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赫然正是当日老人传给周倾的那方黑木吴钩。
周倾抬手揉了揉眼睛,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方才他看到老人握着黑木的手正自轻轻颤抖,竟似无法完全掌控吴钩一般。
偌大棋局陡然变色,恒河大江消失于空旷之间。
冉冉飞雪鹅毛状飘落,躺在立剑阁冰冷地板上的周倾倏地睁开双眼,从地上坐了起来,吃惊的环视眼前密不透风的白雾,脑海中一片空白。
未及多想,眼前白雾散尽,他看到大敞的阁门外,老人站在浪涛潮水般的九天飘雪之中,手握黑木,神色淡然却莫名威严。
站在他对面不住耳语的扫雪客和孙洗庐几乎同时一凛。
强如他们二人,在感受到老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之后也无法控制住身体上自然的生理反应。
扫雪客只是心跳加速了一瞬间便恢复了镇静,他早知老人会行此事,抽出腰间恨长禁。
逼仄狭窄的山峰顶,大雪如泼在空白宣纸上的墨汁,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就在扫雪客拔出长剑攥在手中的时候,本就狂暴的大雪之势再涨一倍不止,偌大立剑峰完全罩入了剧烈骇人的雪灾之中。
一身白衣的扫雪客,在狂雪中衣袂飘飘,出尘惊世,行如画中。
孙洗庐则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却步后退,挑眉看着眼前毫无征兆的争斗,全无要出手参与阻拦的意思。
他想要看一看老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给弟子演示剑法吗?不,以他对老人的理解,他的用意一定不只是这么简单。
周倾慎重的直起身子,挺直腰板,眼睛张得滴流圆,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抱憾终身。
毕竟,扫雪客和老人这种层次的战斗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看到的。
尤其是老人出手,更是稀罕。
老人有意卖弄般,高高举起握着黑木吴钩的手,将自己身上一点一点自毛孔中渗出的内气全部展现在周倾的视线之中。
这种感觉,与手把手传授也无太大的差别了。
几乎是万分之一秒过后,周倾眼前一花,老人那瘦削清薄的身躯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雪地上空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尚自透出老人所留的浅淡内气。
周倾不假思索的看向与飞雪同为一体的扫雪客,他下意识地认为老人消失一定是扑向了扫雪客。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扫雪客仅仅只是握着剑,没有半分其他的动作,一丝想要防备的架势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在老人的攻势面前他也可以坦然面对?
不,老人的实力扫雪客知道得一清二楚,一个身经百战之人一定不会如此托大。
扫雪客的背后传来一声低呼,周倾打眼看去,赫然看到老人手中的黑木竟找上了分外正经,人畜无害的旁观者孙洗庐。
孙洗庐一脸杀人的表情,怒气冲冲的狼狈格挡,脚步轻飘后移,连连避开老人近在咫尺的攻势。
遥遥看来,游刃有余,步由心生。
尽显大家风范,出尘之姿,给人以臻至化境之感。
但唯有当事者自己才知道应对老人看似平淡如水的招式究竟有多么困难。
孙洗庐本就不是一个脾性良好的人,相反的,他出身草莽,平素最不喜那些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内心叵测诡算的人,更喜欢与天性爽直疏阔之人来往。
扫雪客曾经想过,如果孙洗庐知道当今江湖上出了个酒色出身的张进酒,二人很可能会打成忘年莫逆之交。
一言以蔽之,孙洗庐是一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对于相知之人从不会藏着掖着,而对于那些算计他的人,他会以十倍百倍的代价原样奉送回去。
此时的孙洗庐就是完全不做伪的气急败坏,那双只要看了一眼就令人再也无法忘却的眼睛闪烁着怒火。
“老混球,你个乌龟儿子王八蛋,老夫说了才不把本事传给你那中看不中用的弟子,你就来这套把戏逼老夫出手!最毒妇人心!”
古人有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从今日这一件事情上,他便读出了一个道理,老人最不是东西。
“嘿嘿嘿,孙老鬼,你一生孤寡,无儿无女无徒无承,这一身的看家本事带入棺材也是一个断子绝孙,还不若赠予小老儿的宝贝徒儿,他日或可有再现辉煌之日。”
“我呸!不是我老鬼不近人情,给你说句实打实的,就他一个四虚未补升一重的毛头小子,日后能不能踏入四重境还是道大难题。”
孙洗庐重重一撇嘴,“想让老夫把本事传给他?凭什么?与其玷污了老夫晚年英名,这本事还是带入棺材更为妥帖。”
“孙老鬼,从你我相识一刻起,小老儿可曾骗过你?”
“老鬼受了你一辈子的骗,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上你的当。”
二人一边斗武,短兵相接,一边争吵不休,针锋相对。
谁也不肯让出一步。
黑木吴钩的一道道剑意被孙洗庐赤手空拳的吃下,就犹如打进了棉花一般全无半分效果。
周倾看着看着,顿时察觉出不对了!
老人这哪里是什么万般剑。
虽然看上去花里胡哨,轻灵如仙,但分明就是毫无章法的乱砍乱砸。
周倾也算是学识渊博,腹有经纶了,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判断错误,果然,老人真的不会万般剑!
那他方才为何那么说?
犹豫不决间,他感受到扫雪客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低低对他说了一句。
“勿看表象。”
话音还未碎在地上,扫雪客也动了,仗剑电闪,以周倾很难看清楚的速度逼至老人身后。
周倾倒吸了一口冷气,扫雪客是要偷袭自己的师父!
这怎么可能?堂堂剑道权威岂能做这种无耻至极,有碍仪礼之事!
“师父!”一声疾呼破口而出。
老人早有准备似的,连看都不看周倾一眼,手中的吴钩扬了扬,场中异变瞬生。
第170章 三师授道,万般一剑雪褪三分【下】()
大雪盈盈飘落,忽起飓风。
剑意结霜挥洒,骤然电闪。
恍若长空皆被乌云所遮,一瞬隐天蔽日。
却又如金阳刺破泥沼,一瞬云开雾散见彩虹。
雪意迅收,在老人缓缓提起的吴钩剑光闪烁间,寸寸碎裂。
仅此时分,扫雪客去势甚猛的身子竟被老人凝聚于吴钩的剑意生生震退,踉跄三两步,在峰顶堆积的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一列极深的脚印,脸色都微微有些涨红。
普天之下能够凭一剑震退扫雪客的人会有几个?
周倾不知道,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中,除了仙人还没有人能够胜过扫雪客掌中的这柄恨长禁。
周倾更不知道,为了震慑住全部来犯之敌,为了惊住整个江湖,扫雪客在探雪城头一剑雪意长催究竟给身体带来了多么大的负荷。
从今往后,扫雪客的这双手,已再也无法施展出真正鼎盛的扫雪剑法了。
多年后,赵雪贞伏在榻前,傻傻的问父亲,“爹爹,真正的扫雪剑还能有重现江湖那一天吗?”
这个问题无人能给出答案,那时的扫雪客也只是浅笑着点头,没有回复。
大雪渐缓,被风吹散。
剑光,恰似柔顺的黑瀑一泄千万里,眨眼直逼孙洗庐。
孙洗庐眼前生了幻觉,这一刻,他如同看到了一个人间至美的仙子大大落落,满头青丝全系己身。
可他也清楚,如果这轻飘飘的一剑真如看上去那般舒缓,那老人就不是老人了。
柔中有刚,刚柔并济,方为剑道真谛。
这是行剑和撼剑最完美的结合,淋漓尽致,不掺任何一分的矫揉造作。
周倾一侧看的更是目瞪口呆,就连他都能够看出吴钩中所隐藏的雷霆之威,更看的清那柔柔软软的剑意,心中骇然却又了然。
原来,老人真的会万般剑,这是真正属于老人自己的万般剑。
胸中脑海中,丝丝明悟如浅淡的星火可以燎原,又如烧不尽的野草春风中再生。
前次立剑阁悟剑时所看到张进酒变幻莫测的囊中沙,现今又见到老人的行云流水同时威势隐匿的万般剑
这一切的一切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网罗一空,突然灵光一动,灵台一清,他颤颤点头,精神巨震。
恰此时。
那一记震退了扫雪客的万般剑撞上了孙洗庐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剑刃,就在剑光弹跃的一瞬间,老人停住了身子,剑意一收。
只余下孙洗庐在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斩出了一剑。
由于对方的剑意收敛的实在是措手不及,这原本是为了抵挡万般剑的一剑反而转为了斩向老人胸口的致命一击。
不仅是孙洗庐楞了一下,遥遥观战的周倾也同时愣住了,一声“师父”破口而出。
几乎是话音冲口而出的下一个瞬间,他的视线鬼使神差的在孙洗庐的掌中剑上停了一停。
眼中惊诧与震撼,满脸的不敢置信,都在宣告着那柄剑的不凡。
那是那是!
如果不是曾经在道德阁中反复看过这柄剑的画像,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认错了。
不在名剑之列,却胜似名剑的拟红袖!
这也是他看遍古今剑画,浏览万千名剑宝剑后,最最喜欢的一柄。
因为此剑,实在是太美了。
周倾甚至敢断言,无论男女,在看到这柄剑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喜欢上其动人之色。
浅红色的剑柄如出袖玉手,粉中透白,晶莹剔透胜似沾水葡粒折光露珠。
柄尾一缕剑穗长长垂下,一如三千青丝看不到尽头。
剑脊流光溢彩,暗有十色光华无声潜动,宛若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乍一看上去,根本无法收回目光。
剑锋毫无戾气威势,反而像是一块几经雕琢完美无缺的玉珏,又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