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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长者竟然生出些许恍然之色,抬手在黑子四龙之间轻轻拨了拨。
“在其突生的臆想中,欲将这原本四条大龙,转为五条大龙,进而一步登天,彻底断绝对方的一切生路,夺得天下?”
中年人这一次予以肯定的答复,重重一点头,“不错,在你所布棋局之中,已顺着镇天王的思路,安安衍生除了第五怒龙,蓄势待发,却殊不知,这才是破局关键。”
秃头长者定定出身,而后猛然圆睁双目,“帝都。”
“不错。镇天姜家这座千里之堤的破解之处,正在于帝都,姜硕入京,表面运筹帷幄,将一切算计都谋合一处,于云东和沧北布局谋划都可相互呼应,似乎真的可以诞生出第五龙之宏伟大势。”
“可他却急于求成,不仅破坏了第五龙定势,更成了一步臭棋,整篇布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从此处看”
中年人抬手一指指代关侯世家一处的黑子长龙。
“关侯明显与帝都缺少呼应,二者貌合神离难以相容。一副棋局,若有一招锦上添花的点睛之笔便已是千幸万幸,可镇天王腹中空空,妄图在锦上花中再添桃李,岂不变宝为废,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之。”
“更何况,帝都之计未成,小王爷此举便成打草惊蛇,自演一场渭水河畔截杀的闹剧,虽有魄力,可毕竟难成大器。”
卧牛庚稍作思考,有些神思不定的问道。
“可我若如此走向,以关侯之长掩帝都之缺,再以五相之力附之,岂不使此三龙相辅相成,高歌猛进,直取沧北?”
中年人早有猜测他会如此应对,当即毫不犹豫的回答,连连出手轻点白子布局。
“对,以关侯之才定能加紧一步替小王爷善后一切,但关侯与镇天王所在同处一支,关侯若断长补短,镇天王必将失利一筹,如此一来,可缓沧北生机。况曲晋非我族类,纵有利益相交,其心必异,减镇天王势微”
“届时五龙成一粥中乱象,我这白子从中浑水摸鱼,以一力而降十惠,则天象必稳,乱党可除!”
卧牛庚凝神细思量久,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不错,你此言确实有道理,但毕竟两方对峙,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你所料想之计,只抓敌之破绽,着实太过被动。夫战,勇气也,失了先机而只图破绽谋划凶险连连,我想”
中年人手握膝上剑,突地离席起身。
“此间乃是我之谋定战策,尚且有迹可循,那叶司丞管随卿二人腹中之才,更胜我百倍,定能想出超越前言之策,并借力打力,以点击破而置敌手,大周,无需你我再多担忧。”
话至此处,根本无需再多言。
“卧牛先生,你我隐居相伴十余年,着实快活,但我也已钓了十年鱼,下了五年棋,既然先生要出江湖一遭,此地也并非我常住之地。”
卧牛庚眼锋一凝,“你也要舍弃自由,身入江湖,以身入局不成?”
“我本局中人,蒙先生垂爱赐我十五年太平乐道,已是人生大幸,我又焉能长卧此间做个闲散人。十五年前我被奸人所害,意身受挫,心灰意冷,因你不嫌弃我乃一无用之人,我才多活了这十五年。”
“而今时局所往,心之所向,我早已有此再入局中之心,还望先生勿要拦我。”
卧牛庚手掌动了动,在中年人眼前摊开。
中年人低眉看去,掌心握处,竟是三根细若牛毛的金针,不由精神一振,双眉微微一簇,慢慢将剑挂在腰间,探手接过金针。
“原来你,一直知道?”
卧牛庚并不多做解释,回身背起许久前收拾妥当的行囊医箱,回眸一望自己久居多时的紫竹小楼,任意陈设,优雅自然,清幽恬静。
“叶三今日临别拜辞,谢你十五年陪伴理疗之恩。”中年人突地屈膝跪倒,被卧牛庚扶起身子。
“医者,行医救人,医人医心皆为本道,何谈谢字。你的心,看来无需我多医了,去罢,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世界。”
中年人的面瘫脸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感情变化,唯独那不变的清淡眼瞳中浮起些许感念伤怀之色,他抬手拭了拭眼角不知何时流露的晶莹,向卧牛庚再次深深一礼。
“来日若有再见之期,叶三必定再与先生手谈三局。”
“好说,好说。”
卧牛庚呵呵一笑,二人走出紫竹小楼,封闭楼门。
肩并肩顺着雾气荡漾之地,通过不知几何高的古栈道,中年人对着年老体衰漫步缓行的卧牛庚最后一礼,而后背身,内气透体而出,发动轻身功夫,几个起落遁入空林之间,惊得飞鸟冲天而飞。
卧牛庚抬眼远眺,望见不远处有两个早已恭候多时的镇天府门客,再次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眼神转向中年人下山的方向。
或许这是五年来,只有他和那中年人本人才知道,中年人的真实身份,并非是什么流离失所的江湖浪子,也并非是山中无所事事钓鱼下棋的闲散人。
而是前沧北军三旗营营主,飘游针,叶孜化。
第217章 明镜楼台,各有千秋志【二合一】()
第二百五十一章:明镜楼台,各有千秋志二合一
早在百年前,已有人言,当今世间有九国,其中占地最广疆域最大,财力最为雄厚,朝堂最为稳健,君臣和睦,文武和谐的第一强国,当属大周。
但经过百年岁月流转,大周三朝更替频繁。
成帝,先帝,孤帝,朝中越加混乱,奸佞四起,久压不绝,朝堂渐至分崩离析。
在先帝时,尚且有平东座北二侯坐镇大周土地最肥饶的沧北与云东二地。
至于自古便有“人间仙土”之称的千里沃土——荆襄七郡与中土十城,虽经过南周反叛军的战火洗礼,却也凭借长久的经济积累与实力积累,迅速恢复繁荣盛景。
但时至今日,靠着大周五百年底蕴累积的气运与财力人力如流水一般泻出。
在孤帝日复一日难以约束的朝堂之上,其帝国百载积累正在以一种肉眼虽不见但却可怕至极真实存在的速度照样。
虚名一词第一次出现在座北侯口中的时候,大周就已经到了最为艰苦卓绝的时候,肩扛为大周续命大旗的爱国志士一波接一波,飞蛾扑火般投效朝堂投效战场。
奈何奸人居高位,终究是石沉大海,无有半点涟漪。
众所周知,在这个时代里,承继周夜城续命之志,夙兴夜寐专心为君的朝中权贵大臣,竟只剩下一介文人京刑司丞,与一个天性只爱江湖不爱庙堂的儒祖公。
每每想到此处,纵使非是大周国人,也不禁不胜慨叹起泱泱大国的国运前途如此堪忧。
近年来,横空出世一般雄起的天唐国国力兴盛不知几何。
朝中群臣奉君如信仰,唐皇李霖又以民为子,秉持着君舟民水的理念治国安邦,发扬民生,深得民心。
大内高手层出不穷,单单在江湖上留有威名,并被武甲阁曾经评上前二十的就有三个之多。
其中大内第一高手游少府挤进前十,甚至仅居在前六位之下也是极有可能的。
再加之酒山大宗师的张进酒张师甲坐镇天唐边境,整个天唐国局用固若金汤四字来形容绝对名副其实。
除却高手如云在外,文人墨客,治世安邦,经天纬地的定国之才又以唐皇座下首席大相张奕治张相引领风华,屡屡变法新制均在国内收效显拔。
虽然天唐人给外人的感觉一度是低调内敛,不愿争名夺利,只喜朝局稳固,百姓安泰,万民祥和。
作为大周的附属国也是谨小慎微,兢兢业业,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人心物欲利欲有岂非如此简单便可言说?
民间俗语有云,哪有良禽不愿择木,哪有良臣不愿择主,哪有军卒不愿为帅,哪有权王不愿称帝。
屈居人下者,不是甘受胯下之辱的腹中乾坤,就是浑浑噩噩的不堪之人。
大国天唐,显然并非后者。
蠢蠢欲动之心,虽隐而不彰,却呼之欲出。
在今代曲晋帝,封号圣帝的公丕圣眼中,人生之大敌并非大周的宏伟疆土万万臣民,更非是勾连外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天的镇天王,而是这个一直不露圭角又不矜不伐的天唐。
圣帝作为举国认同的百年内第一雄才伟略,更作为二十年前就被大辽文甲阁首个录入文评册的帝王,其心机城府,当然不会是展现给镇天王看的那么简单而已。
或许镇天王真有制衡其西境军泛滥云东、侵染大周疆土的本事,可圣帝的想要吞下去的胃口却绝对不会是镇天王与其谈判时所许诺的那些而已。
此时已将二十五万西境军悉数送入云东境内的公丕圣心中再清楚不过,送入云东的区区太叔离是远远不够控制住场面,完成自己心中宏伟蓝图的。
所以,他还需要再送出一颗致胜的棋子,来收获镇天王苦心孤诣费尽心酸数十年图谋的一切。
孤帝这只蝉后有自诩螳螂的镇天王,螳螂之后有还有愿为黄雀搏一个万古名声显扬的关老邪。
可又有谁会知晓,黄雀之后竟还有一条盘踞左右肆意吐露蛇信,等待必杀一击的毒蛇,曲晋帝。
而那个传承续命大周一道的管叶二人究竟位于这条环环相扣的食物链的哪一个位置,又有谁能说的清道的明呢?
最后的赢家,一定会在这一群个个聪明绝顶,自认为考虑详尽百密无疏的大人物之中诞生。
曲晋的中心法礼中,与他国风俗礼法景观布置有所不同。
在巍巍雄壮,王气蒸腾,人流熙攘的曲晋帝都太颖的宫城之中,正对烈日骄阳与正对夜幕月光的两个关键位置,竖立着两尊被命名为“明镜”的丈高古铜镜。
据说此明镜,乃是出自儒帝管起臻之手,当初搭铸这两尊明镜,乃是为了光照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