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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些都是内诀,剑法。
周倾已经身负道家至高心法内气,对于内诀等知识的汲取达到了饱和,更多的涉及与阅读不是积累反是负担。
试问,一个人通读了一万种心法,但真正适用于自己的只有一种,那么其他的心法内诀即便再是一流顶尖学之又有何益?
故而,周倾所做的事情,真的有意义,有作用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知道,但因为扫雪客的激将之语,他不得不继续下去,不得不没日没夜的守在书桌前,拼命地背,记,甚至在睡梦中他所呼喊与惦念的,都是那一段段口诀,一幅幅剑法注释图
立剑阁矗立于千仞雪峰之上,四周云雾浩渺,烟涛微茫,难以远视,入目处,尽是一片雪白,空虚,单调。
北地的重雪,伴着凛冽不可散尽的寒风,永不停息的捶打着立剑阁的门户,椽梁。
可立剑阁依然傲立,看似弱不禁风的三层小楼,就如同那斜插在关帝陵顶千年之久的假龙胆,不受万物自然所侵蚀,始终站在天南连绵山脉的最顶峰。
此刻阁门紧闭,阁内正中燃着三盆碳火,周倾身在碳火间,端坐在左沂和扫雪客为他准备的矮桌前,低眉看着一卷名为惊平滩的剑谱。
一只手在剑谱上敲敲点点,另一只则手在另一侧的宣纸上不断勾画着什么。
他坚定的眼瞳中闪出了星星点点的血丝,这是多日下来用眼过度而出现的疲惫之症。
当日的片刻失态后,他强打精神,重新回归了冷静,他明白,无论多么着急,也不能盲目地,夜以继日地阅读,那样不仅事倍功半,还会拖垮身子。
精读道家医学的周倾不可能不知道身子的重要性。
于是他开始了极为规律的阅读学习,尽管晚上无法安眠,他也尽可能的让自己在夜间多休息一会,哪怕分秒时光,而到了白天,他便一心投入堆积如山的书卷,再也不想其他
这日,正是清晨,周倾裹了件外袍便从榻上飞奔到矮桌前,先是将昨日看过的书点匆匆温习过一遍后,揉了揉略有些惺忪和酸痛的双眼,便开始了今日的功课。
正在他的脑海中推演着这套二百六十年前名噪一时的惊平滩剑法,入神已极时。
左沂端着饭盘,从阁外破门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周倾不惧冷,但也被这寒气激的打了一个寒颤,眼睛却并没有离开剑谱。
阁门只一开便再度关上,寒意散去。
立剑峰之险,天下皆知,处处峭壁枯石,难以立足,加之酷冷,若无极强的内气根底,根本不可能攀登。
正因为立剑峰艰难的情况,这些日子以来,周倾的每日三餐都是由左沂准时准点,亲自送来的。
将热气蒸蒸饭食找了个空当之处放了下来,左沂看见周倾不修边幅,衣衫凌乱的样子,又看了看满地堆积的书卷,不由叹了口气。
多日以来,他均是一来即走,从没有打扰过周倾,今次不知是看不下去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在一摞陈列散乱的书典上坐了起来,沉吟良久,从怀里捧出一只亮银色的小匣子。
在递过来的同时,他说道:“你父亲的消息,看看吧。”
周倾先是顿了一下,但又有些茫然的闷头继续点点画画,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刷地抬起了头,微微发白的脸上洋溢起了一抹惊喜。
“沂叔,是好消息吗?”他满怀希冀的问。
“看看就知道了。”左沂的话不咸不淡,周倾急切的将小匣子拉到眼前,双手一紧,拨开匣口的锁环,从中取出一张细不盈寸的纸条。
上面只写着几个小字,“昶州大捷。”
他笑了,但笑容转瞬即逝,合上小匣,推还给左沂,低声道了句谢,便继续埋头苦读。
“需要什么吗?”
周倾又是反应半晌,这才抽出一张白纸,飞速提笔写了几行字,递给左沂,“沂叔,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把这些药材炼成丹药,我每天需要一瓶”
左沂看也没看,就把纸笺收入袖中,“还有吗。”
周倾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埋头苦读,左沂余光瞥见了周倾在宣纸上勾画的图案,“这是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次周倾可能是太过专注,并未听到,左沂也不在意他的失礼,知道他背书心切,也无闲暇多和自己说什么。
若放在平素有别的小辈对他如此冷漠轻迨,以他的急脾气,定会抬手几鞭子教训一二,可对于周倾,他似乎格外的宽容
苦笑两下,从一侧抽出一张宣纸,提笔写了几个字留在桌案上,起身走了。
周倾一口气将惊平滩的剑法全部记下之后,这才将书卷合上放到一侧,吸了吸鼻子,嗅到了饭香,这才想起从起身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腹中空虚。
抄起筷子刚要动手,脑中又是一道电光,他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另一张宣纸涂写起来,不多时,那宣纸上便多了几记剑招和相应的简易运气和行剑之法。
如果左沂还站在这里,看到他所写的这一连串剑招,一定会倍感惊奇,因为这短短四五招之内,分明蕴含着至少十五种以上的剑法。
这,是融会的征兆,周倾能够把浩如星海的剑法进行联系,总结,从中抽取自己的心得感悟与剑法理解,最终汇总成一招,抽丝剥茧,从繁杂至简易,取其精华。
一言以蔽之,以一招而合百招,而胜百招。
这无疑会大幅度提升他阅读的速度,写出这几招,他的眉梢眼角再度涌出喜色,捧起饭碗大快朵颐起来。
不多时,吃过饭后,他抹抹嘴角,正要继续翻开下一本书卷,却无巧不巧的翻到了左沂留下来的字迹。
“以逸待劳,以周流而抑疲乏,三万大道,非一日之功。”
周倾恍然,这一句话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一味追求快速阅读,导致夜里难安,这会大大影响休息,如今想起,道家典籍中所含最多的便是通过起卧睡觉甚至呼吸转气来养生的法门
他一拍自己的脑门,“只想着背书了,竟忘了晚上也可修炼内气以助安眠了,真是蠢材!”
第99章 关侯()
探雪城,城主府。
“消息传给他了?”扫雪客饮了一口酒,问道。
“嗯。”左沂轻回一句,“他很懂分寸,方法也好,就是日子过得太草了些,把内气修行丢下了,老仆便提醒他一句,想来,他会明白的。”
老人在旁侧盯着池水中的莲花怔怔出神,似是听到了左沂的话,蓦地抬起头,“老窝囊,你在立剑阁中留下了多少?”
“全部。”扫雪客若有所思,细细看来还有几分患得患失的感觉,“每卷书典上都有,够了,放心吧。”
“今次过后,你的探雪城,可就要将息很长一段时间了,后悔吗?”老人看似无意的问道,眉头却一点一点的皱成了一团。
“说不后悔,你信吗?”扫雪客朗声而笑,“昶州这场战役,你怎么看?”
老人扬眉想了想,“小老儿可不关注这些,什么战役?”
“你别装糊涂,老仙儿。”扫雪客斜睨老人一眼,“外人不知道,殊离可知,最担忧大周的人就是你了。”
“嘿嘿嘿。”老人苦笑,“你说的小老儿真不知道,什么战役?”
扫雪客审视的在老人的脸上寻觅了一会儿,确认老人并未玩笑,这才淡淡的道:“四侠山一战,周军五千,辽军八万五。”
还未说完,老人忍不住插口道,“输了?让拓跋无涯跑了?周患在干什么!为何只有五千军士守关?”
连珠般的问题令扫雪客笑容更甚,“赢了。”
“这都赢了?”老人撇了撇嘴,“拓跋无涯简直名不属实。”
“不,是周患太高明了。”扫雪客赞道,“这一战后,他便又多了一只臂膀,虎生双翼啊。”
“老窝囊,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跟小老儿绕来绕去的?直接说明白不行吗?怎么赢的,什么臂膀?”
“阿患他,连自己人都算计,而且,还让一位小将成功崛起,就是那位成功守住四侠山,击溃拓跋无涯的小将,名叫卓幼安。”
“叫什么?”
“卓幼安。”
老人喃喃重复两句,黄牙一颤,“好名字。”
“嗯。听殊离向你慢慢道来”
时间的巨轮缓缓前移,再度拉回到八月二十三日,水淹三城的这一天。
昶州,野望城。
白云无际,湛蓝一线。
耳边尚能听到昶江向东南流淌的滚滚水声,金色的烈阳下,镇天王与爱将少宗澄静立城口上,打眼遥望远方,似乎能够一眼看透昶江彼岸的战阵。
镇天王侧头忽道:“这一仗,要是胜了,本王该当如何应对横空而出的周夜池呢?”
这一句话显然不是问少宗澄的,故而这员大将并未开口,而是默默地将视线转到镇天王的另一侧。
视线及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龄不超过四旬的男人,一身缎青袍,内着靛色中衣,头戴青琅簪,宝蓝色银冠,面如丹砂,口如星火,长发垂腰,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阖间,杀气内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这双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一定会伴随着血光崩现。
他的手中抱着一只碧眼白猫,那猫的毛发中全无一丝杂质,触之极柔。
猫的碧眼同样微阖,但时不时地就会有一到宛若实质的寒芒从那细缝中射出,令人不寒而栗。
少宗澄面色凝顿,一拱手一作揖,“关侯爷。”
关邪,关侯世家的今代家主,敕封的二品州侯。
在大周境内,十里为一亭,十亭为一乡,十乡则为一州,州侯亦是仅次于一品侯的万户之爵,在整个沧北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他的封地正是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