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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有名气。
剑长二尺三分,柄长一尺一分,北陨寒铁所造,通体亮银色,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鲜血洗礼,这柄剑时时都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见赵展进来,赵卫晗头都没抬,浅浅的点了一下头,手指在剑脊上摩挲着,脸上写满了温柔。
“说吧。”赵卫晗的语气很淡很淡,探雪城“独行侠”的名头也是因为他平素待人和冷淡而得来的。
赵展微一欠身,“师兄,小弟今夜碰巧在主峰城门值守,亲眼目睹宇车王府的一行人出现在了城门外不远消息回报给左老后,雨夫人和大小姐亲自接了一个人入城”
“哦。”听到这个消息,赵卫晗的手掌下意识的攥紧成拳,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瞬的不自然。
“你下去吧,我在闭关,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更不要掩人耳目做这种有违城规之事。”
赵展皱了一下眉,显然对于对方的态度有些不甚欢喜,自己从前曾与对方有过数次交往,此次也是好心冒雪登峰带来消息,本以为至少能得到赵卫晗的些许赏识与好感,但没想到这位探雪城第一天才还是这般不近人情
强扯起一丝笑容,他连连点头,“小弟这就离开。”转身便要出阁门,忽听赵卫晗轻声说了句“谢谢”。
阁门一开一合间,赵展匆匆来亦匆匆去,赵卫晗停止擦剑的动作,将剑归入鞘,一抖袍衫站起身来,将剑平放在身后的一方桌案上,眼神复杂的盯在火炉跳动的焰火上。
慢慢咽下一口吐沫,他似是自言自语道:“宇车敬杰,是你么。”
拳因握得太紧而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骨节脆响,他眉峰一紧,眼神犀利,“我绝不会让你将大小姐带去宇内的!”
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激荡,似是自我安慰着道,“主夫人也不会的!”
随即,他转身坐在桌案前,翻开扫雪一字剑的剑谱。
从前他由于天赋出众而有幸被赵疏离传授过两招,如今终于能切实的学习到这部旷古绝今的剑法,心中的兴奋刹那盖过了愁绪。
把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抛诸脑后,细细看起。
云东,庶州,姬岭。
赵梦缺和燕杵兴带领五千军卒和救济东南三国的粮草,快马加鞭行了十日,这才驰入庶州境内。
座下马不堪重负,军中干粮也有些不足,众军士满面疲色,他二人强忍住心中归国的强烈念头,在姬岭停下休整。
清晨时分,燕杵兴便领着一百军士入城去购置更换的马匹和众军士的干粮。
赵梦缺则是在择地停军后,亲自带人在山林间打来野味,准备午时饱餐一顿,以舒缓数日下来的饥肠辘辘和疲惫。
支起火堆,架上行军铁锅,林间骤起炊烟袅袅,肉香远飘。
恰此时,一人一骑扬起满道尘土自不远处直直奔来,众军士登时警戒,个个眼神一转,握住兵器。
但毕竟对方独独一人,或许是路过,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后便收了目光,并未放在心上,继续着各自的交谈。
“领军者可是赵将军?”马上人一勒缰绳,停在军前,聚气在喉朗声问道。
“是。”赵梦缺听到动静,在三名甲士的簇拥之下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他细目打量一下对方的装束,一眼便知那是探雪城的莹白劲装。
视线落到对方那张充满了风尘的年轻的脸上,凝眉辨认半晌。
“这位小哥认得我?我看小哥有几分面熟是不是在何处见过?”
他话刚说到一半,那年轻人急急的一摆手,飞身下马,走到赵梦缺身前,抬手自怀中摸出一部卷宗,默默推给赵梦缺。
赵梦缺低眉一看,那卷宗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一字剑”,换做另一个人是根本看不出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的,但赵梦缺却是如遭雷击,愕然当场。
天下人只知人间有扫雪剑,却少有人知扫雪剑法共分为五部,一字剑正是扫雪剑的第一部。
魂牵梦绕二十年之久的剑谱突然出现在眼前,赵梦缺再怎么沉得住气也难免露出失态的痴像,愣怔许久方颤颤的翻了翻。
不用多看,他便知晓这一部剑谱是真品!双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风拂面颊催冷意,无声无息的,喜悦的泪水如同山野清泉汩汩流淌。
“赵城主终于认可我了?”赵梦缺喃喃道。
“嗯,这是师父让我亲自交到将军手上的。”
赵梦缺不紧不慢的用衣袖擦拭泪水,丝毫不在意身边还站着一群军士,听到对方的话,双眸大张,“阁下莫非是赵城主的亲传弟子?敢请教阁下名姓?”
“我是赵卫辞,赵将军收了剑谱,快快随我离开庶州!这里不宜久留!待到了安全地方再多说不迟。”
赵梦缺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周围,还未开口,被他调去外围和前路勘探的几名探子便同时跑了回来。
“报!将军,四方有不明人马飞速靠近!”
赵梦缺一惊,“人数几何?”
“仓促一看,不下万余!”
第125章 举城共宴()
赵梦缺眉头一蹙,有些讶异道,“不下万余?”
他下意识的将手中剑谱牢牢抱在怀中,侧目看了赵卫辞一眼。
对方刚刚说过“此地不宜久留”,话音还未落,探子就发现周围出现了不明人马,这是巧合吗?
但看对方风尘碌碌,坐马又是自家兄弟周患的雪夜流星,刚刚升起的疑虑又淡去不少。
精于兵战的他,虽然在从前的作战中并没有打出过特别出色的战役,前沧北军十一个营中也惟有他所在的第八营通天龙部名气最低,但他往往都是敌方最不想碰到的对手。
这全赖于贯穿全部作战战法中的“诡异”和“权衡”四字,古兵法中他运用最为纯属的便是“兵者,诡道也”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没有其他几位兄弟那么优秀机敏的智慧,有的仅是略高一筹的分析能力和最复杂的思维。
放在平素的生活中,他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昼夜失眠,想之又想。
看似毫无存在感,却总能最先从盘根错节的蛛丝马迹中寻找出一个极其切近真相的答案然后深深的埋藏在心中,仅在他人问起时才会一带而过。
方才他看似在和赵卫辞打着招呼,实则心中已经猜出了对方的来自探雪城,看似因一部剑谱喜极而泣,口中却始终没有忘记旁敲侧击着对方的身份。
毕竟事态摆在眼前,他明白现在不是再多询问的时候,呼道:“庶州地图何在?”
赵卫辞抬手阻拦,“不必,我为将军算计过了,东行十五里,可避来军。”
“东行十五里?”赵梦缺向东方影影绰绰的青山翠柏望了望。
他身侧有个曾来过云东数次的甲士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神态有些飘忽不定地犹豫数次,欠身对赵梦缺道:“将军,去不得啊!那边是莫须山的方向!”
赵梦缺眉头皱紧几分,“莫须山是什么地方?”
没有听到回答,但看到身边的甲士对于这个他从未听过的地名产生了溢于言表的畏惧,赵梦缺心中盘算,眼神深深地在赵卫辞的脸上停了停,心一动。
“给燕将军留下记号,全军向莫须山方向前进!探马再探,给我探清所来人马的目的何在。”
先前提出异议的甲士见军令已出,脸色惨白的退后几步。
全军迅速整装,踩灭火堆,齐齐上马,运着粮车纵马疾行而去。
战马飞蹄扬鞭,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不远处的古树上,一道身影自茂密的青葱嫩叶中走出,站在树冠上向着赵梦缺远去的方向眺了眺。
一张丑陋干瘪的黑脸上堆满了暗淡的愁思,他自言自语着,“探雪城的人有了麻烦,帮还是不帮?”
空气中飘过一个声音,他的身子已经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当然要帮。”
昶州,野望城。
午时将到,城内一派盛景。
镇天王摆下百桌大宴,整个昶州内,凡是与州内官员搭上边的人几乎都被邀请在列。
周辽一战中幸存下来的百姓也受到了镇天王格外的照顾,家家户户都有打着镇天王旗号的军士来分发粮食和肉食。
百姓无不欢呼雀跃,为镇天王歌功颂德,宣扬美名,对这大部分老实本分的百姓来说,安定与生存便是一切,镇天王给予了他们这些,就足以笼络到他们的心。
当然,也有在战火中受到牵连或是眼光高着的人,对镇天王马后炮的做事行为深恶痛绝,他们是绝对忘不了当初镇天王面对拓跋无涯的铁骑那兵败如山的模样,更忘不了昶江以南被血腥屠杀的三座城池。
如果不是周患带领沧北军从中斡旋鏖战,横扫敌军十五万主力,现在的昶州恐怕也是大辽的领土了。
也正因周患的军功太过傲人,其在百姓口中的呼声俨然有盖过镇天王的趋势,这自不是镇天王想要看到的,尤其是最近几日,他一出军营,听到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人几乎都是周患的名字。
每听到一次,胸中的杀机便会愈加强烈几分。
终于,盼来了这一日,这足以让他兴师问罪的庆功之日,也是他布下天罗地网,想要一举擒住周患独揽功名的日子。
如果周患来了,必然会落入自己的手中,如果他不敢来,当然也就证明了对方的怯弱,证明了对方甘心臣服在自己的权威之下,没了和自己争功争名的石子挡道,他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这绝对是两全其美的必胜之局,镇天王为此一夜无眠。
晨光微曦时,他便命少宗澄亲自带领一千亲兵携着日前就备好的酒肉到沧北军中犒赏全军。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这是在让少宗澄盯住了沧北军的动静,一方面拉拢军心,而另一方面也要看一看周患这方是否有了什么安排。
少宗澄等人没有发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