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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肿起来了。
玄薇叹了一口气,心中懊恼无比。原本这扭伤的脚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可谁知道她会忽然脑子抽筋,跑着一段路呢
!看看这脚踝重的,玄薇能想象到,自己刚才是怎样毫不在乎形象地奔跑……
怪不得人家打铁的小哥瞧见自己那副疯样子,都要觉着害怕呢。
估计是没见过这样的疯女人吧。
玄薇蜷缩在石阶上,苦中作乐地轻笑一声。她将才狠狠将胸中闷气发泄过一遍,此时身上绵软,很是有些脱力。她将脑袋靠在一旁的墙上,然后抬头看了眼天空,算了算时辰。
已经快要天黑了啊……
“找到你了。”
玄薇听见这样一句话,她先是一愣,而后扭头看过去。只见顾二站在她十米之外的地方,看着她轻轻一笑。
玄薇心里一颤。
此时的她,宁可去面对让她觉得无比恐怖的皇上,都不愿意见到顾二!
之前她莫名其妙发神经病的样子,顾二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人家宁愿放弃自己的存在,也要成全“顾渊”,可自己呢?
自己却朝他发了一通无名火!
玄薇低垂下头,没有应顾二的话。
顾二缓步走了过来,蹲在了玄薇身边,仰头瞧着她,轻声说道:“还生气呢?”
玄薇拿袖子掩住大半张脸,闭着眼不去瞧她。
“别气了,咱回去吃饭吧。”顾二的声音轻轻软软,好似羽毛一般扫过玄薇的心脏。他用温柔地语气,像是在耐心地哄着一个不乖的孩子一样。
“……对不起,我不该莫名其妙朝你发火。”玄薇的声音闷闷从袖子下头传了出来。
直到顾二听见玄薇的这一句话之后,他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玄薇是平静下来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刺激你的。我知道你向来善良,让你做这样的决定,一定会让你内心挣扎……来吧,咱们回去,这些事情,你先别想那么多了。”
玄薇听了顾二的话,鼻子又是一酸。她将眼睛露出来,看着顾二:“我不想你消失。”
顾二顿时笑了,他朝玄薇眨了眨眼,一副得意而又略显轻挑的模样:“舍不得我么?”
“……不想你消失。”玄薇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那我不消失……以后那个家伙永远不出来了,成么?”
“……”玄薇摇了摇头。
“起来吧,坐在这里多冷。”顾二说着,伸手轻轻拽了拽玄薇的袖子。
“起不来了。”玄薇小声说道:“脚肿了,走不动。”
“脚肿了?怎么弄的?我看看……”顾二说着,低头就要去抓玄薇的脚:“左脚还是右脚?”
第395章 三月初三()
玄薇下意识缩了缩脚,低着头没去看顾二。顾二抬头凝视玄薇,渐渐地,眼神越发悲伤了起来。
“……你不想让我碰你,是因为那家伙吧?”顾二喉结动了动,说道:“或许过两日,他就能出现了。你别太着急。”
玄薇鼻子一酸,她抬头,用红着眼圈的杏眼瞪向顾二:“我没有这个意思!”
顾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背你回去,你不介意吧?”
玄薇没再说什么,她朝顾二伸出了手。
太阳快要落山,空气里渐渐涌上些许寒意。长街之上渐渐飘起了雨,细密的雨丝如同冰凉的轻纱,落在两人的面颊之上。顾二背着玄薇,仿佛背着他的全世界一般,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玄薇没说话,只觉得顾二的身上暖和得紧,她将头低了低,悄悄埋在了顾二的后颈里。
因着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顾二身材看起来有些清瘦。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面上本该带着凛冽锐气的眸子,此刻却是温柔地垂着。
“你若是困了,就闭上眼歇一会。待回到客栈了,我再喊你。”
“……”玄薇依旧没有应声,她的心感觉到了从来未曾有过的宁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呼吸渐渐清浅下去,魂魄晃晃荡荡,坠入了梦里。
杏花繁似锦,春雨润如酥。长街上飘满了杏花花瓣,而踩在这落满花瓣的青石板上的顾二,却心里只惦记着背上那沉沉睡去的姑娘。
玄薇的梦里,可否会有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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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天下剧变。
失踪数月的皇上带六十万大军班师回朝,一入京城,满朝文武自紫禁殿外的长街开始,一路跪到了西城门外。
太子被废,玉贵妃被禁,而权侵朝野的聂氏一族,因逆反之罪全族入了天牢。皇上归朝半个月内,大刀阔斧整改朝堂。一时间,京中人人自危,五品以上京官处处受制,而后便开始彼此揭发,许多之前依附太子的京官纷纷被罢,十几日的功夫,皇上砍了七八个,流放了不下百人。
这一年的春天,大周朝廷自内而外,真真正正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唯独那些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才知道对外龙威大振的皇上,私下里已然是老了多少。半年多前自京城御驾亲征时,那个意气风发,正当龙虎之年的皇上,如今竟是两鬓斑白,面上渐渐爬上了纹路。
可这又谁能想不到呢?
自己自小疼爱的儿子,竟然趁他在外时企图反了他,而这些年里,他那颇为倚重的聂候,却又在他不在时如此嚣张跋扈。
更重要的是,某些陈年旧案,已然因为皇上遇到了那个人之后,开始渐渐浮上水面。
三月初三,生轩辕。上巳节的这一日,皇上开天坛,以祭先祖。
这一日的皇上,依旧是整夜未眠。待宫女踩着软棉底的绣鞋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房内开始,皇上便默默睁开了眼睛
失眠了这么久,太医也看了这么久,那些药汤他也喝了这么久——可这失眠,却迟迟不好。
他叹息了一声,坐起身来伸出了手。可他的手静了静,最终却收了回去。
这些年里,习惯了玉妃伺候,此时没了玉妃睡在身旁,皇上也是很不习惯的。宫女鱼贯而入,静默地替皇上更衣洗漱,当皇上戴好了冠,一身明黄走出去时,他对着身旁躬身伺候着的谷公公丢下一句:“明晚,喊熙妃来伺候。”
“老奴晓得。”谷公公同样低声应道。他看着皇上走出去时略显苍老的背影,心里微微一顿。
看来,是五皇子出头的时候了。
熙妃是五皇子的生母,因着之前玉贵妃在后宫一人独大,而皇上又从来不爱管后宫之事,后宫没有皇后,自然是玉贵妃说了算的。熙妃十七岁入宫,因着聪慧懂事,皇上也曾很是喜欢了她一阵子,后有了五皇子,皇上甚至想过将熙妃抬做贵妃。
可不曾想,在五皇子四岁那年,熙妃忽然害了宫里另一个贵人,人证物证皆在。皇上没想过熙妃竟是这样一个恶毒地女子,便想也不想,任由玉贵妃将熙妃迁入了瑕月宫,这么一住,便是十年。
瑕月宫在西边,位置极偏,其实就是冷宫。五皇子伶俐可爱,又随了他生母,五官精致讨喜,皇上因着怜惜这个儿子,才留了熙妃在宫里。
而如今,太子被废,玉贵妃被禁,皇上此时的这样一句话,自然是有所指的。
巳时不到,皇上自南辕门处从步辇上下来。除了太子之外,皇上的其余六个儿子,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站在南辕门外候着,见到皇上自步辇下来之后,便三呼万岁跪在地上。
老五今年十五了,正是拔个头的时候。去年离开京城时,五皇子虽说并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皇子,却从来都是开朗伶俐的。而自皇上此次回京之后,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的眼神里,多了些坚毅和沉重。
皇上从不过问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而五皇子也从来没有在皇上面前提起过。不过可想而知,在皇上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他这位除去太子之外最为得宠的皇子,经历过怎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皇上心里一软,他上前轻轻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瞧着他褪去了圆润,多了些坚毅地面庞,点了点头。
“父皇,春日乍暖还寒,您请保重龙体。”五皇子轻声道。
“无碍。”皇上微笑道:“你父皇还不老。”
皇上望着自己的这些儿子,而后回头看了谷公公一眼。谷公公立刻上前一步,垂首侧耳倾听。
“那件事,是时候去办了。”
谷公公微微点了点头:“祭天之后,奴才便差人去办。”
皇上摇了摇头,轻叹着说道:“这就吩咐下去吧,越快越好。朕原本觉着,这些儿女之中,朕最对不住的,便是自小让他没了娘的老五,可将才忽然想到,朕最对不住的似乎并不是他啊……”
谷公公心里一惊,面上差点没绷住。他赶紧回神,立刻垂着头道了声“嗻”,而后后退两步。
第396章 准备回京()
皇上一句状似随意的话,却在谷公公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皇上这句话字里行间的意思太过复杂,谷公公片刻不敢耽搁。待皇上在众儿子搀扶之下坐上轿子之后,谷公公立刻招来小太监,与他耳边耳语两句。
“赶紧出宫,去通知贺公子,说是皇上的旨意下来了,即刻去办,离京时无须面圣。”谷公公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两句话之后,稍稍顿了顿,声音更低地说道:“告诉贺公子,皇上很惦记这事儿,让他务必办妥,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小太监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虽说在这宫中摸爬滚打了也小十年了,可面对皇上身边的第一大太监谷公公,他依旧不敢暗自揣度其意。得了谷公公这句话后,小太监连头都不敢抬,只立刻应下,便瞧瞧逆着人群,走了开去。
三月的天,阳光正暖,京中百姓退去了沉重的棉衣,换上轻快的春衫,挤在御道街两旁,就为了能一睹圣容。皇上出宫,这可不是哪天都能有的事情,再加上之前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