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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在距今三个月前,他临终之时方才叮嘱儿子,一定要将我这个妹子放出来,只因他一死,所立的毒誓亦完,他的儿子自然也不必再惧怕什么毒誓了……”
想到眼前这个白衣如雪的神武纪香,竟为了坚持自己心中无坚不摧的爱,勇敢地承受命中的噩运,被父兄囚禁了四十年,那管老了朱颜,白了青丝,仍然无悔无咎,李谡已万变不动的心,亦不禁深深触动起来。
是的!就像自己,纵然如今正为脑海中爱恨交织的李磐之死,感到迷惘,面对热情似火的萨恩克,她又能坚持多久?
她不想去思考与萨恩克的关系,所以想到这里,李谡猝地又记起一个问题:
“你,既已被囚四十年之久……”
“何以仍能音容依旧,难道是武功返璞归真?”
不错!神武纪香不是说过,非但她的声音,什么她的容貌,亦一如既往,未有随时日老去?
但,即使是她的老父,什么她的大哥,亦已先后去世,她纵然尚在,又怎能报保持音容不老?
“那全因为”神武纪香颇有深意地答:
“我用了一个很可怕地方法!我们神武家族所修习地武道,有一道法门异常邪门,是以自己地内气倒行逆施,将全身大部分地内气凝聚于头脸之位,由于有内气滋润,在真气笼罩之位能保长期原状不变,故容颜亦能不老,只是,这也不是什么长春不老地养颜妙法,源于我们先祖创下此奇功的目的,原本为遭到对手重击头脸之时,能凝聚内气守住头这一要害,于危机时偶一为之尚可,但若长期将大部分内气凝聚头上,虽能意外地保持容貌不老,却终会因大部分内气长期凝留头上,全身四肢地内气反会日呈衰弱,功力不进反退,且一旦这张保持不老地容貌遇上阳光,便会立即衰老,更是我命绝之时……”
啊?原来在神武纪香不老的音容背后,竟有这样惊心动魄地危机?
难怪她一直以白纱蒙着头脸,全因她一旦遇上阳光,一张如花粉靥非但会如烟消云散,自身更会于瞬间身心同死,含恨而殁?
也难怪她尽管身负几近盖世神功,惊世狂刀,至少也有丹境实力,可惜在破开昆仑观三清殿地机关之时,仍难免身受重伤,甚至不敌玄阴、玄心、玄静、玄观四大老道地围攻,全由于她多年来为要保持这副容貌,已将体内积攒的内力消耗得荡然无存?
然而这一切一切,又是何苦?
她为何要竭尽心力,甚至不惜牺牲全身功力,以及赔上自己一命,也要保着这张容颜?
就不能拿个信物?
李谡同为女子,当然能明白,她保持这张脸是为了给柳霸天一眼认出她来!
唉!好痴情的女人!
果不其然,神武纪香见李谡俏丽粉靥上隐隐流露狐疑之色,未待她相问,已又先自苦笑道:
“我知你心中一定在想,我为何如此愚不可及,宁愿保着一张脸而不保功力,甚至全不顾自己性命,只是,当年他弃我而去之时,在船上回望我那一眼,已视我如陌路,那四十年后得今天,若我真的容颜已老,你认为,他还会否认出,我原是曾与他成亲得神武纪香?”
说来说去,她还是害怕自己一旦变老,柳霸天与她重遇之时会否认不出她?
即使她如今保住得不老容颜,有如朝花夕拾,甚至只是见了他一面之后,她便要衰竭而死,她也宁愿耗尽毕生功力心力,一切一切,也只是为见他这一面。
只是仅是这要人命的一面,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无药可解的毒!如何误尽苍生!
李谡默默的看着她,看着这个为情误尽一生,却又无悔一生的薄命女子,她蓦然又感好奇,到底她保存在白纱下的脸,又会是一张怎样的脸?究竟要怎样的一张脸,才配得上她那爱得勇敢坚定,义无反顾得一生?
但听神武纪香又如梦呓般反复低语:“事到如今,我已别无所求,除了望能与他再见一面,还望能问他一句,当年他为何会不辞而别?只要能解开这个心结,我虽死无憾矣。”
李谡一瞄她身畔得三尺木匣,问:
“正因要解开这个谜,你,才会盗去昆仑观三清殿的圣物?”
神武纪香会意点头,答:
“不错,在三个月前自我重获自由后,便即赶来中原,可是还是一如以往,找了三个月仍无法找得他的所在,霸刀山庄庄主也由他的长子柳惊涛继承…在苦寻不获下,我唯有用最后这个方法,便是盗借昆仑观的圣物一用…”
“而昆仑观得圣物,非但能让我得知柳霸天此刻身在何方,甚至还能让我知道,当你他为何会弃我而去。”
一语至此,神武纪香陡地捡起放于身畔得三尺木匣,但听“铮”的一声,她已一面开启木匣之锁,一面对步惊云道:
“李果儿,你可知这木匣内的是什么惊世奇物?为何能助我知道他所在?更能助我知道他当年的心?”
“那只因为,匣内的圣物,原是一件天地间最神圣、最具灵气之物,而这件圣物,唤作伏羲八卦镜!”
“轰隆隆”
万料不到,就在神武纪香将那件圣物从匣内取出同时,洞外的血红天际,忽地连环爆响三声轰天旱雷,千里可闻,恍如九天也在为这件圣物再度显露人间而震怒,发出三声严厉警告,就像在警告着神武纪香,速速住手,别再因一己爱义而将天理逆转,别再妄动这件天地最具灵气的圣物“伏羲八卦镜”,别再强天地所难,别再执迷不悟,否则天地不容!
而正当惊雷三响的同一刹那,李谡的眼睛,也出奇地睁得老大,但她却非因三声旱雷而震惊睁目。
第718章:漩涡()
李谡从不畏天惊地怒,更不管什么天地不容。
李谡一双冷如玄冰的美目睁得老大,全因神武纪香此刻从木匣内取出的那件圣物,那件唤作伏羲八卦镜的圣物,赫然在绽放着一道耀目之光!
这道光芒耀目却不夺目,并非什么令人不敢直视的刺目豪光,相反隐含一股祥和之气,令李谡冷如雪山寒冰的心,竟荡起无数舒畅的涟漪,犹如她心中的孤寂、仇恨和情义痛苦,也在这一刹那间得到抚慰。
而就在这道耀目光芒过后,李谡更终于瞧个清楚,此刻持在神武纪香手中的惊世圣物“伏羲八卦镜”,究竟是些什么了?
一瞧之下,李谡的瞳孔,却反而在逐渐收缩,源于原来昆仑观的圣物,竟然是这样的?
天!这就是传说中上古三皇之中天皇伏羲老祖,昆仑观上下逾百道士誓要保住的圣物“八卦镜”?
这就是神武纪香不惜豁出一条残命,也要盗借的“伏羲八卦镜”?
所谓天地间最神圣、最具灵气的惊世圣物,原来是这样的?
竟然是这样的?
啊?
与此同时,就在铁心寺的山下玄阴等四大老道率领未有受创的四十多名弟子,早已穷追李谡与神武纪香而去,余下的四十多名弟子由于身受重伤,只能留在那虎穴之外自行疗伤调息。
然而众人在调息之间,天狼星异变,早已变得血红的夜空,蓦地又连环爆出三道惊雷!
这三道冬日惊雷,正是神武纪香从木匣取出圣物“伏羲八卦镜”时,似触怒苍天而发。
如今这四十多名昆仑观道士眼见惊雷迭响,心中益发骇异莫名,当中更有人脱声惊呼道:
“啊?不妙……”
“玄阴掌门曾说,此际夜空蓦地红云密布,已是天狼星滴血的先兆,目下这片冰天雪地,更爆出三声绝不可能的旱雷,难道,有人已将本观圣物从木匣内取出?”
“伏羲八卦镜已经再现世间?”
此言一出,众人忽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
“是的。”
“天狼之血已现,九天也在狂怒,显见伏羲八卦镜经已现世……”
“希望,我还未来得太迟!”
语声听来竟没有任何抑扬顿挫,就像一潭静水,如镜无波,又像一个得道升天的道长,在坐化传道……
四十多名昆仑观的弟子当场尽皆一愣,源于他们从没听过这样的一个声音,一个听来道法比他们师父玄阴更高深百倍千倍的声音!
众人纷纷回头,朝适才声音出处瞥去,可是,但见风雪翻飞,他们身后那有半条人影?
“怎会这样的?大家适才可听见有人在我们身后说话?但为何目下又不见任何人影?”
不错!他们四十多双耳朵尽皆听见了!
只是以他们现下堪堪先天、后天圆满境界的武学修为,根本不晓得这个世上,有一种身法,甚至比那凛冽的寒风还要快!
还要消失得无影无形!
就在众道士疑惑同时,一阵寒风已掠至距众人百丈开外的一个小雪丘,一个他们目力难及的小雪丘。
随风而至这个雪丘之上的,不独有漫天冰雪,还有一条洁白得像冰雪的人影,是他?
他,正是适才在四十多名道士身后说话,却又飞快消失的那个声音!
但见这个他,非但头戴竹帽,不见面目,更身披一袭雪白道袍,迎风卓立;那种出尘洒脱,仿佛已和周遭的漫天风雪融为一体,又仿佛与天地和应,顺应着天道而行。
好一个得道高人形象!
是的!眼前这个他,今日来至昆仑观山下这片冰天雪地,亦是为着顺应天道,而背负着一个绝对不容有失的使命。
一阵寒风吹起了他的袍袂,只见在他翻飞的道袍之上,淡淡地绣了两个小字静虚!
啊?是他?原来来的竟是他!
吕洞宾的首徒,现任纯阳宫掌教李忘生的大师兄,道号静虚,曾几何时,名动武林的谢云流!
他不是背叛纯阳宫?怎还会穿着刺有静虚二字的道袍?
但见今日的谢云流,已无复当年参加藏剑山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