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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得很!既然你信心十足,我颜梅如今就去诱柳霸天前来,看看你究竟有何天大本事可保李果儿!“
“朱少秋!你还是准备为这老娘们收尸吧!”
颜梅说罢,霍地身如电起,终于头也不回地悻然而去。
萨恩克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尽管有点感慨颜梅突然变为如此,然而如今已非感慨的时候!
缘于柳霸天若真如颜梅所言,已近在方圆十里之内,那颜梅若诱他前来,亦红不用半个时辰,时候已所余无多了!
他尽管心中已想出应付眼前困境之法,然而,亦必须争取时间,先喂李谡服下最后一服解药再说!
一念至此,萨恩克也刻不容缓,当下捧起刚弄好的粥和解药,举步便往李谡的寝室步去!
只不知,她心中在盘算着的是什么办法?
疲惫,连服了十二日的解药,李谡内外皆寒如冰霜,每日皆瘫软在床,无法动弹,且体内解药之寒,与原先暗无天日之阴寒相互交锋,互相冲击,令她的身心也感疲倦。故而,李谡虽不像早前般昏迷不醒,但大部份的时分皆在昏睡,就像此刻,她的人也是昏昏沉沉。
然而在昏沉之中,她蓦然感到,一个人已经轻轻的扶起他,更一口一口的喂他服药。
李谡不问而知,来的人应是他,遂弱弱地道:
“谢老?”
是的!
如今为李谡喂药的人,正是刚会过颜梅的萨恩克,亦即李谡口中的谢老头!
“嗯”
但听李谡此问,萨恩克从喉头沉沉的应了一声,便也不再多话,继续默默将药送到李谡口中。唯是,李谡虽仍无法张开眼睛视物,从萨恩克的声音听来,也似感到有点不妥,她又问:
“谢老,你的声音听来,好像有点不大开心,你有心事?”
萨恩克强颜装出一声干笑,答:
“不,李掌门,我并没什么,可能有点倦罢了。”
见萨恩克否认,李谡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继续服药。
然而,不知如何,也不知来自哪儿,李谡赫然感到,一滴温热的水珠,竟滴到她的脸上,她,更嗅到一阵血腥之味!
啊?那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李谡心中一沉,就在此时,萨恩克已将最后的一碗解药,全然喂她服罢,他立即站了起来,端起那药碗,便欲转身返回厨房,更边行边说道:
“李掌门,今日已是你最后一服解药,那个宫傲曾有留言,你服下这最后一服药后,待半盏茶时分一过,体内两股冰寒便会作最后抗衡,亦是你能否彻底驱除寒毒的最重要关口,也是你最危险虚弱的时刻。只要你能熬过这个关口,非但能寒毒尽除,甚至你的眼睛,亦能再度视物。”
“我已为你弄了稀粥,希望你一会能顺利药到毒除,便可再尝我弄的粥了。”
说着已急着举步出门。
萨恩克如此急着步出房外,全因为适才滴到李谡脸上的温热水珠,其实是他嘴鼻渗出的血!
却原来,为李谡煎罢最后一服药后,宫傲打进萨恩克体内的无上罡气,已然耗尽,他自己亦再无罡气护体,体内逆乱如同走火入魔的火灼剑劲复再发作,焚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致他的嘴鼻不由自主渗出浓浓血丝,苦不堪言。
萨恩克又再次回复了原状,还有数日,便要被剑劲焚为灰烬而死!
而他急欲离开,当然是不欲李谡生疑,谁知就在他快要步出房门刹那,李谡忽地叫住她道:
“谢老”
萨恩克随即止步,回首问:
“李掌门,什么事?”
李谡道:
“我突然感到渴得很,可否让我先吃一点稀粥?”
啊?她要吃粥?她要吃他所弄的粥?
这段日子,其实李谡并不大愿吃萨恩克所弄的粥,缘于他弄得实在很糟很糟,若非要恢复体力,恐怕李谡宁死也不愿下咽;这一点,萨恩克其实早已心中有数,故他一直异常努力,望能将勤补拙,弄出一锅李谡真心愿吃的粥……
想不到,就在今日这个最后时刻,李谡竟蓦然主动要吃他弄的粥?
萨恩克实在有点难以置信。
他战战兢兢地步回李谡身边,端起适才放到桌上的粥,开始一口一口地送到李谡嘴唇,声音有点颤抖地问:
“李掌门,我弄的粥并不好吃,你向来也不大爱吃,何以突然要吃我弄的粥?”
李谡温然一笑,饶有深意地答:
“你弄的粥,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说着已一口一口将粥吃下,更像是吃得津津有味,眨眼之间,竟已将那碗粥吃个清光!
“好吃!”李谡伸出软滑香舍舔舔嘴唇,微笑着道:
“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其中一碗粥之一!”
乍闻赞语,本已萎靡不振的萨恩克猝然双目一亮,熠熠生辉,却难以置信地道:
“李掌门,我的粥,真的那么好吃?但,就连我自己也感到,我的粥根本就没有米香,火候也拿捏不好,味道不足…”
李谡又莞尔一笑,道:
“是吗?一碗粥的味道真的如此重要?我反而更着重弄粥人的心。”
“弄粥人的心?”
第800章:只有你()
萨恩克一怔,不明白李谡要说什么。
李谡道:
“嗯。还记得早些时候,那是我与春丽还在李府,为了照顾几个小家伙,我非常忙碌、狼狈,常常未能安心吃饭,那时候,春丽每日皆会为我煮粥,更不时向大厨求教煮粥之道,到后来,她真的能煮出一手好粥。”
“然而,春丽本出自皇宫,与我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在煮粥初期,所弄的粥却不大好,可是,那时候,看着taw冒着腾腾热气,在厨内大汗淋漓,努力为我煮粥的样子,我那时便觉得,春丽煮的粥,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粥,甚至比什么苏杭名厨还要美味百倍!”
“而今日,我终于也遇上可以和春丽比美的粥,全因为你煮的粥,也和她当年一样,是用‘心’而煮!”
用“心”而煮?
李谡此言一出,萨恩克心头当场一阵震动,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干了一些有意义的事。
他练剑已有廿年,剑招无论练至多么闲熟,扬名立万本对他来说无甚感觉,这种练剑生涯根本毫无意义。
然而,仅是一锅弄得糟透了的粥,李谡却无限感激,全因为她懂得欣赏,他要为她弄一锅好粥的“心”!
霎时之间,萨恩克只觉五内翻涌,一双坚毅勇敢眸子,竟罕有地泛起一片泪光,一片像他这种早前李宗吾郑重警告,七绝剑在大成前,绝不能动情!绝不容、也不许有的泪光!缘于他一旦动情,他体内的七绝煞劲,便会更烈更狂,不断焚烧他的五内,甚至会令他被烧干血液痛极而亡!
然而,他已经快要死了,一月限期将至,萨恩克在数日之内便要焚身而死,还怕什么痛极而亡?
即使动情令他死得更快,他也再不顾了!
就让他痛痛快快地动情一次,就让他痛痛快快地尝一次流泪的滋味吧!
这样一想,萨恩克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滑下他刀削般的脸庞,他的心中,更充满无言感激,为李谡懂得他的努力而感激!
几经辛苦,他方才能张口说话,哽咽地道:
“李掌门,谢谢你此番体贴之言,我的粥弄得那么糟,其实不值得你如此过誉…”
说着又已转身,欲要步出房去,全因纵然李谡的眼睛看不见他,他也不想她听见自己泪珠滴到地上的声音,嗅到从她嘴角血丝散发的浓浓血腥…
讵料,李谡此时又在他身后送来一句,道:
“其实,我适才所说的,一直是我心底最想说的话,而你为我所干的一切,我亦已全都晓得…”
“朱少秋!”
隆!如被惊雷轰中,萨恩克当场呆若木人止步!
双目圆睁,就像无法相信自己适才听见的一切!李谡竟唤他作朱少秋?那岂非是说,她已认出了他?
萨恩克连忙回身,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李谡,问:
“你为何会唤我作朱少秋?”
“我叫谢大江!”
李谡无限怜惜地道:
“朱公子,你也不用再掩饰下去了。虽然我仍不知道,何以你的声音会变得沙哑,还有你何以不以真姓名相认,但我可以肯定,你,绝对是他……”
“那个曾视我为毕生唯一朋友的朱公子!”
眼见李谡如斯肯定,萨恩克心知自己强装下去也是徒然,更何况是李谡认出她,他并没未有违对宫傲的誓言,他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是的。李掌门,想不到我始终瞒不了你,我,真的是你认识的那个朱少秋……”
“只是,我的声音已变了,你也从没见过我的真正容貌,你,到底是如何认出我的?”
李谡道:“认人多以声音容貌,只是,有时候,真正最有效之法,还是以心认人。”
“在过去半月以来,你一直竭尽心力,要为我弄一锅好吃的粥,若你真的只是受人所托的村夫老头,便绝不会如此。”
“我记得,与你联袂上路途中,曾向你提及自己从前很爱吃粥,故我相信,你当日一定已将此话记在心中,才会念念不忘要为我弄一锅好粥。”
是的!当日李谡不但向萨恩克提及小时候吃粥的事,更曾说过,希望有朝一日,会有一人能为她弄一锅可以比美春丽所煮的粥……
她本是有感而发,却没想到,她的一言一语,一谈一笑,早已深深刻在萨恩克的心中……
萨恩克道:
“但我为你弄粥,也许只是巧合而已,你又如何能够如此肯定?”
李谡道:
“是的。初时我也不太肯定,但知才我嗅到你滴在我脸上的血,我记得在自己中毒昏厥之前,也曾嗅过你的血,如今,这股血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