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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忍着疼痛一分一秒的暗里数着数,他忍受一分钟仿佛都有半个世纪般,他拼命的咬着牙,脸胀成紫红色,冷汗直流。
大慨过了半个时辰,张亮虽觉得心里清醒着,可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他看不清什么东西,那两个拉着夹枷的刑卒也已是满头大汗,双手都微微颤栗着,看看那张亮十指都肿成棒槌般的紫黑,,一位狱卒声音颤栗的说道:“太子、齐王,列位大人,你们看看,俺们不敢再用力,再用力便夹断他的手指了。”
那李元吉一直盯住张亮那双手和那张脸,他收缩着心眼期待着张亮那张嘴张开来,他知道夹枷的刑罚时间延长一分钟便会增加张亮十分的痛苦,他看得清楚张亮因忍受痛苦而痉挛颤抖的脸上的肌肉,看得清他的脸由红变紫,看清楚那一点点从他额上、脸颊上渗出的汗珠,他心里暗骂道:“我就不相信你能挺得住!”
李元吉揪紧着心一秒一秒的数着,他相信或许他数到了一百张亮便会张口,可他数到了一百、二百五百甚至一千,张亮仍不开口。
他心里抖瑟着有点害怕了,甚至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在数到二千那个数字时,他听到了刑卒说话,他也觉得这个刑罚对张亮没用了,也担心真的枷断了张亮的手指难以交差,他低垂下头,惨淡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好啦,好啦,松枷吧,本王有话要问他。”
说着转向张亮喝道:“张亮,你说你没罪,你在洛阳做了什么事本王一清二楚,你还是从实招来,免得再受重刑!”
第一五九章 李渊听审()
“齐王冤枉本将。”张亮说道。
“你有何冤枉?”李元吉厉声说道。
“本将营中的柳老大、柳老二是本将的小舅,柳翠娥是本将妻子,妻妾随夫这天经地义,何罪之有?俺俩个舅舅来军中走走,无官无职,亲戚往来为人之常情,并无任何越轨之事,何罪之有?”
那时候李元吉诡谲一笑说道:“你迟不纳妾早不纳妾,偏偏带兵镇守洛阳这几个月便纳妾,而且所纳之妻身怀绝技,武功过人,所谓舅舅也都有万夫不挡之勇,你以为你如此居心能瞒天过海吗?”
张亮亦鄙夷一笑道:“本将所作所为并无有悖纲常,行正影直,绝非逆天背道,既无愧于心,便无任何隐晦晦涩之事,也就用不着瞒天过海。”
李元吉道:“好好,你嘴硬,可本王要问你,你军中招纳如此狼虎之徒可曾向朝廷奏报?”
张亮道:“他们是俺亲戚,来军中走动无非是串走亲戚,纯属私事,没必要奏报朝廷。”
李元吉又道:“你借亲戚之名藏纳虎狼之勇于军中,谋反之心昭然若揭,你以为拒不招认便一了了之?”
张亮轻蔑一笑道:“倘若亲戚走动都作谋反罪论,末将能说何话?”
李元吉阴鸷般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如此证据确凿你仍矢口否认,看来你也怪不了本王动刑了!”
那时候李元吉心里明白,如此审下去毫无结果,对付张亮不用重刑难得他招供画押,要么仅凭目前证据便无法定罪,遂又“嘻嘻”冷笑道:“刚才的枷刑你无动于衷,看来你也果真对我朝刑罚无所畏惧,你既然如此不知趣,便继续尝尝各种刑罚滋味,倒看看是你硬还是刑罚硬。”
张亮抬目嗔视李元吉道:“无辜受刑纵千刑而不服,冤枉含罪虽百死而不屈,刑与不刑由你,末将无话可说。”
李元吉知张亮是个硬汉子,但想不到他如此之硬,而且所说之话句句噎他喉咙,他本碍于主审官的面子,不想一下用太多的刑,免得有刑讯之实,可这时他心底恶气骤生,恨不得把张亮抽筋刮骨以解心头之恨,遂抄起惊堂木狠狠一拍道:“来人,给我上钉刑,看是他嘴硬还是钉子硬!”
那时候主审官萧造看这李元吉又要给张亮上刑,而且上的是钉刑,心里遂为张亮捏了一把汗,看着那刑卒要给张亮动刑时遂颤栗的抬手止住道:“慢,慢。”
说着看了看坐于一旁一直不曾言语的太子,太子虽与元吉同谋,却从未见过这般刑罚,看着张亮所受之刑着实心里惊惧,但却也希望能从张亮嘴里凿出些证据来,遂只装作闭目养神,那萧造朝他投来求助目光他也装着不知。
萧造见太子不说话,他心里明白,侧室里的皇帝正一直听着这堂审,如此审讯有违常规,刑讯之实皇上都懂了,再不制止,恐皇上怪罪。便小心翼翼的朝李元吉说:“齐王,是不是先退堂,留候再审,这般用刑审下去恐怕也没结果,你看”
那时李元吉一味的想撬开张亮的嘴,那里听进去萧造说话?那萧造话未话说完,他早拿着惊堂木“啪”的一声震响,喝道:“给我上刑!”
正待那狱卒架着张亮要往那钉板上按时,那朝甫从侧室中匆匆走出来。只见他碎步走至堂中先止住狱卒道:“慢来,慢来。”然后走至萧造跟前耳语。
那萧造脸上瞬露微笑,大声摆了摆手道:“今天审讯就此作罢,退堂!”
那李元吉和太子不知何事,正于五里雾中,看那那朝甫神色,心里猛然醒悟,两人脸上顿时罩上一层阴霾。原来那李渊在大堂侧室斜着身子坐在靠椅上听审,他越听越不是滋味,听到元吉要用刑,他正想让人传话止住,却又转想,这样也好,是真金就不怕火炼,李世民有没有反心,这一刑便刑出个分晓来,待细听那枷刑用了半个时辰,只听见狱卒用力夹枷的哼喝声,却听不见张亮一句**,那种刑罚之苦,李渊没有亲眼目睹过,却也有耳闻,心里着实赞赏张亮是个硬汉子。
却又听那讯问言辞,张亮不过在军中留了几个亲戚,这怎能与谋反挂上钩呢?这简直太荒唐了!李渊听着堂审气不打一处出,想这太子和元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干些谋诈之事,好在自己对这件事放不下心,亲来听了着堂审,要么让这两个孽障再糊弄下去,冤枉了张亮倒是小事,害了世民这孩子可让自己悔恨终生!
李渊越来越觉得建成和元吉是一对祸害,越想越感觉到在许多问题上偏信了建成、元吉和后宫之言,过于委屈了世民,他回想起晋阳起兵后他帅唐兵转战南北,每次大战几乎都是世民打下来,如果没有世民和他的那帮瓦岗兄弟,哪有今天唐室帝业!
李渊每想起这些,想到李世民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便感到惭愧!
世民这孩子有什么过错呢?虽然是非颇多,却没有一桩有真凭实据,倒是建成和元吉,说得世民仿佛十恶不赦,待事情澄清却又是那样荒唐。李渊竟然有些时候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偏信建成、元吉以及后宫之言呢?
他作为大唐开国皇帝,帝皇之心吞吐天下,囊括宇寰,睥睨苍生,一怒可让天下震颤,一笑可让万民安详,可为何偏偏在一些似是而非的小问题上过不了坎子,把不住要领,偏偏心大心小的让世民受那么多的委屈呢?
元吉素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世民自小处事踏实,心气恢弘,勇谋兼益,治军治政无事不成,若以才干,心气,胆魄而论,建成、元吉远不可比,平心而论李渊内心确实偏喜世民,他几次想下狠心废掉建成,立世民为太子,但每当这个念头一闪念,他心里又被无头无脑的心绪打乱,让他犹豫不决,无法下得决心。
所有有关世民之事,似真似假,听建成元吉之言似乎是真,听世民之言又似乎是假。建成、元吉及后宫势成一党,与世民情同水火,他李渊竭尽全力,费尽心机都无法调和。废掉建成断然立世民为储君于国有百利而无一害,于家则有百险而无一祥。
常人之心,偏狭于一己之私而情纵于喜怒哀乐,偏狭于一己之恩仇,则放惮于恶向或狭义。帝皇之术,执鞭鞑而威加天下,攘异戮非囊括四海而固其帝基,然其偏狭之心与常人无异。
第一六0章隐探监臣僚撺起事()
李世民忐忑不安地呆在天牢里,他虽然相信张亮对他忠心不二,但亦怕严刑之下没有硬汉!
张亮虽也算得英雄豪杰,但谁又能断定他能否经受得住严刑呢?
牢中对于他这位虽有嫌疑但未作定论的皇室公侯自然是待遇优厚,牢差恭敬如奴,没敢有丝毫的懈怠,因此这些天来李世民也吃好住好,还有不少兄弟和大臣到牢中来探望他。
进牢房的第二天,长孙氏、杨氏、萧氏便到牢中探望李世民,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尉迟敬德、程咬金等留任京中的兄弟都先后来探望。
这天是李世民进了天牢的第八天了,长孙无忌等人都知道这一天张亮在刑部大堂受审,早上先是相约着到了秦府,适逢长孙氏和杨氏、萧氏三个已到天牢探监去,便索性准备了些酒菜也到天牢来。
那时候长孙氏和杨氏、萧氏正在牢中陪着李世民唏嘘着,女人总是多愁善感,一遇伤心事便以眼泪来应付。
长孙无忌等人来到天牢那时,正见长孙氏和杨氏、萧氏红着眼睛抹泪,尤其是那杨氏,虽已是有了恪儿做了母亲,可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看去仍像个女孩子,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眼泪总是水汪汪的,抹了又流,流了又抹,好似抹不完似的,看起来怪可怜。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几个看了都心酸,却是那程咬金是个急性子,进了牢门来见这光景劈头第一句话说道:“三位大嫂哭啥,俺哥哥受怨受屈恨都来不及,哭啥的呢?”
那长孙氏止了眼泪,看看他们几位又来探监的兄弟,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凄然笑道:“难得你们兄弟心里都挂着殿下,如此三番五次遭罪,我们做女人的心里那能有个底呢?”
那程咬金便又接着话道:“嫂子,你莫怕,俺哥没事便好,有事之话俺这帮兄弟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世民听着话忙喝道:“黑炭,莫要乱说话!”
长孙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