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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长孙无忌进了庙来。他走到李世民身边坐下来说道:“已经让樊通化装出发了。”
“还得派人寻找粮食。”杜如晦道。
“眼下最关键的是与东线取得联系和找到粮食,长孙大人,你立即派人四处侦察突厥的粮仓。”李世民道。
“对,若找到突厥粮仓,我们的粮草便有指望。”长孙无忌一边站起来,说着话转身出庙去。
李世民感到困倦不堪,他已经两天两夜不能好好休息了,此刻,在这荒野庙里没什么地方可以让他躺下很好的休息,他也只能将就着坐在这石阶上闭闭眼睛养养神。
但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来,忙朝杜汝晦和房玄龄说道:“赶快派人在十里外布探。”房玄龄道:“进山前已布置好了。”李世民听着,才安心地斜倚着身子靠在士兵给他准备好的一个包囊上慢慢的睡去。
那个时候,夜的静谧仿佛是一首宁静如梦的诗,庙里庙外这里一群那里一群的士兵都躺在墙脚边或树底下闭目睡去了,四野只有昆虫的鸣唱和夜风摇曳草木的声音。
李世民觉得他已经回到长安城了,杨妃抱着出生不久的儿子恪,出城来迎接他,当然还有长孙氏和萧淑妃,但是却没有朝中的大臣,这个迎接是在凄风冷雨中的。
李世民在城门外下了马,他第一句话说的是“仗打败了,突厥人便要进入长安了。”说着,在泪流满面的杨妃怀中抱过恪儿,又说道:“我儿真是命苦,偏偏生在这个时候,你父英雄一世,从没打过败仗,就这次打了败仗,便把大唐给葬送了。”这么说着,又把恪儿递给咽泣无声的的杨妃,头也不回的又朝宫里走去了。
那时侯他知道他是请罪去了,他知道建成、元吉会参他的本。他穿过长安街,经里安巷过西华门,然后再穿玄武门和长安门进入御花园,在垂拱殿前垂手立着。
他等着那朝甫这位父皇的内侍太监出来传召,他等待着那嗲声嗲气的叫他“秦王觐见”。
但他等了好久,御花园却空寂无人,他感到奇怪,忽然他jing觉起来,小心翼翼的朝垂拱殿走去,垂拱殿也是空无一人,他感到这空阔的大殿yin森森的,大殿四周充满杀机,他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他感觉到这大殿开始旋转起来,让他分不清东西南北,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咭咭”的笑了。
他辨认出那是元吉的声音,然后又一个声音也“咭咭”的笑了,他辨认出那是建成的声音,然后这两个声音又“哈哈”的狂笑起来,笑得四周昏惨,笑得宫殿震动,笑声如雷般朝他袭来。
他终于被笑声激怒了,他拔出长剑,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建成、元吉,你们两个畜生,父皇在哪里?快说父皇在哪里?”
“你找父皇吗?父皇在长乐殿,父皇逊位了,你来迟了!父皇太偏爱你了,你是不可一世的大英雄,但是你来迟了,当今皇帝是你的哥哥,是我建成,名正言顺的太子,你觉得如何呢?你不是想见见父皇吗?向父皇说说你西征的失败吗?好,我就让你见父皇,哈哈哈哈……”
李世民吃了一惊,觉得浑身汗淋淋的,睁眼一看,却见一片耀眼光芒,仔细一看,庙院沐浴在金sè的阳光中,问问时辰,已是第二天午时时分,方觉昨晚作了一梦。
第六十三章 想起梦中的事不禁胆颤心惊()
李世民正待回想那梦中情形,杜如晦在一旁笑吟吟的说道:“秦王算是睡了一个好觉了,这一觉醒来也有了好事情。”
“啥好事?”
“施文庆劫了突厥的粮仓,带回的粮食足够队伍吃三五天的了。”
“快传施文庆。”李世民听着脸上骤露惊喜之sè。
一会儿,施文庆传到。李世民站了起来,笑着打量着施文庆,然后在施文庆肩上重重拍了拍道:“你知道你带回来的这些粮食意味着什么吗?你救了咱这几万人的命,待班师回朝,我先向皇上保奏为你请功。”
说话间,有士卒为李世民端来米饭和一盘马肉,李世民朝施文庆说道:“来,跟我一起吃。“
“末将不敢。”施文庆笑道。
“怎么不敢?吃饱了饭,我们就不怕突厥,我们只要和东面的部队联系上,就足以阻止突厥往东进犯,突厥深入我境相持太久,后援不足便会退却。”李世民说着,把马肉分成两半,然后用盘子盛了饭端到施文庆跟前又道:“来,先吃饱饭再说。”
施文庆面露难sè,看着秦王几次朝他示意,便索xing站着三下两下把那碗饭和马肉吃完,然后把盘子递给侍卫说道:“殿下没啥事了,小的告辞了。”
施文庆正想转身,李世民却止住道:“你坐下。”看着施文庆仍不敢坐下又道,“坐下来嘛
!”施文庆便坐了下来。
“你是哪里人?”李世民问道。
“浙江人。”施文庆道。
“浙江?”
“是的。”施文庆答道。
李世民听了笑道:“你们浙江就是出能人,房玄龄就是你们浙江人嘛,他是个能人,你也是能人嘛。”
施文庆听了笑道:“他是浙江的才子,我那能和他相提并论。”
李世民听着施文庆说话,不禁想起秦州大明湖初遇房玄龄的事来。这浙江才子,当时虽是布衣百姓,却洞观朝野,深察朝政。当时房玄龄劝他诛杀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他听了心惊胆颤,如今想起昨晚梦中之事亦也心惊胆颤,两件事一成一败均可在一念之间,但就是这一念让他难作决断。
又想了这次西征突厥,倘若元吉与他齐心协力,打败突厥指i可待,但元吉离心向背,很不得借突厥之手消灭他。每想起要以同样的手段去对付建成和元吉,李世民便有切肤之痛。
每想起这些,小时侯的事情便一一展现在眼前:那时的大哥建成xing情仁厚,对他和元吉呵护备致,元吉虽有点乖诈,却也幼稚可亲。同胞之情,骨肉之情,那种血缘融合的牵肠挂肚的感觉,与这剑拔弩张,骨肉相残的感觉同铸一炉是多么的难以相熔。
李世民总不敢往这方面想,他常常问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他自己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时,头脑里也是糊里糊涂的,其实这还用问吗?这一切的一切,都缘于一个“权”字。
建成虽位居太子,世民却功震朝野,太子虽在其位,功微不足以树威,他能不担心有朝一i他皇位的继承权旁落?元吉知道他没有当皇帝的资格,却因与世民有睚眦之隙,深恐世民有机会做皇帝对他不利,因此,处处作梗,以至心起杀机。
至于李世民也同样为这“权”字所困扰,父皇有意废掉建成而立他为太子,他却惟恐朝野指责,答应了,又怕父皇感到他有野心,故便极力辞让。但他又何曾不知,如果皇权落在建成手上,将意味着什么呢?尽管他也曾诚心诚意的给建成和元吉机会,让他们摒弃前嫌,让他们知道骨肉情重,知道兄弟应该言归于好,但是他这种努力没有丝毫作用,反让他们二人觉得有机可乘,心起杀机,非要除掉他这同胞手足不可。
李世民想到这些,联想起昨夜那个惊怕的梦,不禁暗自问道:“自己是不是太软弱了?”但是,一想到房玄龄说过的“宫治”,那分明是兄弟相残的血淋淋的场面,又不禁不寒而栗。
那施文庆坐在一旁看着李世民俯首沉思,又不好说话,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局促的搓手等着,看着李世民抬起头来便尴尬笑道:“殿下没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小的告辞了。”
李世民经施文庆这么一提醒,方回过神来,微笑着朝施文庆道:“啊,好,好。”看着施文庆出了庙门,便回头朝杜如晦道:“东面有什么消息没有?”
“暂时没有。”杜如晦道。
“要尽快想法和东面取得联系,同时密切注意颉利和突利的动向,有情况随时报告。”
杜如晦应一声“是”,正想转身出庙,李世民却也站起来道:“咱还是先看看将士们吧。”说着和杜如晦出了山庙去。
第六十四章 两位将军确实遇到了杀手()
再说李世民在出征西讨突厥的时候先派周文举,后派李世勋往灵州调李靖兵马。周文举在途中险遭截杀,李世勋于泾州又受李世民之命,星夜驰往安州,在孤村救了周文举,又兼程赶了二i路方到了灵州。
李靖统三十万大军驻扎灵州一线,东突厥虽虎视眈眈,却因早闻李靖威名,多年未敢轻举妄动。这些年李靖一直戍边在外,虽很少回京城,但对宫中发生的一切也早有耳闻。
他心里清楚,这些年来边境相安无事,凡事应以国家为重,平i里除督促部下练兵励马,便在书房里读书作画,对于皇族中兄弟纷争之事也无心插足。
这天早上,李睛在院子里舞了一回剑,然后洗漱,吃了一大碗侍女送来的熊掌炖燕窝粥,便进了书房来,正待捉笔续画那幅《chun郊励马图》,却忽听侍卫传报京城来人求见。
李靖叱侍卫传进来人,见来人正是李世勋和周文举,遂丢下画笔,脸露惊讶之sè,迎上前道:“不知是二位将军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说着,便让了坐,又是一阵寒暄,便有侍女端上了茶来。李睛看着李世勋和周文举喝着茶,一边试探的问道:“二位将军远道而来,想必有要事吧?”
李世喝完了一杯茶,把茶杯置于桌上,从怀中掏出秦王调兵令递给了李睛,李睛接过黄绸调兵令,看了黄绸上李世民用正楷写的几行字,不禁脸sè骤变。
原来那黄绸上写道:本王本无权调动都督之兵,但此次西线征讨突厥,唯调都督之兵方可告捷,否则西突厥将长驱直入,我大唐江山危在旦夕。望都督以大局为重,速引兵西线,则可以重石击卵,突厥败绩指i可待矣!
与其说这是李世民的调兵令,不如说是李世民写给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