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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如何是好?”冷修远强忍疼痛道:“不妨事,你先帮我将箭取出。”李行天见那箭已射穿手臂,明晃晃的箭头在雪地反光之下,煞是刺眼,当下道:“你且忍忍。”说罢,一刀斩向露在外面的箭杆,只听“刷”的一声,斩断箭杆,反震之力也让冷修远不禁闷哼一声。
李行天小心翼翼将箭杆取出,冷修远道:“你且取些碎冰,包在伤口上面。”李行天自民居的水缸之内取出一些冰块,又从衣服下摆处撕下一条布条,将冰块包裹在内,双掌一压,再替冷修远敷上。
忙完之后,二人细听村内动静,只听契丹军狂呼疯喊之声,间中夹杂着村民的哭叫,但很快就没了动静。李行天忧心道:“不知道小花和冷羿逃出村子没有?”冷修远仍在侧耳静听,眉头紧皱道:“羿儿与小花应该已逃离村子,不过这些契丹军似是有些奇怪。”李行天叹道:“冷修远,冷大侠,现在不是理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还是快去追小花他们吧。”冷修远目光一转,落在李行天的身上,道:“你终究还是认出来了。”李行天直视冷修远,拱手一揖,道:“冷大侠当年孤身闯幽云,一人一剑,三次刺杀萧挞凛,虽未成功,却令契丹高层人人自危,倾举国之力缉拿冷大侠,若非如此,恐怕我也逃不出契丹追捕,说起来,冷大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当年我曾在幽云远远看到冷大侠出手,今日也断断认不出冷大侠的独门武功。”冷修远摆摆手,道:“都是过往之事,不必再提。”李行天还欲说话,冷修远截住他话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找到羿儿小花他们再说。”李行天点头答应。
二人确认门外并无契丹军后,悄然开门,向南而去。行至中途,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契丹士兵的呼喝打斗之声,冷修远不禁心中奇怪,难道村中还有高手潜藏?待二人走到近前,看清场中情形,不由大吃一惊。原来那与契丹士兵拼斗之人正是冷羿,只见他被五、六个契丹士兵团团围住,勉力支撑,李行天正待跃出,冷修远已展开身法,扑入场内,瞬息之间,便将那几名契丹士兵毙于掌下。
原来冷羿返回村后,直向北而去,他沿路催促尚未离去的村民快点离开。还未走到村口,远远地看见之前嘲讽他的泼皮王二鬼鬼祟祟地从陈里正家出来,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冷羿正要上前,突然两个黑衣人似是从地上冒出来般出现在王二的面前,便停下脚步,躲在一旁,看个究竟。
王二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问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二人中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开口便是一口流利的官话,道:“这位小哥别怕,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王二想不到那看似鬼魅之人说话竟如此客气,当下也没那么害怕了,紧了紧手上的包袱,道:“契丹狗快进村了,小爷要先走,有什么话到了定州城再说。”说罢,抬腿便欲离开。
那身材矮小的黑衣人桀桀一笑,右手挥出,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王二突然惨叫一声,双腿已齐膝而断,鲜血自伤口中潺潺流出,瞬间染红了一片雪土。那人缓缓蹲下身子,对还在痛苦哀嚎的王二露齿笑道:“老子便是你口中的契丹狗,还想再说一遍吗?”
王二哪想到这两人竟是契丹人,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人,张嘴想要求饶,却只听到自己嘴里呼痛之声,话也说不出半分,抖抖索索地将包袱递到那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看都未看一眼,一脚将包袱踢开,里面的银子滚落了一地。
那人看着王二因惊惧而变形的面容,满意地笑道:“老子不要你的钱,只需你回答几个问题,我便放你走。”王二仿如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一根浮木,头点得似啄米小鸡一般,眼中尽是期待之色。那人道:“你村中可有姓冷之人?”王二嘶哑着因疼痛而致变调的声音道:“有,有,有,是我们村的大夫,叫冷剑秋。”那人接着道:“他是何时来到此处?”王二道:“应该是在十年前,我娘死的那年。”那人又道:“他现在何处?”王二道:“我没见到他。”那人正待说话,王二又抢着说道:“不过他就住在河对面山坡上的房子里。”那人思索一会儿,笑道:“好吧,我便饶了你。”说罢,伸手在他双腿点了几下,血流立刻缓了下来,王二知道今天算是捡回一条命,不住口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话音未落,一颗人头已滚落一旁,脸上犹带着狂喜之色,甚是诡异。
身材壮实的黑衣人不满道:“胡笃,你一刀杀便杀了,何必费这么多工夫?”那叫胡笃的黑衣人笑道:“兀里珍,这你可又不懂了,死前的恐惧可是最痛苦的,我让他先有希望,再杀了他,是让他没有半分痛苦地离开,这是多么仁慈的善举。”那叫兀里珍的黑衣人没有再说,狠狠地朝地上的猩红雪中“呸”地吐了一口痰,接着道:“不说这个,现在既知姓冷的确实是在此村,下一步怎么办?”胡笃道:“当日那潜伏于此的探子数月未发回讯息,要不是我有心查探一番,也不会发现他尚未来得及发出的讯息,得知那冷修远便在此村。今日我们若能从他身上取得九霄云龙功,回去献给门主,必可立一大功。”兀里珍挠了挠头道:“可为什么要瞒着门主?要是有门内相助,咱们办事岂不是更容易一些?”胡笃笑骂道:“你个榆木脑袋,要是把这事报了上去,哪里还有我们半点功劳?待做成此事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献给门主,这份功劳就算有人想争也争不到了。”兀里珍点头道:“对对对,那咱们在门内一定可以平步黑云。”胡笃狂笑道:“平步青云,是青,不是黑。”兀里珍怒道:“汉人喜欢青,我们契丹人崇拜狼神,偏喜欢黑,就是平步黑云。”胡笃笑道:“好,黑云就黑云。不过若非你与别古有旧,他也不会借打草谷的名义,发兵助我们一臂之力,就凭我们,可胜不了那冷修远。”
正说话间,二人突然看见村口火光弥漫,兀里珍叫道:“这群狼崽子,正事还没开始做,就放火烧村。”胡笃道:“算了,他们既然来了,总得有些收获回去。那冷修远既在此村,想必是跟着村民一起往南面定州城跑了,我们先追过去,他们马快,一会儿便能追上来。”兀里珍道:“你的脑筋转得快,早就猜到他们会向南跑,如此这般耗他力气,再加上骑兵助阵,定可立此大功,平步黑云。”胡笃忍笑道:“好,平步黑云,快走吧。”说罢,二人直奔南面而去。
冷羿只觉背后冷汗湿透重衣,双腿发软,他纵有心相救,但没想到胡笃两次出手竟如此之快,毫无半分征兆便杀了王二,甚至都没看清胡笃使用的是何兵器,此人武功远高于他,就算他出手相救,也不过多饶上一条性命罢了。眼下既得知他们目标是爹,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爹和李伯伯再作打算。想到这里,冷羿主意已定,继续向村口寻去。
还未走到村口,却见契丹军已蜂拥入村,冷羿忙躲在一旁,偷眼瞧去,那契丹兵将似是从火里冲出来般,人人焦头烂额,领头的契丹将领叽里咕噜地不知在说了些什么,下面的契丹士兵轰然领命,挨家挨户地似是在搜寻什么。
冷羿见此情形,哪还不知是爹和李伯伯的杰作,只是眼下契丹人已经进村,他们又在何处呢?冷羿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先追上小花。想到这里,他仗着对村中地形的熟悉,在契丹军的眼皮子底下慢慢向村尾移动,快至村尾时,却被一小队契丹士兵发现,双方打斗起来,冷羿吃亏在对敌经验完全空白,一身武功竟发挥不出二、三成,只能苦苦支撑,若非冷、李二人经过,恐怕第一次对敌就要丧命在契丹人的刀下。
本章完
第8章 章七()
冷羿见是冷修远和李行天二人,心中大喜,奔上前便欲说话,不料冷修远突然一个耳光甩来,饶是他未用内力,冷羿已被打得脸上五指印出,半边青肿。冷羿捂着脸,万分惊愕得望着冷修远。
冷修远戟指骂道:“孽障,要你护送小花至定州,你在此做甚?”李行天忙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转头又对冷羿道:“小花呢?”冷羿低头道:“小花已随村民逃往定州,孩儿怕爹和李伯伯有危险,所以才返来,想助你们一臂之力。”冷修远恨声道:“莫以为你学了几天武功,便了不得,就凭你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助一臂之力?”冷羿心中不忿,道:“若不是孩儿返回,却不得知原来此次契丹军袭村真相。”
于是冷羿将那两名黑衣人之事约略说出,冷修远木然站立当场,神态萧索,而不发一言。冷羿猛然想起冷修远当日所说他乃天煞命格之事,心中暗悔,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接着说道:“他们以为爹会随村民前往定州,现在已追过去了。”冷修远一震,道:“怪不得刚才我听契丹骑兵马不停蹄奔往南面,还在奇怪为何如此,现在看来,他们应是听这两个人号令,南下追击。”李行天叫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冷修远纵身提气,径奔南方,口中呼道:“我先行一步,你们速速追来。”
李行天不待冷修远说完,已拔足而奔,冷羿也紧随其后,眼看冷修远一袭灰衣,在雪地上越跑越远,不由暗暗发愁,忖道:“爹刚刚与契丹狗贼激战方休,却又如何打得赢那两个黑衣人?”抬眼看去,却见李行天面容之上尽是焦急之色,显是忧心小花所致,心头一震,暗道:“若我现在身处险境,爹也必会如李伯伯这般倾力来救,爹娘对子女之爱并无二致,我便舍了这条性命,也定要助爹杀契丹狗贼,打破那劳什子的天煞命格。”想到这里,心中稍定。
二人追随脚印一路向南,转过一个山坡,眼前的一幕却让二人睚眦欲裂。只见陈家村村民伏尸处处,或倒,或卧,或匍匐向前,或仰天之状,或身首异处,或残肢断腿,甚或被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