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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羿这才从心神摇曳中清醒过来,低声道:“怎么了?”萧沉月猛然一惊,拉着冷羿便向街尾走去,边走边低声道:“那个女人出来了。”冷羿抬眼看向前方,却并无怜筠身影,诧异道:“她还在衣铺之中,哪里出来了?”
萧沉月摇摇头:“她换了衣物,前面那个青衣小厮便是她。”冷羿再望,果见一个青衣小厮便在左近,遮遮掩掩,借着人群,向前行去。冷羿不解道:“你怎么肯定是她?”
萧沉月道:“我……反正我说是就是了。”说罢,不再言语,随着那青衣小厮追了过去。一头雾水的冷羿转头望了望成衣铺,叹一口气,还是跟着萧沉月而去。
原来萧沉月却是自怜筠所用熏香将她认出。怜筠所用之香乃是西域秘制“玲珑香”,香气清冽却甚是宜人,价格也是不菲。萧沉月在家中之时,便见母亲用过此香,是以才知。怜筠虽换了青衣,但香味仍残留于身,这才在经过乔装打扮的冷萧二人身边时,让萧沉月嗅出破绽。萧沉月不愿冷羿知晓为何自己会对此香如此熟悉,这才卖了个关子,不告诉冷羿。
本章完
第95章 章六()
二人随着那青衣小厮一路向城北而去。德州城内,城西最为繁华,商贾聚集,有钱有势之人尽皆住在此处。而城北之处,则是平民之所,虽不至于凄凉破败,但与城西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
那小厮却似对周遭道路极为熟悉,纵然阡陌纵横,宛如迷宫,她竟如自家后院一般,行走之际,全然没有半分犹豫。冷萧二人生怕跟得太近,会惊动于她,便只是远远蹑着。全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萧沉月才算勉强没有跟丢。
走到一处宅院前时,青衣小厮警觉地回头望了望,见并无异常,方才轻轻在门上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后,又叩两下。只见大门蓦然打开一线,那小厮闪身而入,大门呯然一声,立时关上。
不远处,冷羿与萧沉月这才自拐角处现出身形,萧沉月兴奋道:“终于抓住狐狸尾巴了。”冷羿看了一眼周围用简陋竹篾扎成篱笆围成的其余小院,再看一眼那小厮所进的宅院四周高高围墙,心内也是激动不己,不管如何,眼下总算已有眉目。
二人悄悄潜至院旁,顺着墙根来到了院角处,冷羿环视周遭,见四下无人,低声对萧沉月道:“得罪了。”说罢,轻轻一揽萧沉月纤腰,纵身一跃,落在墙头之上。
这数日来,冷羿心知追蹑之中,必然会有用到高来高去之时,是以平时一个人悄悄练习,总算掌握了人在半空之中,大致的真元流转方法,如此方能带着一人,轻松跃上高墙。
萧沉月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被冷羿带上墙头,虽知此时不是害羞之地,俏脸之上仍是飞起两抹嫣红,一双妙目只是牢牢盯在院内,不敢看冷羿分毫。冷羿又何尝不是如此,凝神下视,不敢看向萧沉月。
下面却是一间普通小院,院门对着有三间房屋,并排而立,左右两间房门紧闭,唯有正中间却是房门大开,怜筠娇怯声音正从这间房里传出。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敢去持恒行附近留下标记,让我来见你?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
这时只闻一名男子声音响起:“唉,我……”话未说完,却似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上一样,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呜唔之声。
萧沉月脸上嫣红还未褪去,乍闻此声,更是羞得脖颈之上也是潮红一片,心中啐道:“好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冷羿此时却是面色凝重,这男子声音竟如此像他所认识一人,若果真是他,恐怕此事将再起波折。萧沉月望向他时,见他如此神色,心中不禁一叹:“唉,本以为可以查出是谁泄露消息,没想到却探到这女人背夫偷汉,两者全然没有关系,怪不得他如此不快。”
如过半晌,那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方才停歇,怜筠柔弱声音又再响起:“不必多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整日在那栾守敦身边,我简直快要崩溃了。”
那男子接道:“今日我将你叫来,正是为了此事。你不必再回持恒行,咱们这便远走高飞,双宿双栖,再不必这般偷偷摸摸,怕人发现了。”
怜筠惊喜道:“真,真的?”那男子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自然是真的。”怜筠嘤咛一声,接着传来呜唔之声,显是二人又缠绵在一起。
萧沉月这时也顾不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惊诧望向冷羿,盖因她也已听出这个男人的声音。冷羿环臂一揽萧沉月,轻轻跃下,落在墙外,严色道:“你赶快回持恒行,将栾守敦带过来。”萧沉月面色一惊:“真的是他?”冷羿点点头,萧沉月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千万小心。”说罢,急忙转身向外奔去。
冷羿看着萧沉月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重新纵跃上墙,小心监视院内动静。
只听房内亲热之声渐停,怜筠道:“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好收拾点金银细软。”那男子闻言怒道:“收拾什么细软?都是栾守敦那狗贼的东西,不要也罢。”
怜筠似是全没料到男子会发这么大脾气,隔了半晌,方才怯生生说道:“不要生气,我也只是想我们日后可以过得好一点。”话一出口,男子似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头怒气,只听房内传来“哐”的一声,数片茶碗碎片溅入院中。
男子厉声道:“你是当如夫人当习惯了,过不得贫贱日子了。既然如此,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如夫人便是。”说罢,怒气冲冲奔到院内,一把拉开院门,吼道:“滚!”
冷羿也被男子举动吓了一跳,在那男子开门转身之前,悄悄将身子缩进屋檐之下,不敢稍露声息。
怜筠被男子举动吓得不敢作声,半晌方自房中轻移而出,慢慢踱到院门,猛然将院门一关,一头扑向那男了怀中,梨花带雨,悲泣道:“我只是想我们以后的生活能过得好点,绝没有半点留恋富贵之意。你若不愿,我也随你,不管浪迹要饭也好,清贫至苦也罢,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便足矣。”
那面目清秀的男子眼中缓缓流出两行热泪,轻轻抚摸着怜筠秀发,痛心道:“若浮,是我不该怀疑于你,我错了,是我错了。”
冷羿这才看清这名男子的长相,虽然他心中早有准备,但此刻心中仍是掀起惊涛骇浪,这名男子赫然竟是本应葬身清河客栈中的持恒行管事吕衡。
怜筠依旧在吕衡怀中抽泣不止,吕衡抹去面上泪痕,轻声叹道:“不要哭了。”怜筠这才抬起头来,任由吕衡为她拭去眼泪,语带哽咽:“阿衡,别再赶我走了,好吗?”
吕衡重重点头,一把将怜筠搂得更紧,颤声道:“不会,绝对不会。自你告诉我栾守敦要我携带的东西乃是红货之时,我便费尽心思,终于得手。其实我不事先告诉你要远走高飞,也是怕你收拾东西,让栾守敦或者旁人察觉。至于钱财之事,你尽可放心,就算我给不了你富贵,但找处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买处小小宅院,过平淡生活却是全无问题。”
怜筠闻言,喜不自胜道:“嗯,到时候我们再生……”说到这里,面色一红,却是说不下去。吕衡哈哈笑道:“对,对,你再为我生几个大胖小子,咱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岂不羡煞旁人。”
怜筠羞涩不语,嘤咛一声,将头埋入吕衡怀中,耳后一片潮红却是暴露了她心中喜悦。吕衡道:“好了,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快点走吧。”怜筠答应一声,慢慢直起娇弱无力身躯,半倚在吕衡肩头,向房内走去。吕衡只觉满心欢喜,舒畅之情直溢胸臆,这么多年来所受之苦,终有所偿。
本章完
第96章 章七()
正当吕衡携怜筠正往房内走时,突然听到一声怒喝传来:“其乐融融?你怎不问问清河客栈的冤魂是否同意?”吕衡一惊,抬头看向声音传来之处,却见一人跃下墙头,双目怒视于他,正是冷羿。
原来冷羿眼见吕衡二人行将进屋,怕他在屋内另有出路,又听闻吕衡所说之话,实在忍无可忍,也不顾萧沉月尚未回来,便纵下墙头,截住二人。在冷羿心中,自己武功就算比不上黑衣人的头目,但要想拦下吕衡应属易事。
吕衡神色大惊,没想到冷羿竟会从天而降,当下反手一圈,将怜筠护至身后,这才顾目四望,却见只有冷羿一人,心中方才稍稍定下,沉声说道:“冷羿,没想到你居然能从冀州法场上逃脱出来,看来当初却是我小瞧你了。”
冷羿双目喷火,直直地盯着吕衡:“若我死在冀州法场之上,岂不正遂你意?吕衡,你为了区区财货,竟可以向与你朝夕相对的商队兄弟,还有不远千里来投奔于你的族兄下毒手,你究竟是人还是畜生?”
吕衡眼神一黯,蓦然便闪现无尽愤恨之情,喝道:“你知道个屁。区区财货?恐怕你这个土包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那么多财货。你还敢提吕安?要不是你定要与他一起加入商行,他又焉会死在清河?当日你们初来之时,我多番阻挠,不让你们随行,可吕安却在你怂恿之下,执意要去。当夜,我潜入房间,投下巴豆,就为了让你们不能成行,可吕安竟丝毫无事。现在想来,多半是你从中作梗,吕安才没有喝下那茶。在清河客栈当夜,我又假借买酒之名,将他支出客栈。若不是你将他留在马厩,他又怎会死在师尊手上?”
冷羿闻言,原本因怒火中烧而显得通红的脸庞,慢慢褪去血红,惨白铁青,在他面容上交替而现,自责愤恨,在他心中同时涌出。他固然是因为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潜入幽云,间接连累吕安而觉懊悔,更是因为吕衡一番话将自己的恶行推得干干净净而觉激怒,最让他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