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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到墙角,衣襟被粗鲁地撩起,背部被那不知道坑洼了多少遍的壁墙狠狠摩擦撞击。她觉得那一刻的自己应该是无限屈辱的,但是又奇迹般地被一股力量安抚着。是了,那一股过于纯粹的木系灵力。原来竟是在这种情形下获得。陈零转了头不愿再看,却抬眼便见到站在自己身侧的普渡。她自己忽然有种偷偷摸摸看小黄书却被谁抓包的感觉。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谓幻境,正是把人们潜意识里最在意的某些场景重现或重塑。陈零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挺在意小天池下发生的事件的,所以她只当那只妖狐无意间窥探到了些影子,进而弄出了身边着一尊普渡大佛。她瞥了一眼之后,继续闭目入定。也不知是她这一入定真就心性清明了,还是那幻境发展到最后实在编不下去了,总之很快就模糊不见。
陈零微微掀开眼皮,果然,入目不再是茫茫一片,身体也有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触。原来她仍然在那妖洞之中。
”哟,小姑娘醒啦?“
她这厢将将吐出一口气,猛地听见一个清越的男音。循声望去,赫然好大一只白狐狸。
那狐狸见她望过来,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她表示有些承受不来,这只抖骚的狐狸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大妖狐吧?似乎是为了响应她的猜测,那狐狸张口又扔出了一击:”原来你们佛修也将就阴阳调和啊。啧啧~“
陈零一脸愕然地望着那只狐狸,半晌没反应过来,僵硬着脖子磨磨蹭蹭地往后看,“哪,哪来的佛修……”
她这反应又惹来那狐狸一声轻笑,“那眉眼生动的,啧啧。可不是本座能捏造出来的。”
陈零循着大狐狸的目光敲过去,果然见到之前在幻境中出现过的普渡,此时正紧抿双唇,不发一语。有一瞬间她觉得有点天旋地转的。带不带这么折腾人的!想到刚刚幻境中的场景,陈零撇开头,反正打死不认。
“小姑娘别害羞嘛。人家灵力精纯着呢,对你只好不坏。”
好你妹,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有些羞愤难当,但好在她本身脸皮够厚,只作充耳不闻状。“前辈招我们来,可是有什么指教?”
那大狐狸似是叹了一口气。别看那张脸毛茸茸的,但那一眉一眼一颦一笑都与人无二,连叹口气都是带了些人性地戏谑。“两只木头。无趣,无趣。”
陈零想着,换你被窥破**,还能不能有趣起来。
“本座倒是没什么指教。”那狐狸摇头晃脑地,“唔,不如你俩帮本座扯了这封印?”
封印岂是你想扯就能扯的。陈零一脸黑线。
那狐狸见此又是一笑,”想来也是挺难为你们的。算了,既然破不了这封印,不如就助本座晋阶吧。“
陈零忽然想起凌波真人触到那封印之后说的话,这大狐狸可不就是要晋阶来着。不过,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力助得了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狐妖。下意识地看向一直默默无言的普渡,好巧不好跟人家对了个正着。陈零顿时尴尬地移开眼,谁知又惹来那狐狸的嘲笑。
”人修就是别扭做作。本座如你们这般年纪的时候,不说妻室,小侍都能排到王屋的山门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您那是四处留情,广建后宫,跟他们可不是一个性质。当然,这些话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所以,陈零只是颇不自然地撇了撇嘴。
“小和尚;你说要不本座帮你们凑一块儿得了。这么耗着多别扭不是?”说完又响起一阵低低的笑;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事物。
可惜他口中的小和尚始终不置可否;一副疲于应对的样子。单就这一点;陈零自认比不上;可以见得人家几百年的修炼也不是白瞎的。
那狐狸又自顾自地说了一阵;大约是觉得无趣;便撂下一句;”木头。”自个儿匿了。
陈零倒是想知道他匿到哪里去了,好歹也让她知道知道出去的线索。她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拐到了这妖狐的洞府,外围一大圈全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看来,当初封印着妖狐,苍梧这些有名号的大门派真是下了血本。
“林施主。”
她本以为这和尚要一直沉默到底的,这样她也好免了尴尬。谁知人家这会儿又出声了。陈零扯了扯嘴角,勉强收起一脸的不自然,“大师有何见教?”
“其实,那妖狐所说也并非无…咳!”
无什么,陈零还没听出端倪,忽然就见普渡缩了身子,伏在一旁一阵猛咳。唬得她一个愣神,忙伸了脖子去看。“你怎么了?”
普渡捏着自己宽大的僧衣拭了拭嘴角,似乎颇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对着陈零惨然一笑,“无事。你远着些。”
陈零“哦”了一声,心想,你让我近些我还不想近呢。不过人家都咳得蹲下了,她自然也不好直挺挺地站着,像看人笑话似的。于是,也就地蹲坐下来,眼光不时往普渡那里扫一扫。
第六十一章 我愿化身石桥()
盯了一阵,见普渡看起来虽然精神恹恹,但并没有伤到哪里,也就不再管他。她打量起四周。这里虽然被封印层层覆盖,却全然不是人们印象中的那般遮天蔽日。不知名的浅蓝色星点布满缀满整个时间空间,仿佛一汪静谧的璀璨洋流。而此时,一身白衣的男子踏着繁星而来,轻轻落在陈零身边。
陈零承认,这一刻她以为这男子就是真仙。不过下一刻她又清醒了。尼玛,这里除了和尚就剩那只大狐狸,哪来的真仙。这么一想,陈零就不自觉地扫了扫这男子的眼角。果然,狭长如狐狸。
这男子绕着陈零转了几圈,又一个平移,绕着普渡转了几圈,最后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都替你施了媚术,还不敢成事。简直了,窝囊废!”
普渡眉目紧闭,仿若未闻。
“你这小姑娘端的倒是一派正经,也不知道肚子里骂了多少声臭和尚。”
陈零撇了撇嘴,反正打死不认,你知道又如何。不过这狐狸怎的这么闲,不是才说了要晋阶的?想着,她就有些疑惑地悄悄打量那张此时颇为魅惑的狐狸脸。
据说上古之时有妖狐名弥生,天生九尾,幻术高超,便是九天真仙都颇有不及。后来不知怎的,竟被打散了三魂七魄,再不得转世轮回,遑论再踏仙途。之后数万年,不知哪里又隐约传来九尾妖狐的讯息。说是那妖狐的其中一魂三魄竟再次凝成妖身,魅惑东瀛国主,放出了上古魔器杀生石。后来虽说被某大能再次拿下,但那杀生石却是不知所踪。再数千年,便是眼前这只妖狐的传闻了。
这妖狐初听之下倒是没什么特别,既不是九尾传人,也没什么骇人听闻的修为。当年似乎也不过元婴初期。只那一身幻术却出神入化,直搅得元婴后期大能都不敢与之正面对上。后来听说是因为盗了西昆仑一条矿脉,才被苍梧几大派联手镇压封印。
只是一细想,这些听闻其实漏洞百出。大多数妖修都是以吸取天地草木之灵来修炼,鲜少如人修一般,通过灵石矿脉或其他负有灵气的矿脉获得修炼资源。所以,妖狐盗取矿脉这一说,本身就有些牵强。而此时就近观察了一番这封印的手法,与其说是为了镇压妖狐,倒不如说是为了防止某种力量溢出。
陈零忽然想到了那传闻中的杀生石。都说了是上古魔器了,定是少不了魔气四溢。难不成这里面封印的其实是那枚杀生石?不过,陈零身处这封印之中这么久,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所以一时又有些不能确定。
“小姑娘叽叽咕咕念叨什么呢。走了。”
忽的听那狐狸的声音毛茸茸似的传入耳中,陈零心中顿时一个激灵。嘴上答了一声,眼睛却往普渡那里瞧。怕那狐狸听见,又不敢传音,只能变换着嘴型问是怎么回事。
不想普渡却只是笑了笑,朝她点点头就完了。
陈零无语望天,小心地挪着步子跟在大妖狐身后。普渡估计是真的受了些伤,跟在最后面显得有些步履艰难。不过,她可没打算过去装好人。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避嫌。好不容易撇开了关系,当面给了人家冷脸,现下若是又巴巴地贴上去,算哪门子事。她自认表里如一,节操满满,自然不能惹人诟病。于是同情地瞧了普渡一眼,便只管自己走了。
她这番作为自然逃不过那狐狸的眼。
“人修就是薄情,啧啧。小和尚也莫痴情,想你们那佛祖不也是光棍一个。所以啊,佛门中人还是清清静静的好。看你好容易勾搭上这个,啧啧,还不是瞎忙活。”
大妖狐闲庭信步般在前头转来转去,引得陈零也跟着晕头转向。现在又听他如是评价自己的所作所为,倒觉得说得颇合自己心意。是嘛,和尚就该好好念经,争取普渡众生,跟她一介俗世中人纠结个什么。事实上普渡也没怎么纠缠于此,不过是陈零将人家的行为脑补太过。
又兜兜转转好几圈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除繁星之外的景致。那是一条不过半尺宽的长长石桥,两边云雾弥漫,分不清深浅。这一眼望过去,只觉那不过半尺宽窄的桥面逐渐缩小,最终都不知去往何方。
陈零忽然有些诗情画意地想起一句俗世中的诗:
我愿化身石桥,
受五百年风吹,
五百年日晒,
但求此人从桥上走过。
然而这石桥如此狭窄,只怕人过到一半就得掉下去了吧。也别怪她煞风景,她当年自俗世话本可听了不少缠绵悱恻的故事,可惜这其中的许多故事的真相,都是半路夭折或死亡的。
是以,这诗的后半段应该是:触及我肤,撼及我心,再五百年复擦身而过。
不过此时,走在前头的妖狐可没有她这么浪漫凄美的情怀,人家早就背着手一步一踏晃出了半里路了。等陈零反应过来,脚下就有些发颤。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