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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中大惊,他早知道桫椤树内狮子印蕴含无上生命之力,也早知道自己这付身躯的恢复能力比寻常人强了不只十倍。然而这一次的恢复速度还是叫他心头震动。
随着他体内意念流转,那些千疮百孔的经脉竟以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修补修复。而折断的骨头仿佛被强行接在一起,比起先前在蜃妖洞天之中,隐隐又快了几分!
他心头大喜,这《九字真言》为达一禅师传下,虽不知达一禅真实面目师究竟是谁,但这法门霸道无解,仅仅学会两个字,就已经叫人受益无穷。
他强忍全身伤痛,咕噜一下竟站起来。阳光下少年满脸是血,但嘴角挑起轻轻喘息,哈哈笑道:“厉害、厉害!还有第三招,师姐放马过来吧!”
现场顿时沸腾。片刻前还生死不知趴在地上的少年郎,怎么说爬起来就爬起来了?众人心头狂跳,此时少年的气息已经比先前平稳许多,这年纪轻轻的少年究竟修炼了什么功法,在全无灵力波动、在没有使用泽兑术法疗伤的情况下,他的伤势在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好转。
这一回不仅仅是年轻一辈弟子愣住了,就连北胤、风时雨也微微愕然。
北胤轻笑道:“师妹,我早说此子天命不凡。毕竟他的父母…”
“师兄想说什么?”
北胤摇头,“你当年的做法,是不是值得商榷?”
风时雨颦眉半晌,“我并不后悔。”
“呵。。。罢了罢了。老道自讨没趣。那你觉得这场较量,谁能笑到最后?”
风时雨道:“我相信澜儿的判断。”
北胤大笑,“如何,这个徒儿收得不亏吧?”
“澜儿资质自然极佳,我一直奇怪,也猜不透,你为什么不亲自教导他。以前有个汤行云也就罢了,现在这姓霍小子又是什么情况?”
北胤嘴角轻挑,“有些事情,挑明白了就没意思了。”
风时雨呵呵一笑,“以前从没人说你护短。到了汤、霍二人这一辈,倒变得护短起来。师兄,这一百二十年,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北胤叹气道:“咱们从小认识,两百年过去,还说什么看得懂还不懂?真要说起来,我才是看不懂你。”
风时雨白了白发道人一眼,“话这么多,不如看比赛。”
北胤尴尬一笑,又把目光看向场中。
此时云菓坐在地上,虽然模样极为狼狈,但气息是愈发平稳。对面花舒和心中惊涛骇浪暗自忖道:“受了句芒叹妙如此沉重的连续攻击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恢复。云师兄如果真的动真格的,恐怕我是顷刻就要败下阵来啦!”
天光金芒下,少年笑盈盈看着女子,磊落真诚,叫人心生亲近之感。花舒和脸上一红,不知怎么的心头如小鹿乱撞不能平静。她甩了甩头喃喃道:“花舒和啊花舒和,比赛关头你在想什么呢?虽然云师兄天纵奇才,但也不能让那些女儿家心思扰了自家节奏。”
她拍了拍脸颊,“看来还是得像木疙瘩说的,三清弟子定力稀松平常。我擅长泽兑术法,幻术也颇有自信,应该可以打败云师兄!”
她心中笃定,目光紧紧锁住云菓,暗自忖道:“云师兄,我也不想从你手里抢分,不过我这成绩太寒碜啦!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我!”
她微微点头,手中长鞭缠在腰间,忽然手作兰花,虚空里连结了七重法印,霎时间一股淡青色结界也似的流光笼罩了光圈内所有区域。
裔残晓点头道:“不错,这丫头倒是机灵。句芒叹妙已是极为不凡的神通,如此都不能奈何云小友,只怕继续硬来并不是上上之选。三清弟子定力普遍一般,得到一百分的都屈指可数。现在云小友不能用灵力催动泽兑术法抵御外界幻术,这一次,应该是真的不行了。”
片刻之后,裔残晓第一次尝到光速打脸是什么滋味。
花舒和不断结印、变印、催动灵力加持幻术,然而云菓仿佛没事人一般,东瞧瞧西看看,一会儿对着百里烟挤眉弄眼,一会儿蹿到花舒和身边来回转圈。众人以为见了鬼,更有心生怀疑的偷偷跳到光圈之中,不消片刻便栽倒在地盘膝打坐,显然拼命抵抗幻术侵袭。
考核长老伸一只手到淡绿色结界之中,缓缓收回来,点点头到:“这结界幻术颇为不凡,在与会弟子里已属中上水准,并没有放水作戏之嫌。”
见到连考核长老都这么说了,云菓依旧在结界里上蹿下跳,不仅先前的伤势似乎又好了几分,连带着如鱼得水,全然不惧周身幻术。
无常也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探进结界,收回之后长叹一口气道:“论定力,我不及他。”
“哗——!”连无常都这么说了,众人看着云菓的目光有羡慕嫉妒,更多的,则是心怀敬畏。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胎?要不是他自己跟剑圣较真约定,此番甄选,谁还能与此子争锋?
诸多前辈大能纷纷叹息,“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成就,委实惊为天人。”
花舒和见云菓绕着她走了几圈,脸上挂着笑容,只觉得对方是在刻意羞辱,一念及此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了出来。
云菓见不得女孩子伤心流泪,一时手足无措连忙道歉。花舒和见片刻前还趾高气昂的少年忽然手忙脚乱颇为可爱,脸上一红噗嗤笑出来,连带着手上印法也不结了。
“云师兄,我输了。”
“诶?咦,你不哭了?”
花舒和心腔狂跳,捂着脸跑远了,留下云菓一个人痴痴傻傻站在会武场中间。
当花舒和踏出光圈的那一刹那,四周扬起无数声响,有唉声叹气,有高盛喝彩,有唏嘘,有无奈,尽接传进少年耳中。百里烟碎步跑进场,也不管周围众人目光冲到少年怀里咯咯笑道:“可以啊小菓!不知不觉你都这么厉害啦!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云菓刚要说话,只觉得四面八方无数双凌厉目光飞射而来。定睛看去,众弟子满脸不甘,一肚子酸水却没地方发泄。
道行厉害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这样仙女似的妹子陪在身边。众人一时大感无趣,就要离开。
然而沈澜的灵气忽然炸开,冰冷沉稳对着在场众人道:“先把盘口的钱结了,不然谁也别想走。”
“哈?禽兽啊——!听风院的师兄都是禽兽啊——!”
于是乎,原本应该单方面的碾轧的对决却以戏剧性的方式结尾。沈澜压了不少钱在云菓身上,这一下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也终于不用暗地里说百里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了。(未完待续。)
第十章:等闲怎堪山雨骤 云峰重雾飞鸟惊(十五)()
到了第二天,当云菓安然无恙挑战定力考核的时候,众人似乎已经习惯少年出其不意,只是依然歆羡于他超乎常人的恢复力。而到了最后,一百五十分的考核分数也并没有让现场众人吃惊。
或者说,无常已经表明自身定力不如云菓,众人反而隐隐期待少年能拿到比一百五十分更高的惊世骇俗的成绩。
然而事与愿违,看来云菓也并非万能。果然想要达到天幻须弥塔第五层并不是年轻一辈弟子可以完成的。如此一来,剑宗长老路匠心爬到第五层,也总算保住了面子。
这日夜晚,沈烟二人问起云菓天幻须弥塔的事宜,云菓皱眉道:“说来奇怪。前四层的幻境对我好像没有半点用处,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但是当我走到通往第五层那扇门前的时候,我有一种从前野外被群狼围攻的感觉。”
少年顿了顿,“不,这样说不对。群狼围攻我还可以逃脱。但当时感觉就是,我如果踏进那扇门,必死无疑。”
百里烟打一个寒颤,“别别别,觉得有危险就别继续了。就算拿零分百里也喜欢。”
少女藏了一个“你”字在心中,脸上微醺,缓缓低下头。
沈澜点头道:“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对了。你比我经验更全面丰富。既然有这种危机感,绝对错不了。”
云菓点头,“我后来想了一下。可能就像炼体分强弱,我现在对于无动尊菩萨印的掌握并不完全,身体也远远没有达到渡乘师兄说的那个地步。如果这《九字真言》也分修炼层级,说不定我只不过初窥门径。什么时候感悟深了,用得更多了,也许对于幻术的抵御也就更强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三人吃着云菓烹饪的野味,喝着万丈溪涧的山水,别提有多惬意。
六天过去,玉虚七考的六考全部结束。听风院的成绩比预期要好上许多,目前以六百五十九分位列所有参赛队伍中排名第二,距离排在第一的无常仅仅只有三分的差距。而所有队伍里,前六轮过去,总分六百以上的共有六支队伍。
除掉这些高分队伍,最让人唏嘘的无非落珠院夏薰衣,六轮过后积一百四十六分,在与会队伍中虽然并非最后一名,却也极为难看,一时间沦为众人笑柄饭后谈资。
譬如,同样身为三清双璧之一,为什么夏薰衣和百里烟之间差了这么远呢?
这种情况下,夏薰衣迟迟不露面,而坎位尊首苏玥雯不在现场。讥笑杂谈甚嚣尘上,恐怕换任何一个人都人受不了如此屈辱。
到了最后一日,与会所有弟子皆汇聚于会剑坪上,准备玉虚七考最后一考。
剑宗长老路匠心将试卷分发至各个弟子手上,众人打开试卷一看,这所谓的卷试没有其它,所问无非一个问题:对于此前六项考核,满分十分,为自己打多少分?
云菓点点头,修行途中对自身的自信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如果本身就不相信自己,那还谈什么窥天道,护什么众生?他刚要提笔写下十分,忽然想到什么,又顿住身形。
少年眉头紧锁。盲目的自信可以称之为自大,而这种不能正面面对自身实力的更是蠢才。剑宗方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