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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巧的还是十洲三岛本身了。”
云菓深呼吸一口气,“不错,神话里的十洲三岛居然呈现在了面前,实在太不可思议。但如果换一个角度,这些仙山仙岛并不是太初古人们肆意杜撰虚构出来的,而是确实存在过的,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二人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被传送回了混沌未分的神话时代?!”
云菓有些坐不住了,“等等,等等,你看过多少神话古籍?”
“并不算很多,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有一本叫《云笈天鉴》的古志异,说传言十洲三岛其实是龙生十三子,十三子最终相争同归于尽?”
云悛心打个寒颤,“不…我没看过这本书…”
云菓浑身一个机灵,“我想到一个事情,你跟我去找府主吧。”
“你别这么严肃,吓死人了。”
“别说了快走。”
“诶诶诶,抓得好疼,我会走啦!快放开!”
“噢噢…抱歉,我有些急了,唉咱们快走。”
少年拉着云悛心往龙玥起居室那边快步行去,在船上待了三个多月,就算没有龙媛引路二人也是驾轻就熟了。少年扣了扣玉石巨门,可能因为不是龙族之人,就算模仿龙媛顿扣,那门也不得丝毫回应,是以每次都要等待龙玥亲自来应。
打开大门的龙玥依然是超然物外朴素里却仿佛散发出淡淡清晖的俊秀模样。看见云菓二人来拜访,青年也是极为开心。然而云菓却直奔主题道:
“府主,这几个月检查,那星月仪可曾有问题么?”
龙玥虽不知道云菓问这个做什么,但一来少年不是十洲三岛之人,不会卷入种族阴谋,二来经过几个月相处,也知道少年是耿直磊落之人,现在一脸紧张不似玩笑,便直言道:“实不相瞒,反复检查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知道真的是我的疏忽,还是我技艺不到家,检查不出星月仪的问题。”
“之前撞上的暗礁,我记得是叫南元礁?”
“不错,云兄倒是好记性。不知怎么突然提起,还显得颇为不安?”
“那是个什么去处?”
“你们来之前,贯月槎不是去过元洲么?”
“不错。”
“那南元礁位于元洲海,去元洲南岸一百万里,因为距离海面有数十丈距离,原本并不出名,海图上也没有注出。几千年前贯月槎路过南元礁海域发生碰撞,我们才知道那里有一大群暗礁。贯月槎吃水深度太过惊人,所以别的船能通过,我们却不行。”
“府主确定当时的星经月纬没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不仅星经月纬是正确的,我对于整艘贯月槎的尺寸拿捏、掌舵分寸也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解释,就是以往的航线有些纰漏,而我自负对于船只的拿捏异常精准。没想到这份精准和前人留下的纰漏结合一齐,反而让贯月槎触了礁。”
他顿了顿,“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解释的方法。”
“不…还有一个解释。”
龙玥皱眉,“…云兄有何高见?”
云菓盯着龙玥的眼睛,“除非,海洋和岛屿自己在动。”
第十四回:云菓误登贯月槎 漱石亲尝浮生间(四)()
对于云菓这番大胆假设,龙玥先是一愣,随后莞尔道:“的确是非常新颖的猜想,求知过程要的就是如云兄这般好奇与热情。”
“玥兄…”
“实不相瞒,龙族执掌汪洋数万载,贯月槎监海几千年,倘若海洋和岛屿一直在移动,我们应该不难察觉。触礁的事情是最近一年才出现的,这并非一个积累之后爆发的过程,要说突然开始移动也极为牵强。诱因是什么?理由是什么?天灾还是人祸?没有证据。”
“可是。。。”
“云兄,我知道你一番好意。但此事不要向外说。”
云菓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贯月槎是龙族面门,对十洲三岛意义重大,从船上传出去的消息是要负责任的。云兄懂我的意思么?”
龙玥拍了拍云菓的肩膀,“不过此事我个人记下了。龙玥斗胆,云兄若有闲暇,能否也帮我查探一二?”
“这是自然,就算玥兄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果然是满腔热血少年豪杰,那这就是你我二人的约定了。”
二人微笑击掌,云悛心则是静候一旁。盖因为在船上施展不开,蛛丝马迹果然还是要从狭窄海域或是岛上开始调查,留下无事,云菓这便准备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正巧大门轰然开启,云菓以为是龙媛等龙族到来,定睛一看,却是一位白衣公子。
这人云菓曾见过的。几月前堪堪登船的时候看见龙玥与此人对弈,似乎被称为“漱石兄”。其实云菓本不在意,但先后三点让他不得不对此人记忆犹新。
其一,第一次见面白衣公子那种与生俱来的桀骜清高与嘴角挑笑,让人有一种无力感,而他的背影则给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其二,此人神龙首尾,身边并无龙族跟随,却能够自行打开这扇玉石大门,身份特殊。其三,此人撂下一局残棋翩然而走,让龙玥冥思破棋两策,在得知龙玥“无冕弈圣”的称号之后,这白衣公子的境界更是让人心惊。
云菓朝白衣公子作揖,那公子莞尔颔首,却只信步向前道:“玥兄,前几日那一局可有对策了?”
龙玥摆手道:“没有没有,你专门给我出难题。”
“投子认输?”
“投子认输。”
“今天继续么?我又想了新局,可惜只有你能陪我下出来了。”
“九十九负零胜,你这是拿我消遣了。”
“其他人太弱,你以为我想天天对着一个男人?”
二人哈哈一笑,云菓见两人极为投契,正准备退走,不料那白衣公子道:“这位兄台。”
“叫我?”
“难不成是叫你身边的美人姐姐?”
云悛心噗嗤笑道:“总算还有明眼人。”
“朝为云,暮为雨,海月清晖犹不若,怎教伊人过错?只要不是瞎子,怎么会认不得美人容颜?”
云菓心里是有几分崩溃的,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原来还有这么一种另类的理解方法。少年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兄台有何见教?”
“我看兄台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甚是亲切。若是可以,不如一同对弈一局,你看如何?”
云菓摆手道:“我不会下棋…”
“半点也不会?”
“倒也不是,两位都是顶尖人物,我就不必献丑了吧…”
白衣公子哈哈笑道:“那不如这样。你与玥兄一同,他若想不出来了,说不得兄台还能指点迷津呢。”
龙玥点头笑道:“不错,正如之前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有云兄这般赤子灼见之人从旁指点,龙玥那就不是如虎添翼,而是如龙添翼了。”
云菓原本对白衣公子无甚好感,但既然连龙玥也极为期待,倒不如答应他们也无妨。再说了,这般绝顶的两人对弈,一般人想看也看不见。之前玉虚剑宗有一门镇派绝学名叫《剑弈星罗》,威力奇大。据说剑弈星罗和施展之人的棋力、施法时候的黑白布局有直接关系。倘若能加深棋力,再求一本二人对弈棋谱,日后交给玉虚剑宗绝对是一大战力。
思量至此,云菓点头道:“那好吧。不过玥兄可不要太期待了。”
龙玥大喜,忽然道:“对了,还没有为二位引荐。”
“云菓云兄弟,我也不多介绍了,之前云兄从海里被拉起来的时候,漱石兄也是在场的。”
“这一位漱石兄,嗯,叫他漱石就行了,出生年纪姓氏全不知道,不晓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
“喂,你这样说朋友是不是太失礼了?”
“难道不是怪胎?明明不是聚窟龙族,甚至连龙族都不是,居然能使用贯月槎上一切设备,我这起居室都成了你家后院了。问你从哪来,不知道,多大了,不知道,为什么下棋这么厉害,居然说是天生的。云兄你说说,这还不是怪胎?”
漱石哈哈笑道:“过奖了,过奖了。”
“没有人在夸奖你啊!”
看见龙玥哭笑不得的样子与平日全然不同,云菓道:“两位关系真好。”
“嘛,这家伙人还不赖。”
异口同声,云悛心听得噗嗤一笑。漱石啧啧道:“为博美人一笑,玥兄你以后当我的托儿倒是不错。”
“谁要帮你干这种事啊!还下不下棋啦?”
“下、下,你这家伙,真是没有情调…”
二人一边拌嘴一边落子。而随着局面打开,龙玥愈发认真,似乎沉浸其中,眼神就像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君临世界的王者;反观漱石,他嘴角轻挑,与先前别无二致,竟还有时间朝云悛心吹口哨。
龙玥的布局打法极为稳妥扎实,漱石的下法则全然看不懂。对弈之中有金角银边石肚皮的说法,漱石并不拘泥于一子一目一边一角的局部得失,而是着着放眼全篇。如果要形容,就像横纵十九条在他心里闪闪发光,犹如沉入星辰大海之中,每一颗星星的运转、每一次局面的变化都早早被算在了他的心中。
云菓棋下得虽然不好,但依然能感觉得出来,漱石能极致发挥出每一手棋子的压迫、并能累积龙玥落子当中不平均的压迫而埋下铺垫——龙玥的不平均不能被称之为失误,而是“一招神来之手”和“一招惊人妙棋”的差距。云菓深陷棋局无法自拔,他从没想过原来对弈之中还有如此繁复无穷的变化。龙玥的棋天马行空,仿佛让人亲临浩瀚宇宙深处,观测那恒星演变星系碰撞;而漱石,他的每一手都仿佛悖于常理,但又能向死而生、探求宙宇初元,有一种更生的、无常的、掌控似的魔力。
少年看得目不转睛汗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