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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吃惊的不仅仅是根长庚,就连尚亚南也哑口无言。而正在这个时候,青瘴之间喷出一团纯黑大雾,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轰隆”巨响中,贯穿天地的地皇柱被拔了出来、盖因为略微倾斜,缓缓朝一个方向倒了下去。尚亚南飞身而起,电光石火间钻进了地皇柱当中。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一个苍老声音从在场所有人灵魂深处冒了出来缓缓道:“七千年,天地人精气神,总算逃出来了。根长庚,你可知罪?”
“主人问罪不敢不答。但尚亚南,你不该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荒唐,荒唐,人情若此,可笑已极。”
地皇柱在这一刹那幻化成纯黑烟霞,这黑烟翻滚良久终于汇聚成一个人形。人形与绿色人影的体型全无二致,只不过颜色与气势完全不同。他对着根长庚的方向伸出手掌道:“你既然这么喜欢镇守此地,从今往后,就一直守候于此吧。”
“镇——!”
那一个字仿佛上昭天道,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根长庚从树根开始由下向上化成石头,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根长庚没有嘶吼,也没有不甘,万年榕树的双眼流下泪水,用尽气力道:“南宫小子,这篓子是你捅出来的,你若有心,便由你补上,主人,我先走一步啦。”
这句话说完,树荫浩渺如云的大榕树全部化成石头。根长庚眼睛还睁着,但也永远不能闭上了。不知道为什么,南宫明灭心里有些不逮劲,明明这根长庚叫人生不出好感,但似乎这一次自己真的趟了一滩浑水了。他把目光看向半空中的黑色人影,正巧人影也在看着他。
“你们要杀我吗?”
“杀你?怎么会?”尚亚南笑道:“不要听这老榕树胡说八道。吾辈堂堂前三清掌门昭上真人,怎么会对正道后生下杀手。”
“也许是我多虑了。”南宫明灭心中暗忖,“毕竟是七千年前名动天下至今为正邪两道钦佩的人物,自己救他出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他这么安慰自己,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小子,接下来怕是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你不是出来了吗?还要做什么?”
“现在出来的不过是地皇柱下镇压的昭上真人之精,还有人皇柱下镇压的昭上之气、以及天皇柱下镇压的神魂。只有三处全部解开,才是昭上真人完全复活的时候。”
“噢。”南宫明灭应了一声。
“我听说你在寻找解你体内蛊虫之法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
“是这位尚长安姑娘告诉你的?不错,我此番来南疆,就是为了体内金蛊而来。”
“那就好办了。我尚亚南生于南疆,毒蛊之法炉火纯青,后来遭奸人陷害万蛊噬体,过程虽然艰辛,却让我对这蛊ㄓ辛烁羁痰牧私狻N铱梢愿涸鹑蔚馗嫠吣悖热袅叶疾荒馨锬憬饪迥诠瞥嬷兀敲凑馓煜拢峙乱苍倜坏诙鋈擞姓飧霰臼铝恕!�
“老祖宗,你?”
尚亚南摆了摆手,“如何?”
南宫明灭看了看面前祖孙二人,良久道:“我不是要你帮我解开蛊虫。”
“那是为何?”
“这蛊其实就是我妻子种在我二人体内的。”
“咦?你继续说。”
“去年我和高人交手,临死之前她发动此蛊保全了我的性命。我明明中了攻击却完好无损,我妻子明明身在远处却悄无声息命丧黄泉。”
南宫明灭眼睛泛红,“我要弄清楚这件事,如果可能的话,我要救她。”
“活死人引亡魂乃是逆天之行,就算逆天反道,你也在所不惜么?”
“只要有希望让她复活,我什么都愿意。”
“嗯。”尚亚南点头,“根据你说的,她种的恐怕是三生金蛊,也亏她能找到这对神话里的蛊虫。这雄的名叫金鸳离情蛊,种在女子心里;雌的名叫金鸯离情蛊,种在男子身中。据说种下此蛊的两人命运轮回三生牵连纠缠,纵然这一世死了,先死之人也会在六道黄泉里等候另外一个人,然后下一世这两人还会再见,持续三生。传说这蛊虫还有一个转移命理以己之魂魄牺牲救命的能力,又说这转移命理的承受能力无限,换句话讲,就算老天要你的性命,也能用这蛊虫全身而退。”
尚亚南道:“有这样相爱的女人,也难怪你会孤身一身涉足这险恶南疆。如何,我虽没有十足把握能帮你复活她,但普天之下你能依仗的也只有我一人而已。”
南宫明灭深呼吸,昭上真人见多识广生在南疆,似乎确实是最可以信任之人。他顿了顿,良久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双方达成协议,于是南宫明灭、尚亚南和尚长安三人同行,旨在解开南疆剩下两处封印。那尚长安虽自称是尚亚南后人,却又不喜欢“尚”这个姓氏,于是平日里交流便以“长安”相呼。
长安这名字虽然简单,却饱含对平凡安定的向往。少年不知愁滋味,总想仗剑策马走天涯,殊不知这世界少了谁,都影响不了绝大多数人的平凡生活。
这一日夜里三人寻了一处下风草甸歇息,四周薰了防虫的艾草、洒了香氛,原是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南宫明灭却做了个梦。
梦里一个身着道袍自称昭上真人的威严老者踏光而来,语重心长道:“七千年前我为求证八极之上无量大道,强行将自身心魔驱逐体外。那之后我被人陷害,封印于南疆三皇柱之下日夜受积累十万余年的南疆蛊鬼阴灵侵蚀。这七千年间红尘浮生七大罪自亿万蛊鬼灌注我身又铸心魔。吾昭上真人此番倘重现阳间,不知是福是祸是喜是悲。扶摇后人,望好生思量、三思后行。”
南宫明灭惊出一身冷汗弹坐起来。不远处长安正酣然入眠,而黑色丝线人影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南宫明灭打了个寒战,不知是错觉还是没睡醒,他隐隐看见尚亚南那张原本应该什么也看不清的脸上,嘴唇裂成冷月向上惨笑,而那双眸子,竟似有血光一闪而过。
“扶摇小子,做噩梦了?”
“有劳前辈挂心,梦见妻子离别悲从中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好好歇息吧,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嗯。”南宫明灭点点头,和衣背着尚亚南侧躺,只是良久也睡不着,就这么度日如年捱到了黎明。
东方启明星闪烁在南疆山林之间,长安和尚亚南准备动身了,南宫明灭拖在最后,直到二人已经走了几丈,他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跟了上去。
第十五回:青瘴三千跋涉去 赤河九重故人归(十五)()
且将目光从洪荒西南的毒瘴山林间挪开,自蓝洞大战正道败北之后,天下四宗名存实亡,下面一众门派要么归附幽煌道,要么隐匿一隅再不问世。一年时间眨眼即逝,原本神仙交手对于芸芸倥偬来说并不是什么攸关自家性命的事情,怎知不断有村镇百姓凭空消失,连带着各路妖魔鬼怪横行,一时间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泱泱洪荒大陆,似乎也与从前的和平繁荣说了再见。
直到此时百姓才发现,天下四宗对于这方世界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只是一码归一码,也有人将责任推到四大宗门身上,附和者亦不在少数。
在这百鬼夜行万妖沸腾的乱世之中,倒有一处桃园外世与众不同。这桃园位于西境昆仑群玉山与下方南疆密林交接处,不知哪一日从天上降了一颗金光灿灿的陨石,正落在此处一座山峰之巅。这颗陨石昼夜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但凡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地方妖邪不入奸邪不侵,保佑了这一片方圆几近百里的土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旦踏出金光就再进不来,虽说困居于此,但外面妖魔横行,里面资源充沛,倒也没有人心生不满。毕竟在这样的年代里,一份和平安定已经是来之不易了。
这日傍晚从天边飞来两个人影,与金光隔着约莫几里的距离,遥遥眺望远方山峰之巅的金色陨石。
“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奇怪陨石吗?”
“嗯。不久前落下的,此处原本的山精鬼怪在一瞬间被陨石金色光芒斩尽杀绝,而我们派遣到这附近搜集生灵珠的高层也在同一时间没了音信,可能死在这陨石手里了。”
“你想说什么?有什么猜想?”
“君上正在收集八极至宝,我怀疑这从天而降的是传说里的乾极至宝,所以劳烦君上动身来看一看。”
“嗯。。。确实有些相似,不过并不是。八极至宝哪里是这么容易就现世的。”
“那这是…?”
“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虽说这石头散发的乾阳金光非常强大,但并不纯粹,隐隐还藏了其它灵气。这绝对不是乾极至宝,这点我可以确定。”
“明白了,看来属下多事了。”
“不,也算是一件宝贝,你就守在这里吧。”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嗯,这陨石颇为奇特,蕴含的能量连我也看不清。现在看来虽说不会对咱们计划产生什么阻碍,不过保不齐哪天可以借用一下当中的灵气。你就驻扎在这里吧,陨石一旦有异状马上向我报告。”
“是,属下遵命。”
二人说完分成两路,一路朝北方飞去,目的地应是三清上玄院无疑;另一路则落进了山林之中,自己动手造了个洞府,便安安心心住下了。
此时金光之中,一张人脸忽然浮现在陨石之上,这张脸须发皆白,苍眉入鬓,一双眼睛洞破阴阳与清浊,知晓红尘与世音,赫然是三清上玄院掌门北胤。
北胤朝向北离开的人影看了看,心头喃喃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蜃妖被我吞进肚子里也不知是福是祸?这众生相功法,也不知能不能修炼成功?”
他摇了摇头,“沈澜小子,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