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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修士是以采集天地灵气于自身,以灵气温养肉体凡胎,除污去垢,一生只求自己所求之道可证其道。修士的杀人手段,也非武者的武学,而是多以灵力为主的道家术法、或以符箓镇杀。
孙骆涯自认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修士的杀伐手段。当初在鄂州,他就见过了那位武当山的道士,笔下生风雷,转瞬间便有狂风肆虐,天雷降世,景象不可谓不壮观,即便是用“神通”二字来解释也并不为过。
除此之外,孙骆涯还知道在鄂州城外的那片树林,分明是被雷电劈砍过的,黑焦一片。即便他大老远的只看见了一个半球形的黑雷领域一闪即逝,可场面的壮观程度丝毫也不弱于鄂州城无病草堂处的那道雷霆。
山上修士杀人,动辄便是惊世骇俗。
而孙骆涯认知中的武者,又与寻常只动刀动剑的江湖人又有些不同。他可是亲眼见过孙希平与自己的仇人,在鄂州城外将大地凭空坍塌出了一个圆形巨坑。
随着他逐渐的认识了这座江湖,逐渐对山上山下人的认识,他越来越发现自己以往所生活过的世界,并不是完整的。
就好像有探花郎乘舟驾驭黄河从天来……
有武当山道士笔走风雷便生风雷……
有魔教教主与铁面人两人对峙炸出大地千米巨坑……
有上面出现这样子的人和事的世界,才应该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完整的样子。
张正一说,武者必须身体力行,一身武学才有处施展。
这与孙骆涯的本意有些不符。他原本是想从张正一那里得知修改打神捶仙拳这本秘籍的方法,从而可以使得不用自己出拳累积拳数,自己的拳意就能提升。否则与强者对敌,别人真的能够让自己打出百拳、千拳?
难道打神捶仙拳,只能对付实力相当或是比自己还要弱小的人吗?那这样的话,打神捶仙拳,又该如何打神与捶仙呢?
孙骆涯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秘籍上就有记载一句“打神捶仙不惧敌,千拳以上无仙人”的说法。
在孙骆涯的理解中,若是打神捶仙拳的出拳数叠加到了一千拳,那么在该拳者的眼中,天上的仙人神人又与土鸡瓦狗何异?
下了楼,瞿九易与章河卿已经安顿好了马匹,坐在空桌上喝水聊天。看他们的样子,倒是聊的很开心。
孙骆涯面无表情地落座了过去,也没有刻意独占另一张空桌。
现如今西域来的小丫头正在房中睡觉,而白华衣也在充当门卫,时含风、牛亦、肖汉三人采购物资还没有回来,他们三人坐在一起,能省一张桌就省一张桌,店小二与掌柜也乐见其成。
而在孙骆涯落座以后,章河卿与瞿九易二人就止住了话题,各自正襟危坐,很不自然。
说句实在的,一两旬下来,他们这五位麾从还真没多少和这位魔教少主有过多的亲近,又或者说是魔教少主摆出的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傲作态,实在令人亲近不起来。
要知道,他们五人的心底里,仍旧留有这位俊美男子二话不说,就一刀斩落剑客纪涛言头颅的画面。
那一幕,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可他们依旧历历在目。
像他们这类在江湖中闯荡没有二十年也有十来年的江湖人,自然不敢说自己杀人就如用刀尖碾死路边的蚂蚁一般毫无感情。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觉着这位魔教少主当初在杀纪涛言时,是觉着纪涛言死得其所,纪涛言会死,是天经地义的事。
哪能如他们五人这般,心里从始至终只觉着如纪涛言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是从骨子里散发出了恶心人的味道,可他们也没有想过要对纪涛言除之而后快。毕竟他们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没干过欺师灭祖的事,可好人与无辜人他们也没少杀。
有的是错杀。
有的是气不过,随手杀之。
但是他们还真不敢对纪涛言这位,在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打心眼里想着去杀。
他们担心纪涛言的狐朋狗友前来寻仇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自然是觉着自己与拥有着一甲子内力的纪涛言厮杀,至少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更何况,纪涛言又没有惹到自己,那自己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落座后,孙骆涯给自己倒了杯水,见身边的两名麾从突然就没了之前的聊天势头,心有所感,于是停了停手中的茶壶,平静地说道:“你们继续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坐在魔教少主左右两侧的瞿九易与章河卿二人,如坐针毡,沉默不语。
孙骆涯喝了杯水,然后看向客栈里正在忙碌的勤快身影,他叫喊道:“小二,点菜。”
第258章 两碗面条()
店小二是个身形与瘦猴一般的短小汉子,皮肤黝黑,不过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一口雪白的牙齿配上他那经过无数遍演练的热情笑容,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对他心生恶感。
当客栈里的嗓音响起,店小二立即便回过头,朝这位出声的年轻、面容又俊美的公子哥那边弯腰走去。
走到近前,店小二就主动替这位公子介绍起了客栈的几道招牌菜。
孙骆涯听过之后,不由地蹙了蹙眉。
赣州地区,菜肴的主要风味是原汁原味、油厚不腻,还要着重突出咸、鲜、辣三点,可谓是口味浓厚的典型菜系。
而孙骆涯土生土长的扬州,却是以食材鲜活、口味平和为主。扬州城言欢楼中的招牌菜,就有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水晶脊肉等,扬州的菜系突出一个“鲜”字,故而水产类的菜肴也是主菜之一,譬如:松鼠鳜鱼、梁溪脆鳝等,皆是口感鲜甜的美味。
就在店小二替孙骆涯一一作了介绍之后,他又给孙骆涯推荐了赣州最为精品的二十道赣菜,分别是:鄱湖野生鳜鱼炒粉、金汤鲜银鱼、吴城狗肉、婺香荷包红鲤、临川牛肚皮、仙女之吻、临川藕丝、甲鱼煮粉皮、永新狗肉、井冈竹鼠、赣南小炒鱼、三杯***卦豆腐、明月山温泉豆腐、昌南一锅鲜、乐平白切狗肉、八戒戏凤、乡村小河鱼、萍乡小炒肉、高岭土煨肉、粉蒸肉。
店小二说的有声有色,孙骆涯几乎都快要答应就上这二十道菜了。只是很凑巧,时含风与牛亦二人从客栈外走了进来。
在赣州土生土长的时含风,正巧听了店小二推荐给孙骆涯的二十道菜,而她也恰巧察觉自己这位主子就要一挥手,说“上菜”两字,时含风连忙上前几步,极为大胆地抓住了孙骆涯刚要挥下去的那只手,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是捂在了这位魔教少主的嘴上。
坐在孙骆涯两侧的章河卿与瞿九易二人,都被时含风的大胆举动给惊讶的有些呆滞。数旬下来,他们五人之中,大概就只有这位时含风敢对魔教少主下手了。
一边的牛亦,倒是双手环胸,那对肥硕的胸脯垫在了手臂上,滚圆非凡。她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反倒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店小二眼看自己就要为客栈多进账几笔不菲的银子,可没想到横空出现一位相貌好看的佩剑女子,就因为这位佩剑女子的出手阻拦,才使得这位年轻公子哥没能一口喊下“上菜”两字。
虽然店小二对佩剑女子心生不喜,不过该女子的面容身段以及好似凝脂般的肌肤,看在他的眼里,竟又对这名女子剑客生不起任何一点气来。最终,店小二仍是弯着腰,印帕扯阅昵岬墓痈缧ξ实溃骸霸趺囱樱且险舛啦寺穑俊�
被时含风捂住嘴的孙骆涯,见到了店小二看来的目光,他也没急着伸手去拨开时含风的手,而是扭过头,想要抬头去看她,却是见到了她那将衣衫支撑的饱满的胸脯,顿时以迅雷之势将头抬起,看向站立着的时含风。
时含风这会儿早已是低头看向了孙骆涯,她朝自家的这位主子摇了摇头,然后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店小二,柔声道:“这二十道菜我们不要,我们另点十道菜。”
店小二听说这二十道菜不要,心里先是有些失落,然后便在暗骂这伙人抠门,一共八人难道二十道菜都不舍得?随即,他又听这位佩剑女子说是另点十道菜,当下心里的失落感不仅愈演愈烈。
店小二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道:“客官,你说。”
时含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魔教少主,见他一副你说便是的表情,时含风也就把心一横,抬头看向店小二,朗声道:“鄱湖胖鱼头、四星望月、藜蒿炒腊肉、庐山石鸡、余干辣椒炒肉、萍乡烟熏肉、莲花血鸭、老表土鸡汤、永和豆腐、井冈烟笋。”
时含风报完了十个菜名,然后又与小二要了四壶烧酒,这才作罢,更是从魔教少主的身上收回了双手。
小二没有与客栈冷清时一样,在时含风报菜名时,他便紧跟着大声嚷嚷一句,好让在后厨砍柴的厨子能够听见。这会儿他是暗自记住了佩剑女子报出的十个菜名,然后便离开了大堂,前往后院。
客栈店掌柜始终站在柜台后边,手指灵活的敲打着算盘,他是名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左脸上有颗黑痣,黑痣上还长者一根黑长毛。
即便他从始至终都没对佩剑女子这边表示过如何的亲近与客套,不过不得不说,在先前店小二向这位俊美的公子哥推销出那二十道赣州菜系时,店掌柜的心里的确是无比的高兴。
只不过当这位佩剑女子横插一手后,店掌柜的心里就不太好受了。
随着店小二的离去,孙骆涯这才伸手拨弄开了时含风的手,并替自己倒了杯水。
站在身边的时含风立即向后退却了几步,然后弯腰行了一礼,似乎是为她自己的鲁莽举动道歉。
孙骆涯托着茶杯,小抿一口,道:“你点的这十道菜可有什么来头吗?”
站在一旁的时含风摇摇头。
孙骆涯喝完杯中水,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