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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观之下这女子异常的哀伤,两行清泪从莹莹打转的眼光中淌落下来,如梨花带雨让人心中怜惜,细听之下已然是泣不成声,声音略带了嘶哑。
这女子不见有发髻自孝帽中垂落,分明是已然嫁为人妇,身旁却不见有男子相伴。
正所谓“要想俏一身孝”,这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知道挠了多少男子的心,恨不得推开身旁的黄脸婆上前讨个欢心。
孙薇薇捧着瓷盆于棺前引路,不由想到天王庄一夜之间被毁于一旦,父亲孙雄和长兄孙不凡如今已经是阴阳两隔,父亲昔日的循循善诱和慈爱,兄长舍身为救自己性命,如今却是再也不能相见,也是泪如泉涌,多日以来压抑的情感尽数爆发了。
“这姑娘虽然凶巴巴的,但是却也是甚重情义的,哭的嗓子都嘶哑了。”杨班主在后面瞧见孙薇薇泣不成声的伤心模样,心中也浮上了一些怜悯之情。
一行人吹吹打打的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大名府城外的一处荒山之上,这荒山背有靠,前有溪水淙淙而过,左边地势略高与右方,也算是难得的风水之地。
早有堪舆之人算好了方位,有壮汉已经在挖掘坑穴一丈来深,待东方第一缕阳光洒向了地面,众人将棺椁下放到了坑穴之中,孙薇薇将瓷盆在坟前摔碎后,有工匠堆砌供桌,有早已刻好的墓碑立放下两尺多深厚,上书:先父包云天之墓,子包文正,媳孙薇薇立。
孙薇薇在坟前三跪九叩之后,双手捧起一把黄土仍在了棺椁之上,周边的壮汉这才用手中的物件掀起黄土掩埋棺椁,有纸钱漫天洒落,有童男童女在坟前奉上,更有三畜等祭品摆放在供桌之上。
唢呐班子在坟前吹奏起来,众人皆是伏地哭泣,可谓是哀鸿遍野。
待日头渐已高起,这才将一众流程走完。
孙薇薇将早已准备好的铜钱分发给众人,施礼作谢之后,又与五福客栈摆下了薄宴款待众人的辛苦。
有妇人上前劝慰,逝者已矣,莫要过于伤心,还需保重身子。
孙薇薇早已红肿的眼眶布满了血丝,此刻早已无眼泪可以流出,谢过妇人的劝慰,结过了五福客栈的银钱后,入房中换下了素服,便以自后门离开了大名府。
与大名府集市上购买了一匹寻常的马匹后,便纵马朝樵山赶去。
樵山之上,包文正坐在山洞前的土丘上,望着虎贲村的方向暗自流泪。
自从与灵台之上看到了父亲仗毙之时的场景,便时时浮现在眼前,心中痛苦难忍。
可是拿什么去报仇雪恨哪?当日在灰狼山上,未通任督二脉的吕三娘便能一掌击毙了野熊,自己却险些成了棕熊口中的吃食这几日孙薇薇离开了樵山后,包文正也尝试着修炼幽冥心经,却发现体内的气息无法驱使九幽剑法,最后一招“生死轮转”虽说可与天下群雄争锋,可是却需要数息的时间准备,江湖搏杀尽在瞬息之间已见生死,更有强弓和暗器于十丈之外毙人性命,也不足为持。
“不对!”
“不对!”
“不能以力压之,当以智取。”包文正喃喃的自语道:“我今有胎光一定,虽不能测算己身,但是却可以测算天下人。”
“如果朝廷上至君王,下至百官都尽信我的卜卦,我说清远将军府一家有谋逆之心,那么黄启明定然当诛,正所谓众口铄金!”
“如果江湖中人尽信我的测算,我说姚公擎或有杀人之嫌,张大光或有灭家之恨,则必有武林高手前去取了他们性命!”
包文正寻到了灭杀姚公擎,张大光和黄启明的法子,心中不禁为之一畅,第一次感觉到报仇雪恨不再是遥不可及。
甚至,可以由此来推动江湖六大门派再一次围剿魔教,为天王庄孙雄一家人报仇雪恨
日过中天之后,孙薇薇便一身疲倦的返回到了樵山之上。
包文正瞧见孙薇薇双目红肿的模样,忙将清水递上道:“累坏了吧,梳洗一番后去睡下吧。”
“薇薇不累,相公的卜算之术竟然如此精准,若不是亲眼得见,委实不敢相信。”孙薇薇上前抱住了包文正的身躯,想起当日曾动了一剑杀了包文正的念头,心中羞愧不已的道。
包文正第一次将双手揽住了孙薇薇纤细的腰身,嗅着孙薇薇的长发道:“如果我以测算之术随你行走江湖,对报仇是否能有增益?”
孙薇薇推开包文正的身躯,面色羞红的问道:“相公的测算之术,能一直如此精准?”
“胎光一定观尘世,万事皆在屈指。”包文正鼻间仍残留着孙薇薇身上的幽香,接着道:“只是不能测算自己。”
“若是相公有如此把握,大仇可报。”孙薇薇说完,接着想了想道:“你我如今未曾成婚,不可轻薄与我。”
“墓碑上的儿包文正,媳孙薇薇立,莫非是假的不成?”包文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孙薇薇道。
孙薇薇惊疑不定的道:“这个你也算出来了?”
“谢谢你!”包文正握住孙薇薇的柔荑感慨道。
孙薇薇哭的声音嘶哑,包文正焉能不知
孙薇薇与父亲坟前三拜九叩,包文正焉能不知
孙薇薇挽起了发髻,以包家儿媳自居才将父亲的尸首领回,包文正又焉能不知。
“相公,那你能不能测算别人心中的想法?”孙薇薇强自镇定的问道。
包文正如实回道:“不能,若是将三灵六通之术修成,便可看到前世和来生,但是也看不到他人此刻心中的思绪。”
“碧游宫真有鬼神莫测之能!”孙薇薇心中松了一口气,敬畏的道。
包文正不敢说出金鳌岛碧游宫中的场面,那数万道人驾云而入九霄,有龙吟凤鸣围绕其中,更有通天教主讲经授道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场面,恐孙薇薇以为自己已然魔怔。
“我既是碧游宫门下弟子,那你便是碧游宫门下弟子的媳妇。”包文正笑着道。
孙薇薇面颊一红道:“只想着当个弟子,就没想过作真传弟子,他日能接掌碧游宫吗?”
“好,我一定好生修炼作真传弟子!”包文正笑着回道,心中却并不在意,殊不知碧游宫弟子数万人等,各个能腾云驾雾如仙人一般,更有真龙长吟,凤凰相伴,这真传弟子岂是容易。
话音刚落,包文正闻听脑海中有黄钟大吕轰鸣作响,震得灵台不断的摇曳,有声脑海中,又或是从天外传来: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弭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神利害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028:湖泊颂黄庭(上)()
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如碧玉一般的澄澈。清晨的樵山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的青翠,正是四月的樵山郁郁葱葱,溪涧旁的杨树嫩绿的枝叶在春风中摇曳着身躯,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雀跃,清脆的鸣声清晰的荡漾出去。
野草丛生覆盖了樵山的地面,不知名的娇嫩野花吐露着芬芳,有露珠在其上萦绕,阳光辉映在露珠上反射出了晶莹的光芒。春风拂过草丛,惊扰了蛇虫鼠蚁窜动,野草微微晃动后归于平静。
包文正与朝阳之中立于樵山的山丘上,观望溪涧上游的溪水从峰上淙淙而下,溪水在石头上碰撞后溅起了水雾随风飘散在远方,回首看着孙薇薇在山洞外的空地上挥剑起舞。
孙薇薇一身霞彩布罗裙,辗转腾挪中尽显妖娆的身躯,手中的青色剑锋化作如炼的青虹划破了空气传来剑吟之声,剑风掠过将地面上的沙石吹散开来。
想来已然是四月,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炼,孙薇薇的九幽心经在黄精的功效下,已然有了长足的长进。虽然还未能冲破任督二脉,但是内力已经是与当日初上樵山有所精进,九幽剑法也是日渐娴熟。
较之孙薇薇而言,包文正的功法倒是并无甚进展,这几日吞服黄精似乎也无明显的功效了。
经过上次猎杀棕熊不成之后,包文正也试着修炼孙薇薇的九幽心经,但是却并无半点增益,体内的气息一旦按照九幽心经的经脉强行催动,便觉得一股浊气顺着口鼻之中涌入,连带胎光也有些不稳,参照九幽心经的轻功法门修炼也是蹒跚学步,反而不如按照体悟风云无形无相的法门更为迅捷飘逸,包文正也就熄了这个念头。
孙薇薇与包文正也曾探讨过这个问题,归终方觉得应该是修炼的功法不同,九幽心经修炼的内力终究是归纳于丹田之内,因此可以气贯十二正经习练轻身功法和九幽剑法而包文正则是内息盘踞于泥宫丸之内,自行在周身经脉运转而生生不息,强行习练之下反而会损伤经脉,因此也规劝包文正不必为功夫而介怀。
孙薇薇刻苦修炼九幽心经,也正是为此。
待一套九幽剑法施展到了“生死轮转”后罢手,长剑归鞘后的孙薇薇望着山丘之上的包文正,心中也略微惊讶。
破旧的长衫在春风中衣袂摆动,肤色白皙而通透,较之女子也不遑多让。春风吹拂起鬓角的发丝在面颊上荡起,那身影似乎近在咫尺之间,气息却仿若天边的白云纤尘不染,若不是浓眉大眼损伤了几分风采和生气,便宛如画中的云端白鹤一般遥远。
包文正回头望来,见孙薇薇的一身淡红色罗裙长身而立,鬓角的发丝随着风儿的吹拂而流转与面颊之前,翠绿色耳坠辉映着脸庞,细观之下不复几月前的白皙,腰若约素而手持连鞘长剑,与斜插的娥眉更是多了几分飒爽的英姿。
“累了吧,那便休息片刻。”包文正唇角泛起直爽的笑容,浓眉之下的双眸露出关切和怜爱的神色道。
孙薇薇轻盈的掠了过来,带起春风吹动了二人鬓角的发丝,偎依在包文正身侧却未曾靠肩,顺着包文正适才的目光望向了那溪涧的水流,几朵野花顺着溪水流向了远方,轻声道:“若不是你我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