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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步踏下楼梯之际,长袍随即摆动,那淡雅的神情和眉宇间的神采让南宫宇也为之动容。
虽说南宫宇面如冠玉,鼻似悬胆,剑眉星目已然是翩翩的美男子,如今功力已复可称得上是当今武林中的英俊潇洒的一流高手,但是南宫宇心中在包文正的面前着实没有一点自信。
孙薇薇浅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绰约的身姿娉婷配以粉色面纱更显如梦般难触,单手拦住包文正的臂弯漫步走了下来。
包文正笑吟吟的牵住了沈果儿的小手,朝着南宫宇颔首笑道:“斩了七大寇,看来你南宫家的剑法着实厉害。”
“先生神算,无所不知,南宫宇钦佩之极!”南宫宇虽惊不骇,对于包文正的卜算之术已然是顶礼膜拜,抱拳礼行恭声说道。
“命数便犹如蛛网一般,偶尔轻触倒是无伤大雅,若是轻易擅改他人的命数,只会将世间众人的命数变得扑朔迷离,更难卜算。”包文正淡淡的说完,一手牵着沈果儿,一手牵着孙薇薇与桌案前坐下。
如今姜家酒肆的姜掌柜每日的头等大事,便是伺候好包文正这一行人,商府的商虎和商豹已经在姜家酒肆立下了账头,一应的花费不论多少,月底皆有商府结算,若是侍候的好,还有赏钱。
今日瞧见包文正一行人中又增添了一位,自是大喜过望。
包文正挥手示意南宫琼和南宫宇一同落座,开口问道:“如今你姐弟有何打算?”
“但请先生吩咐!”南宫宇与南宫琼面面相窥之后,南宫宇抱拳说道。
包文正闻言沉默了下来,略一思索后便道:“你虽杀了七大寇,旬月之内名声便会传遍江湖,足以让你重新跻身七公子之列,但是作为神剑山庄的庄主,这点名气和功夫还稍显不足。”
“内力修为需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而你家的云龙九劫剑法已经是极为精妙,若想把神剑山庄的牌匾换成剑神山庄,你至少还需要二十年的苦修,但是倘若是把他人的机缘让与你,倒是平添了不少的变数。”包文正面露难色的道。
“南宫宇和神剑山庄任由先生驱使,刀山火海绝无半点不从。”南宫宇抱拳低声道。
南宫琼起身侧立,盈盈一福低声道:“南宫琼自此侍候先生左右,为奴为婢任由先生驱策。”
“既然如此,这武林中则当有七大门派,十年后以你剑神山庄为首。”包文正拍案而起,斩钉截铁的说道。
神剑山庄和剑神山庄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经过南宫家几代人的拼搏始终无法达成心愿,如今闻听相师此言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南宫宇心中顿时豪情万丈,只欲击节而歌。
孙薇薇坐在一旁,早已察觉到南宫宇如今的内息已然不下于自己,听闻神剑山庄的南宫姐弟已然被自家夫婿收付,心知距离为天王庄报仇雪恨又是近了一步。
望着包文正的脸庞上自信不疑的神采,心中也是庆幸不已,只为昔日那一幕横剑倒逼定下婚约,竟成了报仇雪恨的唯一砝码。
如今距离天王庄被魔教剿灭,已然过去了半载有余,还需早日前往大名府解除夫君曾与吕三娘定下的婚约,如此便可早日拜堂成亲。
孙薇薇心中也是暗自警惕,这南宫琼不论是姿色还是气质都不下于自己,若不是已然做过人妇,便是要为奴为婢都不能轻易应允。
日后随着夫君的声名远播,这江湖中数不尽的狂蜂浪蝶蜂拥而至,虽说包文正自幼饱读诗书为人正派,但是心地仍是极善,昔日自家便以横剑自刎逼他定下的婚约,倘若还有女子以其他方式逼迫哪。
不行,还是早日解除了与吕三娘的婚约,与夫君拜堂成亲方为上策,其后便是包家的主母,又岂惧那些浪蹄子有百般手段。
孙薇薇心中百转千回,却只是眨眼的功夫,瞧见沈果儿将手中的糖人左一口又一口的添个不停,也不由得泛起了笑容。
日后,我与夫君的孩子,便是这般的可爱。
不对,应该比沈果儿更可爱才是!
047:济州府魔教现踪迹(上)()
五月二十,卯时。
蒙蒙的细雨将文丰城披上了一层轻纱,远处的玉顶山遥遥望去更显的葱郁,文丰城外稻田里的稻谷泛起一丝黄,燕子在屋檐下和官道上低空飞翔而过,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
一辆油木边缘包裹青铜的四马辕车缓缓的从文丰城城门行到了官道上,这四马辕车长约丈余以檀木为厢光滑如镜,上面雕以一弯残月透出云层,其下竹林青翠迎风舒展枝叶,更有古色古香的四角凉亭,凉亭檐角悬挂景致风铃,其内有数人围坐火炉品茗。
四马辕车宽约半丈,悬挂轻纱上有白鹤展翅穿过云层翱翔,下摆更有墨玉挂件为坠,阻挡劲风吹拂,车门的边框上悬挂着一把连鞘长剑,随着车身轻微的摇曳着。
南宫宇头戴斗笠遮掩不住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披蓑衣依然遮掩不住英武的风采,身躯如青松手持缰绳催动马匹行驶到了官道上。
包文正并肩端坐在车架上,遥望稻田里的农夫弯腰正在耕作,更有稚子在稻田的窄小田埂上奔跑嬉戏,宛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是那么的祥和安逸,充满了质朴的气息。
想起去年冬季在虎贲村中与父亲大人相商,今年考举之后当如何为官一任,父子之间的天伦之乐令包文正的面颊上露出几分追忆的笑容。
“黄启明,张大光,姚公擎,你们害得我包家家破人亡,这笔血海深仇我要你们三家满门灭绝,鸡犬不留!”
“吕金霹,张霞,吕三娘,你们引来大河帮险些围剿了我包府,我父子挺身而出险死方才化解你我两家定下姻亲,身负武功却坐视我父亲被生生仗毙,端是不为人子。”
包文正面色转寒心中既怒且悲,面颊上带了几丝狰狞。
南宫宇拉缰驾车本是心中不愿,但看到相师不曾落座于辕车之内,心中倒是涌起了敬佩,毕竟长姐虽是言道甘愿为婢,但男女在辕车中难免有衣袂摩擦,对名声终究有损。
南宫宇身为江湖中的一流高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是常态,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身侧的包相师隐隐有些异常,眼角余光望去,只见往昔淡雅从容的相师此刻面露狰狞,隐隐有杀气传来。
与此同时,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气息自相师身上凭空涌来,南宫宇心中大骇,下意识的足尖一点施展出“云龙九现身法”飘飞了出去。
这股内息四散开去,惊得辕驾上的四匹骏马惊啸不已,身后的车门上悬挂的轻纱本是虚不受力,却被这股内息吹拂宛如狂风过境,凹进去宛若弯弓,轻纱下摆的墨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夫君,收敛心神。”孙薇薇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绰约的身姿慵懒的躺卧在车厢之内,正侧目望着南宫琼身穿白色衣裙与扎着冲天小辫的沈果儿嬉闹,猛然察觉到了包文正身上这阵气息的异常,忙出言道。
孙薇薇双掌伸出催动内息抵住了往车厢涌来的气流,将南宫琼和沈果儿护在身后。
包文正闻言才察觉到了不妥,体内的内息此刻如江河奔腾狂暴不已,瞧见南宫宇的身形已然飘飞到了半空中,忙收敛心神将体内的内息抑制下来。
“失态了,诸位莫怪!”包文正长叹一口气,拱手歉意的说道。
南宫宇见气息凭空散去,这才轻盈的落在了车架之上,原本以为包相师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今日这内力凭空出现毫无一点征兆如冬日响雷,强盛如巍峨大山令人折服,收敛后又如深潭般波纹不起,心中骇然之极。
南宫宇重新拉住缰绳将骏马的惊恐安抚下来。
包文正回首望着惊忧不定的孙薇薇,面颊上露出几分笑容,昔日孙薇薇下山安葬父亲大人,一身素服披麻戴孝,哭泣时候的沙哑之声令人催泪而下,父亲大人墓碑上的“媳孙薇薇泣立”字更是让包文正心中感激涕零。
“我已无事,莫要担忧。”包文正略感惭愧的笑着对孙薇薇说道。
孙薇薇弯腰上前掀起了轻纱,仔细的端详一下后道:“无事便好,可是想起了父亲,不若改行前去拜祭,了却你心中的心事。”
孙薇薇本是聪慧的女子,否则又何至于能在大名府绣阁中力压群芳脱颖而出,今日夫君望见文丰城外的稻田中农夫耕作,必然是想起了虎贲村居住的时光,念道了家破人亡才有所失态。
其次,这保安镇距离大名府倒是不远,趁机前去将夫君昔日的婚约解除,也能了却自家心中的一桩心事。
“前去济州府,不将三人的头颅带去,我哪有颜面回去祭奠父亲大人。”包文正心中悲苦难当,叹息一声说道。
南宫宇正愁无以为报相师的恩德,闻言心中一震,接口说道:“相师,我愿前去摘下这三人的头颅,奉与相师父亲大人的坟前。”
包文正面有郁闷摆手说道:“杀人当诛心,若只是要这三人的首级,我几月前便可遣人前去,只是如此不解包某心中之恨。”
“我要这三人身败名裂,满门灭绝,鸡犬不留!”包文正面露凌厉杀机,声音低沉的说道。
南宫宇乃是江湖中人,见过江湖的仇杀,闻言虽感包文正此言过于冷酷残忍,但如今已经自愿成了驾车的车夫,长姐南宫琼也成了相师的婢女,神剑山庄日后能不能成为武林第七大门派,能不能易名为剑神山庄全都系于相师一身,如今便是要南宫宇仗剑诛杀这三家满门,南宫宇也能横下心来,又怎会出言。
孙薇薇却深知夫君在樵山上孤身凄凉的日子,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