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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便去寻商豹。”方菊与沈果儿嬉闹一番,笑语盈盈的迈步却朝姬青莲那处走去。
今日晨间出门便不见方菊的踪影,姬青莲言道遣方菊外出购置些物件,此刻方赶了过来。
方菊来到包文正和姬青莲的身侧,侧身施礼后便退下了,径自去寻被一群匠人围绕的商豹去了。
姬青莲心中明悟,知道吩咐方菊的事情已然办妥,柔荑拉着包文正走进了包府的正厅之内,行走之间面容上笑容雅致,那眸间一丝意味深长的神采一闪即逝。
大名府绣阁之内,孙薇薇和吕三娘不分先后的接到了丫鬟倩雪和梅香的回禀,言道夫君包文正遣方菊上门传来口讯,与黄昏之时在大名府湘水楼一聚。
金针绣阁内,丫鬟倩雪恭敬的送走了最后一波绣女,回首间不屑之色溢于言表,对这群昔日不曾上门询问过自家小姐安危的绣女鄙夷之极。
倩雪回转到阁内,望着自家小姐孙薇薇慵懒的坐在妆台之前,抿嘴调笑着道:“小姐,晚间公子邀你去湘水楼,可得好生妆扮一番。”
“倩雪,你真道是夫君邀我前去?”孙薇薇望着铜镜淡淡的笑道。
倩雪不解的问道:“那方菊本是公子的长随,晨间传来口信,不应有假吧。”
孙薇薇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与夫君相处半载有余,他敦厚木讷又不解风情,这晚间的湘水楼上要见我的想必是姬青莲。”
倩雪迟疑的问道:“那小姐是去,还是不去哪?”
“自然要去,我也好向姬师姐请教一番!”孙薇薇面色转寒,冷笑着道:“出身名门,武功高强便要强夺别人夫君,是何道理!”
“小姐,你当真喜欢那包公子吗?”倩雪将一盏清茗端了过来,犹豫再三低声问道:“姬少阁主的家世和武功,可不是好相与的。”
孙薇薇接过玉盏的清茗抿了一口,眸间露出几分复杂的神采,轻声说道:“原本我与夫君的婚约本是不得已为为之,向魔教寻仇一事生死本在顷刻之间,故倒也未曾想过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但人心毕毕竟是肉长的。”孙薇薇凄婉一笑接着道:“在樵山,我一心修炼武功为父报仇,夫君为了我能多用几口吃食,便险些死于棕熊之口。”
“为了替我天王庄报仇雪恨,整日殚尽竭力筹谋盘算。”孙薇薇想起在文丰城百胜刀王府的一幕幕人情冷暖,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淌落了下来,哽咽的说道:“夫君待我情深,我又怎能负之。”
“不论小姐如何抉择,倩雪都当与小姐为伴。”倩雪眼眶一红低声说道。
孙薇薇擦拭去面颊上的泪水,拉着倩雪的柔荑勉强笑道:“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我等虽在绣阁寄人篱下,但却不能因此忘情负义。”
“若姬青莲以小姐的血海深仇作为条件交换哪?”倩雪低声问道。
孙薇薇眼神中迷茫之色渐渐被清澈所替代,眸间冷意渐涌,笑着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夫君深情我不能负,天王庄的大仇我也要报!”
倩雪叹道:“倩雪虽武功低微,但也不惧生死,当助小姐一臂之力。”
孙薇薇起身拉着倩雪的柔荑,眉宇间一丝凄凉浮现,温婉的笑着道:“你我姐妹情深,若是我未能为夫君生下一儿半女便死在魔教贼子的手中,为包家延续香火一事便要由你来了。”
倩雪闻言心中哀伤,眼泪莹莹打转,俯身跪下规劝,哽咽的说道:“小姐,魔教势大,报仇一事当徐徐图之,不可轻易犯险!”
“我若能为夫君延续包家的香火,日后便由你照料夫君和孩儿。”孙薇薇扶起倩雪,从袖中取出丝绢擦拭去倩雪的眼泪,接着柔声说道:“待他日我与夫君的孩儿长大成人,也莫要让他为我报仇,只要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我在九泉之下也当含笑。”
悠扬凄婉的瑶琴声自远处传来,伴着绣女几不可闻的低吟浅唱,倩雪望着孙薇薇那凄婉的神情,心中悲伤垂泪不语。
072:姬青莲设计驱二女(中)()
燕雀栖息在门外的柳树枝头不时轻鸣,嬉闹之间在湖面上掠过飞行了远方。银针绣阁外的花圃中,各色的芍药牡丹和其它花朵竞相绽放,招惹了彩蝶和蜜蜂萦绕其间翩翩起舞。
吕三娘一身翠烟衫罩体,肩若削成,腰身约素,依在门栏望着花间的彩蝶翩姗起舞,思绪却随着那湖面上的燕雀飘向了远处。
接过梅香递来的银耳羹,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折纤腰入微步走进了银针绣阁,在桌案上坐下沉默不语。
梅香心中称奇,自晨间告知今日黄昏包公子邀三姐前往湘水楼,此后一直愁眉不展。
梅香上前不解的问道:“常言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三姐为何听闻公子相邀不见欢喜,反而蹙眉不展?”
吕三娘黯然道:“若是夫君相邀自是欢喜,只恐今日非是夫君相邀。”
梅香闻言略一思索,惊疑的问道:“三姐是说,今日邀你前去湘水楼,是姬青莲?”
“姬师姐出身名门,不论才貌还是武功,都非我所能企及。”吕三娘蹙眉道:“本已有那孙薇薇与我相争,但孙薇薇已然不复先前的家世,我仗着有有三媒六聘倒也不惧。”
“可是姬青莲则不同。”吕三娘叹息道:“如今我与孙薇薇都被禁足在绣阁之内,必然是姬青莲安排赵嬷嬷刻意为之,出行尚且不便,倒是叫我为难了。”
梅香闻言也是气馁,那姬青莲天骄之女却非自家三姐所能相比,想起包文正不由的怨声道:“那包公子年初相见,还道是敦厚守礼的君子,这不过半载的光景,就与两个姑娘定下婚约,辜负小姐这半载来的牵挂真是令人齿冷。”
吕三娘心中愁苦也未曾出声,沉默不语望着桌案上的银耳羹。
“夫君,你莫非忘了当日的誓言吗?”吕三娘思绪又仿佛回到了灰狼山下狩猎,包文正将自家推上了马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却直面那饥肠辘辘的野熊。
想道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吕三娘想到济州府中包文正与孙薇薇相伴的日子,心中凄苦不已,清泪顺着面颊淌落下来,
“三姐,那今日还去湘水楼吗?”梅香低声询问道。
吕三娘擦拭去面颊上的泪水,面色渐渐的转寒,冷冷的说道:“我要看看夺我夫君的姬师姐,要如何给我个交代。”
“我回转家门一趟,去寻父母拿个主意。”吕三娘说罢,便起身去见过赵嬷嬷,而后离开了大名府绣阁。
大名府城内的一处寻常院落。
吕金霹和张霞坐在厅堂之上,强颜欢笑的凝望着来客。
“八臂罗汉和鸳鸯刀素来行侠仗义,姬阁主也是敬佩不已,今日所谈之事还望二位好生斟酌。”相貌清癯的老者手捻胡须笑着说完,便起身告辞了。
吕金霹和张霞将这清癯老者送转了家门,回转到厅堂之后便是面罩寒霜,青筋迸起。
今日晨间,这清癯老者便上门来拜访吕金霹与张霞二人,寒暄过后便道明了来意。
如今绣阁的空谷幽兰姬青莲虽已卸了少阁主之位,但仍旧是日后绣阁的中流砥柱,名声不容有失。
姬如烟阁主也得知八臂罗汉吕金霹和鸳鸯刀张霞昔年行侠仗义时,结下了几个仇家,更将二人的长子杀害,姬如烟阁主身为武林正道六大门派绣阁的阁主,自不允江湖中还有此等恶贼逍遥法外,只要吕家夫妻愿意,绣阁旬月之内便将这一干恶贼的人头奉上。
虽然只字不提吕婉儿与包文正的婚约一事,但是话里话外明显是只要二人劝说吕婉儿放弃婚约,自此便可托庇在绣阁的羽翼之下,吕婉儿成为绣阁的真传弟子也是水到渠成,并以杀子仇人的首级作为交换。
“啪!”
吕金霹一掌将厅堂中的桌案震裂开来,怒不可遏的喝道:“欺人太甚,丧子之仇我吕金霹自会去报,又何劳绣阁为我报仇!”
张霞看着吕金霹的勃然大怒,却也只能忍住心中的不快,勉强说道:“如今那包文正已然是江湖中人,与你我当时所料想的仕途官吏并不相同,便是弃了这门婚事也未见的不是好事。”
吕金霹撇了张霞一眼,怒意稍减沉声道:“如今婉儿的婚事江湖中人哪个不知,若是弃了婚事分明是怕了绣阁,你我二人的脸皮要是不要?”
“得罪了绣阁姬如烟,这天下虽大,却再无我一家三口的容身之地。”张霞闻言不悦的说道:“性命和脸皮比起来,孰轻孰重?”
吕金霹闻言沉默下来,如今年迈不复年少时的血气,绣阁名震武林又岂是好相与的,望着张霞发髻上白发已然频生,心中虽是恼怒绣阁仗势欺人,却也不得不压下了火气。
吕三娘脚步急促的回转到了家门,迎面便看到厅堂桌案被震裂倒在地上,地面上的吃食凌乱的洒在地上,再见厅堂上双亲的面色皆都不善,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走了上前,吕三娘面罩寒霜恨声问道:“可是姬青莲派人前来,惹怒了二老?”
吕金霹面色难看的望着别处,听之不闻,沉默不语。
张霞颔首叹息道:“婉儿,这与包文正定下的婚事就此作罢可好?”
吕三娘沉默不语。
张霞知道自家的女儿本是外柔内刚的性子,接着劝解道:“你本是绣阁的弟子,倘若恶了绣阁的阁主,莫说你今年争真传绣女之位必定落空,便是日后我们一家三口也是不得安宁。”
“娘亲,你说的这些婉儿都知道。”吕三娘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那包文正有什么好的,让你半载以来不见欢喜!”吕金霹沉声说道:“日后你寻觅夫君一事,爹娘再也不过问,随你喜欢便是。”
“爹娘,那姬青莲与包文正结识不过七日,便能抛下未来阁主之尊,也要嫁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