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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依然在空中高悬,包府之内的流水在石阶之中流淌,树叶摩擦之间发出瑟瑟的响声连成一片,唯有那孙雄和杨氏两个亡魂面面相窥,疑惑不已。
090:岁月老草木一秋(第三卷终)()
一月后,有两名年轻女子前往保安镇县衙之中,以五百两白银将虎贲村包家的府邸买了下来。
吕三娘携梅香来到了虎贲村包府之内,梅香以钱财遣数十名匠人将包府按照昔日的模样重新修葺一新,被焚烧的房舍也是与先前一般无二,又将昔日在包府做工的重新请了回来。
七月初三,宜祭祀,纳彩,祈福,修造。
在锣鼓和鞭炮声中,遣保安镇最好的匠人,以花梨木雕刻的牌匾悬挂在了府外,待掀开布幔之后,那硕大的“包府”二字震惊了众人。
“我本是包文正之妻!”吕三娘盈盈一笑,躬身朝众人施礼,而后摆开流水宴席招待虎贲村的村民。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道贺不已,难怪将昔日包府的长工尽数招募,原来是要重塑昔日的门庭。
一年以后,梅香遵从吕三娘的嘱托,嫁给了村内的子弟,不过数月已然有了身孕,挺着肚子照顾着吕三娘的起居饮食。
“为何不见家主回转?”闺房之内,梅香的丈夫疑问道。
梅香叹息道:“家主也许明日便回转,也许后日,我也不知。”
“你如今已经身怀六甲,日常行走要多加注意,莫要动了胎气!”梅香的夫君柔声说道。
梅香嘤咛了一声,含笑道:“我昔日也是练过武功的,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弱。”
闺房之内柔情百转,相对浴红衣。
数年之后,梅香之子已然读书习武,一日心中奇怪,便来到了后院的凉亭之内,见姨娘坐在凉亭之内时而抚琴,时而弈棋,有时会望着天边的云彩沉默一天,也不见有言语。
“姨娘,你是在等人吗?”蓬头稚子问道。
“是啊!”吕三娘笑着答道,眼眸之中的落寞一闪即逝。
“可是那人为何还不来?”蓬头稚子问道。
“兴许他忘了回家的路。”吕三娘望着天边的云朵,喃喃自语,似是在回答,又似在说给自己听。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年年的过去,昔日的蓬头稚子已然慢慢的长大,已然渐渐的忘记了昔日所言,唯独见姨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凉亭中等候,每日皆是夜幕降临之后,才回转房内休憩。
五更时分,便淡施脂粉身穿翠烟罗裙,来到凉亭中抚琴,弈棋,望着天上的云朵沉默不语。
“姨娘,你已经等了十几年了,那人不会来了!”翩翩少年身穿粗布秀才长袍,上前躬身施礼说道。
“会回来的,他只是忘了回家的路。”吕三娘已然年约四旬,因并无嫁人生养,仍是肤白如脂,瞧起来与那年仅三十的妇人并无区别。
“姨娘,莫要等了,你等了十几年,已然对得住那人了!”少年心中不忿,沉声说道。
“啪!”
一只绣鞋自远处飞来,打在少年的面颊之上,那力道甚强,一道鞋印清晰的在面颊上显露了出来,梅香怒声呵斥道:“滚回去读书,小小孩童居然敢胡言乱语。”
少年捂着面颊,噤若寒蝉的一溜烟跑了。
吕三娘沉默的望着天边的云朵。
二十几年过去了,昔日的少年也变成了中年,娶妻生子守护着包家的庄园。
梅香已然逝去,吕三娘也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每日五更起身梳洗装扮之后,便来到凉亭之中。
同样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小女童手拿着风车奔跑,不时露出银铃般的笑声,许是累了,就跑到了凉亭之中。
“奶奶,你是在等人吗?”女童明眸皓齿,好奇的问道。
“是啊!”吕三娘发髻已然斑白,但仍是一丝不乱,面颊上也浮现了皱纹,持着拐杖笑着道。
“可是那人为何还不来?”女童吹着手中的风车,问道。
“兴许他忘记了回家的路!”吕三娘持着拐杖起身,望着天空的云朵,仍存有希冀的喃喃自语,似是说给女童,有似说给自己听。
翌日的午间,当丫鬟前去请老妇人用食的时候,却发现老妇人躺在竹椅上已然气绝身亡多时了。
寒风吹拂额前花白的发丝,在满面皱纹的面颊上浮现,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幽怨,令人唏嘘不已。
下人将老妇人安葬,那生前躺的竹椅按照旧例,也当焚烧与坟茔之前。
汹汹的火光中,只见那竹椅上竟是用指甲划出了八个娟秀的小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多年以后,当年的女童也长大成人,出落成标致的女子,与闺房之中谈起了此事。
“他兴许是忘记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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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阁之内位于泗水流域的一处岛屿之上,岛屿之上四季常青,历经江湖的腥风血雨仍是屹立不倒,位居江湖七大门派之一,与剑神山庄南宫家修好了几十年。
孙薇薇端坐在绣阁的议事厅主位之上,号令群雄睥睨天下,身侧有今代的六大长老与堂前听令,更有十三真传绣女分驻各地绣阁分阁,声势较上代阁主姬如烟,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多年以后,孙薇薇已然也是白发苍苍的妇人,但因修炼碧鸢流溪心经却如四十岁左右一般,白皙的面颊上未有一丝皱纹,卸下了绣阁阁主之位,居住在后山的“樵山阁”中,依然不理会江湖纷争,但凡下雨之时,必定身穿大红色罗裙,手持长剑迎风而舞。
一年冬季,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落下,发髻雪白的妇人犹如一道惊鸿自“樵山阁”中掠出,在大雪覆盖的阁外持剑而舞,那舞姿优美,身材仍是婀娜多姿,唯有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淌落。
“斑树绿藤绕相连,溪水潺潺不得闲,若得繁星明月伴,终老青峰山水间。”
“包文正,我等了你一辈子。”
一曲舞罢,身穿大红色罗裙的孙薇薇,躺在了雪地上喃喃自语,而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绣阁阁主孙薇薇威震天下,号令群雄,因大雪遮掩住了身躯,待数日之后才发现已然气绝身亡多时,享年七十二岁。
091:甲子后包文正出关收道童(上)()
云雾山四面环水,孤峰兀立,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作为清远国的道教圣地,云雾山共有三十六处道观,向来香火鼎盛,有虔诚信徒不远千里前来朝拜,但自从六十年前朝廷突然颁布了旨意,将这三十六处道观尽数迁徙别处,并且禁止狩猎,砍伐树木和采药,昔日的道教圣地成了罕有人涉足的荒山野岭。
云雾山有千丈之高,山顶的清霞观终年被云雾缭绕,山风不能吹拂,烈日不能驱散,与这尘世仿若隔离,曲折蜿蜒的山间小径上,数十人轻装简行朝上攀爬。
“圣上,让老奴负你前行吧。”有尖细声音说道,这宦官年约四十岁左右,白面无须,身穿崭新的粗布衣裳,行走间一步便是一尺,丝毫不曾有误。
“朕老了,身子大不如前了!”有老者身穿杏黄色长袍质感极强,斑白的须发纹丝不乱,虽是气喘吁吁却摆手拒绝,手扶着宦官的肩膀驻足说道。
有中年男子上前拱手深施一礼道:“父皇龙马精神,去年冬季狩猎还能挽三石强弓,儿臣便是疆场之上,也甚少得见。”
时至清远国建国九十四年,当今清远国圣天子杨延峰继位二十七年以来,励精图治,外御辽顺二国,广纳贤人聚于庙堂之上,如今的清远国国力强盛,已是与辽。顺二国呈三足鼎立之势。
时光匆匆而过,如今已经是五十七岁高龄的圣天子杨延峰,虽有宫廷御医调理身体,但是多年以来躬耕政务,渐感精力大不如前,欲将皇位传给六子杨钊远,遵从先帝遗旨,便有了云雾山之行。
犹记得三十年之前,杨延峰深知金銮宝座乃是骸骨铺就,一直韬光养晦,直到随同先帝前来云雾山一行之后,才一改常态正面参与到了夺嫡之争,一路腥风血雨走来,才坐上了这清远国的金銮宝殿之上。
翌日清晨,一行人才来到了云雾山顶的清霞观之前,眼见这清霞观如三十年前一般无二,回首来路清风朗日清晰可见,前方一丈外云雾缭绕宛如实质,杨延峰心中涌出了昔日的情怀,竟比那昔日得登大宝的欢悦更甚几分。
“南宫仙姑,延峰来了!”杨延峰面颊上浮现出几分难耐的冲动,高声呼道。
宛如实质的云雾中显出了一道宽约三尺,高约一丈的小径,曲折蜿蜒的通向了云雾深处,依稀有花果的芳香传来,沁人心脾。
“皇儿随我入内!”杨延峰笑容满面,当先一步便沿着小径走去。
皇六子杨钊远闻言立刻紧步跟随,待走进了烟雾萦绕的小径之中后,那云雾在身后随即遮掩。
宦官率领一应护卫和随从则从行囊中摆出祭祀的物件,有数名宫廷侍女吹笙抚琴,众人俯身跪下对着云雾叩拜不已。
杨钊远随着父皇走进了这云雾缭绕的小径,经过几个折转之后便觉得前方豁然开朗,古树的枝干虬曲苍劲,布满了岁月的皱纹,枝叶茂密,有奇花异草在苗圃中盛开,绽放着五颜六色的花朵,轻风吹拂过来,那阵阵香味沁人心脾与心中更觉舒爽,庙堂之上的千般算计与此刻已然尽数忘却。
一座道观矗立在氤氲之气中尽显肃穆,以青砖为身,琉璃瓦为顶,道观门上的牌匾更是与众不同,以杨钊远的才学竟是认不出那牌匾上的文字,只见那字体苍劲蕴含着一丝韵味,隐隐有青色的光芒在那鎏金的牌匾上萦绕。
道观前有一女子手持书卷正在翻阅,这女子年约二十七八的年纪,身着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