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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所有人都中了凤离凰的毒,而你夜锦衣恰恰有凤离凰的解药。这么多恰恰,难道都是巧合?”
说罢,他“啪”地合上书,盯着夜锦衣。
夜锦衣轻笑一声,理了理袖子道:“既如此,我也有些疑惑要问你。
那日你迟迟不肯出来,却偏偏在楚云棠到的时候出现;
你明明对楚云棠无意,也不需要依附楚门势力,却上台比武。
若是我夜锦衣别有所图,怕是你卫卿笑也心存不轨。
况且还有两点,你似乎忽略了。”
“什么?”
“你只注意到我没中凤离凰的毒,那为何就没有发现楚氏兄妹同样未中凤离凰的毒。
你怀疑绝崖山庄之事是我所为,也知我猜测到你对我起疑。那若我是凶手,为什么不杀你灭口?”夜锦衣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容,抬头看着面色凝重的夜锦衣,问道。
卫思卿摇着扇子的动作慢下来,思忖着那些被夜锦衣提出来而自己却忽略的问题。
可夜锦衣却没有打算等卫思卿的回答,只是笑道:“这些问题你答不了,我也答不了,又何苦彼此为难。”
“或许我可以回答你。”卫卿笑将书放在夜锦衣掌心,面上笑意全无,他的手抚摸着骨扇,像是坠入遥远的回忆中。
“三十年前,剑侠玉无痕创建绝崖山庄,并娶了奇古先生赵元耆的大女儿赵惜。两年后他们生下儿子玉琅至侥旰螅屡裾寡眨惶欤裎藓垡宓艹釉赖某ぷ映錾纱耍郊医嵛銮住�
可是,在楚修翳与玉展颜十六岁生辰之日,玉氏一族遭了灭门大祸,一门百余人无一生还。
最后是楚钟岳为自己义兄一家报了仇,手刃凶手,楚修翳也因此接任绝崖山庄。这,你可知道?”
“此等大事,我自然有所听闻。”夜锦衣闻言,面色没有变化,只是敛眸淡淡回答。
“可是关于此事,我却听到了另一种传闻。”
“哦?”夜锦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只是那笑里带着嘲讽,却仍然看着卫卿笑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凶手并非当年楚钟岳所说的青峒墓掌门姬容。”卫卿笑握着扇子的力道大了些,似乎在此事中他是一个没有被人注意到的角色。
夜锦衣注意到卫卿笑的变化,探究道:“那据你所知,凶手是谁?”
卫卿笑闻言,低头敛眸摇摇头,没有开口,可是他这一反应让夜锦衣明白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愿说出来罢了。
“即使此事有蹊跷,又与你卫卿笑何干?”
“你可知我的母亲落花夫人是谁?”卫卿笑笑着开口,似是有些无奈,“她叫赵黎,是玉夫人的亲妹妹。”
夜锦衣听到这句话,脸上始终带着的温润笑意终于消退干净,他紧紧地看着卫卿笑,带着惊讶,带着难过,带着一些令人看不分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之后,才蹙着眉,犹豫道:“你要报仇?”
“你那日可见到我身上的催情蛊?那是我母亲亲手下的。仇一日未报,我就终生不能与所爱厮守。”
说到这些,卫卿笑脸上反而带着笑,一种无奈的笑,一种苦涩的笑,“可我,不想不清不楚地做复仇的工具。”
他抬头,按住夜锦衣的肩膀,眸中的苦楚与坚定令夜锦衣无法忽略,他说:“所以,我要知道真相。”
夜锦衣正了神色,掀开被子,扶着旁边的桌子尽力站起身来,打开床边的窗子,他觉的房间里檀香的味道太浓了,熏得他想流眼泪。
他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许久许久,其间卫卿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算算日子,绝崖山庄发生的事应该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想必楚修翳应该不会将当晚全部的事情公诸江湖。”突然,夜锦衣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
卫卿笑没有开口,他不知道夜锦衣说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你可知道你的外公奇古先生在何处?”夜锦衣转过身来,问卫卿笑,“想必落花夫人告诉你外公已经仙逝。”
“难道不是?”卫卿笑皱皱眉,夜锦衣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暗藏玄机,看他的口气,当年的事情夜锦衣似乎知道的更多。
若说他夜锦衣与这件事毫无关联,卫卿笑是绝对不相信的,所以他问:“你是谁?”
“夜锦衣,锦衣夜行的夜,锦衣夜行的锦衣。”夜锦衣笑笑,却突然换了副神情,又侧躺回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抬手指指隔壁的房间,突如其来地问:“饿了么?婆婆给你准备了晚膳,用过后早些休息。”
说罢,夜锦衣直接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真像是睡着了一般。
未等卫卿笑走过去问个究竟,一个老妪便从外面走进来,行礼道:“客人,已按公子吩咐为您备好晚膳,请移步。”
卫卿笑又扭头扫了一眼假寐的夜锦衣,皱眉无奈地摇头,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只得跟着老妪走出去,顺道关上了门。
而夜锦衣在卫卿笑走后,眼角却越来越湿润。这檀香,果然是有些浓了啊。
第十六章 释念释行()
还是清晨,一只白色信鸽就落在任啸决的书房门口。
与此同时,夜锦衣与卫卿笑策马朝着东京城外奔去。
容翎接住白鸽,打开里面的信,便匆匆走进书房,将信拿给任啸决。
任啸决正在书房处理庄中事务,即使身体依旧是虚弱的,熬好的汤药放在桌上却是一口未动。
“夜儿去少室山了。”
闻言,任啸决抬起头,接过容翎手里的信,展开,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夜儿此番去少室山为义父祈福,请义父务必保重身体。庄中事务可暂由子钰处理,子钰虽为儒生,但聪慧异于常人,且有义父和二叔提点,日后必有所成,如此也可暂解庄中危机。”
任啸决合上信,抬头对容翎说道:“按夜儿说的办吧。”说罢,便将信丢入旁边的香炉中,那香炉便冒出白烟,待到那烟消散完全,任啸决才端起药碗,将药一饮而尽。
一天一夜之后,夜锦衣与卫卿笑出现在了少室山下,二人安顿好马之后,便步行上山。
二人只是刚刚到少林寺门口,就有一个小和尚迎上来躬身问道:“师祖命我在此等候施主。”
“释念知道我要来?”夜锦衣问,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释行那老秃驴还活着吗?”
“施主见到师叔祖便知。”听到夜锦衣的话,年少的小和尚嘴角明显有些抽搐,但还是扬手为二人指路。
“为什么来这里?”卫卿笑与夜锦衣并行跟在那小和尚后面,摇着扇子轻声问。
一路上,夜锦衣都不说此行到底要去哪里,已经到了这少室山,却还是不说此行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卫卿笑的发问,夜锦衣未答,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小和尚,开口问:“小师傅,最近可有其他人来见过释行?”
“从小僧有记忆起,就只有施主一人来找师叔祖,也只有施主一人见得到师叔祖。”那小和尚倒是认认真真地回答夜锦衣的话,走上台阶之后,便指了指莲花池前的一所禅房,“师叔祖在这里清修,施主请。”
“多谢小师傅。”
夜锦衣看着面前那所禅房,又扭头看了一眼后面抱臂看着自己的卫卿笑,才扬手道:“释行大师精通佛法,是得道高人,不妨去听听。”
卫卿笑皱皱眉,半信半疑地往前走了两步,见夜锦衣站起原地不动,扭头问:“你不去?”
“释念大师既知道我来,想必也有教诲给我听。”夜锦衣笑笑,看向一个方向,果真有一个年迈的僧人朝着他们二人走过来,待到那僧人临近,夜锦衣才躬身道:“释念大师。”
见此,卫卿笑便朝着那禅房走过去,未进门时便听见里面敲木鱼的声音,便整整了衣衫,才轻轻敲了敲门。
“施主进来吧。”
听到里面传来这句话,卫卿笑便直接推开门,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透心凉,一盆子水就这么直腾腾地浇在他的头上,从头到尾湿了个干净,垂在额前的一缕发也贴在了脸上。
然后他便听见禅房里面的大笑声:“哈哈,想不到我这次来这招吧。复杂的机关你躲得开,这次反而栽到最简单的上了。”
夜锦衣正在莲花池旁与释念谈话,听到这声响,扭头便看见禅房这厢卫卿笑刚刚进门便被浇成了落汤鸡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偏偏卫卿笑耳朵好使,听到这轻笑便默认是夜锦衣故意捉弄他,便冷着脸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大步跨进禅房,把门“啪”地关上,看着坐在那里拿着木鱼笑的快背过气的老和尚,脸色极差地开口:“不知道释行大师为何捉弄在下?”
“诶,你是谁?那戴面具的怪小子呢?”释行这才看到被自己捉弄的人不是夜锦衣,便丢掉手里的木鱼,从榻上跳下来,扒着半开的窗户看了看,发现夜锦衣正和释念说话,只得作罢。
他犹豫地看了看脸色不佳地盯着自己的卫卿笑,尴尬地咳了两声,又坐回榻上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开口:“老衲眼拙认错了人,让施主见笑了。”
卫卿笑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将骨扇斜插在腰带上,抱臂绕着释行走了两圈,他似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个秉性的和尚,许久他才在释行面前站定,轻笑一声:“大师好雅兴。”
“哪里哪里,施主说笑了。”释行佯装镇定地摇摇头,内心却觉得尴尬无比,这么多年,第一次在除夜锦衣之外的后生面前丢脸,于是,他只能清清嗓子,沉声问,“不知施主来此有何事?”
“我对当年绝崖山庄被灭门之事有疑惑,那姓夜的小子便带我来了这里,许是想让我来听大师讲讲经静静心。”卫思卿寻了处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抬头直截了当地说出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