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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真正的目的,是要把空冥宗那个颜无瑕,就那个,天南第一仙子绑回去。”辽览安弱弱的说了一句,接着道:“去年,一块有她影像的铭影石流到了荒海小爷看过,当场就已经立下这个志向了。”
“你们以为我去年为什么闭关苦修?还不就是为了来抓她。可是,昨天打探空冥宗消息的时候,我意外听到了一个噩耗她娘的立地破境,元婴了。”
“唉,反正我是不回去了。等杀完那个许落,还有那个谁,你们回去吧,我要留下来。”
“少主”结丹弟子面色惊恐,准备开口劝诫。
辽览安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回头再说吧。现在先做正事要紧。”
剩下几个人想了想,也对,于是道:“那少主我们现在先往那个方向去?”
“什么先往哪个方向去?”辽览安看看他道,“先去买衣服,买面巾,洗脸把你们变成正常人。包括你啊,青歌,给我把脸洗了,换一身诸夏女人喜欢的裙装。就藕色的吧。”
“我不。”
“那我回去就灭了你们梅花宗。我不回去我也叫我爹灭了你们梅花宗。”
“”
青歌穿着一身藕色裙装,脚下一双绣花鞋,走在俗世街头,欲哭无泪。她很想当场招出来半生枪,给身前那个一身红袍,摇着扇子招摇过市的苍无宗少主一枪捅个对穿。
可惜她只能想想。
“你这身打扮,再横握半生枪的话一定很有趣。”
辽览安正巧突然扭头评价了一句。
半生枪在青歌的储物囊中蠢蠢欲动好想杀人。
七天,伤势其实并没有痊愈的王时雨回来了。
他回来不为保家卫国,事实上,他对庆国的归属感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之所以急着回来,是因为他如今想做另一种人,一种能杀人,能生存的人——没有比沙场更能满足他需求的地方了。
“下次再有燕军试探,世泽不许再冲上去了。”
什长林泰坐在营帐外,向众人分析着前一次燕军试探进攻小峰山隘口的情况。
小峰山第七旗第十三标的情况也算是奇葩了,一个是岑木方,只要听见声音,撒腿就跑。一个是王时雨,明明书生一个,报上举人身份就能走,他偏不,而且闻敌就兴奋,就拖着有伤的身体疯了一样的往前冲
要是没人拉着他,他估计能顺着岩壁冲到山下去。
不过有一个人林泰很满意,许见阳,自从第一次见识许落出手之后,林泰就坚信了一件事:自己这十人,就是小峰山最强标旗。
“见阳,你是几品?”林泰问了一句。
许落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是自己瞎练的。”
“跟我一样啊?”方驹子抡了抡手里的大铁锤,兴奋道。
他本身是铁匠,天赋异禀,力气极大,能抡得起上百斤的锤子,所以上了战场,依旧使的是他最顺手的大铁锤。百斤的大铁锤抡起来虎虎生风,一般人根本不敢近身。
“什么就一样啊?你少往上凑。”另一个一脸大胡子,外号也就叫胡子的接了一句:“许兄弟昨天一刀劈下去那两个燕将,一看就是入了品的那是你能比的吗?”
“我也没说这个一样啊”方驹子顿了顿,“得,我也解释不来。要不这样,胡子,干脆咱俩比划比划?”
“不比,我用弓的,没那么大场地。”胡子直接拒绝了,想了想道:“要不比喝酒?还有黑驴,你要不要也加一个,你不是老不服嘛?”
“没那么多酒给你们喝,有力气也别瞎比划,留着多砍几个燕军,立功受赏,早日回家陪老婆孩子。”林泰笑着,直接把他们的对话打断了。
因这一句话,在场一圈人不自觉的都叹了一口气,在场除了王时雨,谁不想家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大牛仰头低声说了一句,“想俺老娘了,还有俺婆娘。”
其实这一标十人,除了岑木方和王时雨,都有两把刷子。别看他们只是兵卒,事实上都是精锐,驻守兵圣山近二十万庆军,精锐全在小峰山隘口了。
因为对于天南第一险关兵圣山关口来说,只有小峰山隘口,才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攻防关键,燕军唯一可能的突破口。
这里岩壁最矮,坡度最小,且有灌木树丛,石质也不算坚硬,所以燕军精锐并非完全上不来。他们一直以来的试探,也都集中在小峰山隘口。
许落来这几天,已经遭遇过三次突袭。
不过他现在在郁闷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他放在账中的青衫两天前不见了。
找了两天,可是偌大个军营,近二十万人,还有这么大片的山林,许落实在找不过来。
第125章 家书()
许落参军的第十天。小峰山隘口整日平静无事,除了什长林泰从下午离开,一直到入夜篝火燃起依然没有回来。
这一晚轮到站岗的人是许落和方驹子。
许落的长刀依然背在背上,被厚厚的杉树皮裹着,方驹子百多斤重的大铁锤就扔在脚边,两个人席地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说着话。
远处篝火映射而来,大概可以看清楚往下大概七八米的距离,不过若是真有燕军突袭,基本还是靠听。
“想婆娘了没?”方驹子笑着问许落,“对了,你还没娃是吧?”
“是有些想了,对,还没生孩子。”就像是俗世里普通人对谈,这样的对话,许落如今已经很适应了。
“也是,你这小年轻的,刚抱上媳妇儿,夜里火旺,指定想得厉害。”方驹子说了句荤话后神情一黯,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我也想了,想家里那个悍婆娘,想我那四个崽对了,我三个闺女,一个儿子,最大的八岁,最小的才两岁。”
脑海里画面重现,初尝欢爱也有十来天了,向来害羞乖巧的岑溪儿渐渐放开,到了床上真的很“用功”
所以,没错,许落是想了,想着摇曳的烛火,摇晃的雪白身躯,带着羞怯的努力动作,想着岑溪儿因为自小攀山采药而有力的双腿和腰肢,不停的起伏扭动,她说,上仙终于被小娘子“镇压”了。
收回心神,尴尬的笑了笑,许落开口道:“驹子哥好福气。”
“好福气也得有命回去啊,唉,不瞒许兄弟,其实我特别怕死。每天日里夜里的啊,就没完没了的担心,怕哪天我不在了,我那个瓜婆娘她养不活自己还有那四个崽。”
这个成日里喝酒逗闹,冲杀凶猛,看着没心没肺的高大汉子突然一刻眼眶泛红,许落还真有些不适应。
“要是我跟你一样,家在兵圣山外,皇帝老子他管不着”方驹子小心的扭头看了看身后,转回来压低声音道:“要我是你我早跑了。可惜我家在兵圣关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了,许落愣了愣,劝慰道:“兵圣关至险,守住不难,驹子哥别太担心了。”
方驹子苦笑着点了点头:“想的是道理,说的是没错,可是如今咱们那位庆皇,谁知道他改天又想哪一出呢?这主动攻打燕国这种事,不就是他干出来的吗?”
许落也笑了一下:“庆皇总不至于糊涂到让咱们从兵圣关杀出去吧?”
两人正说到这里,背后传来了声音。
“可不能再往下说了,这些话叫人听去,要杀头的。”一个带着笑意,稍微有些陌生的声音。
许落和方驹子回过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后的光影里。
宋诚?庆国当前唯一的天下一品,也是兵圣山守军主将,他怎么来这里了?而且悄无声息。
两个人顿时陷入生死危机。
“宋将军,我们”方驹子有些惊慌,因为他和许落刚刚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大逆不道,宋诚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置二人于死地。
许落右手放松,摩搓手指,随时准备送上一记拔刀斩。
“放心,其实我也跟你们一样想的。只是有些话能想不能说,明白吗?”宋诚笑笑,在两人身旁坐下,扭头看了看许落的右手,微笑道:“好胆识你知道我是天下一品吗?”
许落点头。
“那你还准备出刀?好吧,此句似乎多余了。”
一旁听着的方驹子已经愣住了:难道刚刚许兄弟准备向宋诚出刀,杀人灭口?不可思议,但是看两人的对话,似乎又确实如此。
“你有多大把握?”宋诚又问了一句。
“我其实不知道天下一品到底是怎样一个境界”,许落摇头坦诚道,“所以,砍了才知道。”
宋诚愣了愣,随即大笑:“看来那天我还是小看你了,可惜,今日没办法与你切磋。”
他自腰间取了一个酒囊,喝一口,递给方驹子道:“京师杜家酿,号称庆国第一,尝尝?”
方驹子壮起胆子喝了一口,咂摸一下味道,随即连喝好几口。
“没了,没了狗日的,留点。”就像是平日里篝火旁的自家兄弟,宋诚骂着脏话,着急的从方驹子手里抢回酒囊,自己喝了一口,而后意犹未竟的将酒囊递给许落。
许落尝了尝,这庆国第一的杜家酿,确实不错。
“刚刚听见你们聊婆娘孩子了”,宋诚说,“这事我比你们厉害。我家里一共三个婆娘,十四个崽。至于外面,应该更多一些。”
“这么猛?呃,将军不愧是天下一品。”方驹子拍了个蹩脚的马屁,许落和宋诚都大笑起来。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宋诚看看夜色,爬起来:“我还得四处看看,先走了。”他最后伸手拍了拍许落和方驹子肩膀:“尽力活下去。”
没隔太久。
“什长唤你二人回来营帐。”大嗓门的胡子压低嗓子道。
方驹子迟疑了一下:“不设岗哨了吗?”
那边稍停片刻,像是询问了什长林泰的意见,扭回头道:“一时半会儿没事的,稍后轮着去替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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