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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歌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最初那段时间,面对雷岳宗的威胁,他说,听他的就好。
是啊,有他在真好,哪怕被封印着,还是什么都办得到可是,我很快,就要没有他了。
“回去之后,因为这份竹册和铭影石里辽览安说的话,苍无宗应该会兑现他们的悬赏,同时对你的师门有所庇护,你不必再日日担惊受怕。另外,毕竟是杀了空冥许落的荒海英雄啊,想找你麻烦的人,至少表面上也不得不收敛些。”
“唔这个竹册,是什么?”
“这个你不许知道,明白吗?正是因此,我才让辽览安在上面加了独门禁制。你直管交上去就好,不可深究,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青歌人真的点头,反正他说的,她都信。
然后许落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过头不看她,道:“可别死了。”
明明不是好话,但是青歌听着,比什么好话都入耳,入心。
“事情都替你安排好了,又教了你修行,教了你半生枪最重要的,我还教了你骗人,心机城府,阴谋诡计。在荒海若是遇到事情,就想一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知道了吗?”
“嗯可是,可是那样就老是要想你。”
青歌突然觉得好委屈,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老想你那你,又会不会偶尔想我?你才不会呢,你有溪儿姐,你们那么好,没有我又有什么关系。
许落顾自继续说下去:“这样还活不下去,你就可就太没用了。”
是啊,青歌想着,半生枪的秘密,苍无宗的赏赐和庇护,我的进步,他的教导,那么多东西,还是不能生存的话,就真的太没用了。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她说。
“那就好”,许落说,“如果有一天”
“什么?”
“如果有一天,师门不再那么需要你,你又还没喜欢上别人,不嫌弃的话”
“什么?”
“没事。”
许落说没事,但是青歌其实猜到了,猜到他要说什么,他想说,如果有那么一天,回来找我吧。
青歌好想替他问出口,再回答,一定,我一定回来。
可是,虽然许落没有说下去的理由她猜不到,但是
青歌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师门若是渡不过这一关,她身死神消,回不来,若是渡过了,师父一定会将宗主的位置交给她,从此以后,在荒海那片血腥之地,她要扛一个宗门在肩上,直到终老
而那条路,不论成败,注定一步一血泊。
她回不来了。
雨停了。
青歌说:“你回去吧。”
许落说:“没准一会儿还要下。”
青歌说:“那你把伞给我吧。”
许落说:“那我回去路上下雨怎么办?”
后来真的又下雨了,于是一直送,从庆国到东海岸,一直走到秋分,他给她烤鱼,教她所有他知道的东西,给她示范怎么坑人
终于,秋夜的海边,乌篷船在海面轻轻摇晃。
“走吧,小心被诸夏修士察觉。”许落说。
“嗯。”
青歌走了两步,回过头,泪眼相望。
她把刘海拨到耳后,露出额前一点梅花。
“你可以亲它吗?”
许落拥住她,在那朵梅花上轻轻吻了一下。
符文起,符文落。
青歌仓促而生涩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转身。
她边走边说:“刚刚,我偷偷动用宗门生死禁制了你吻过了那朵梅花,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成为道侣。相公青歌走了。”
一声相公,青歌孤身登船。
夜风十里相送,一世诀别。
从此谁又知道,那个“杀”死空冥许落的女人,其实从他姓许。
第189章 世无许落()
青歌离开诸夏后约一个月,一则消息从荒海传回诸夏
天下震动。
一个元婴初期的诸夏正道修士死于荒海魔毒之手,是觉得耻辱,会愤慨,但是要说天下震动,不至于。
问题现在,这个死在荒海魔毒手中的元婴初期,叫许落。
是空冥许落,天南近千年来最年轻的元婴,当世三大宗门之一空冥宗的绝世天骄,无数人眼中,未来的问鼎大能,空冥的掌教。
最初弥漫的情绪,是不信和不屑,因为这太不现实。荒海元婴以上的魔毒修士,什么时候敢来诸夏了?就算来了,他们能惹得起空冥宗?
但是很快,故事被描绘得具体而且清晰。
空冥许落有俗世恐惧症这件事,本身知道的人就不少
“然后呢?”
“然后空冥掌教为了让他不得不接受俗世历练,以问鼎修为设下封印,将他约束。不想消息走漏,荒海魔毒集结大批筑基、结丹修士秘密潜入诸夏钻了空子。”
“据说那群荒海魔毒最后也只剩一人,好像是个筑基期的女魔修,回到了荒海但是带去信物,证实已经斩杀了许落。荒海那边,现在正庆祝呢,说是终于报了前些年天南无妄劫,哦不对,是空冥荡魔志结下的仇。”
“一面之词,雪域玉蚕丝的青衫虽然罕见,但也不止许落一个人有吧?”
“是倒是,可是另外两个有雪域玉蚕丝织衣的人,日前都现身了,只有空冥许落没有。也不见空冥中出来辟谣。”
“还有,不久前确实有一批荒海魔毒曾经潜入诸夏,我等原先不查,如今事情传开,倒是有几个小宗门都站出来,说是曾经与他们遭遇”
越说,事情越真了。
有人冷静些,会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探究的,出了这么大的事,空冥山上怎么的也得有个态度和说法。就算再怎么避世,它总是诸夏正道领袖之一吧,不发个布告,怎么面对天下修士?”
可是,一天,两天,空冥都没有公开的声音,倒是有小道消息不断传来,说空冥山上,一片悲戚似乎,可以证实了。
诸夏某处中型修真宗族,两名筑基弟子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来是真的了这,真是作死啊!空冥掌教现在大概肠子都毁青了吧?!”
“嗯,要出大事了,空冥山上两个半问鼎,化神、元婴数十,门人弟子上万,不踏平荒海,怎么出气?那个傅山,据说素来护短,如今又是他的错”
“其实这已经不单是空冥的事了,简直就是整个诸夏的耻辱。”
话说到这里,突然,一柄荡漾着碧绿水光的飞剑逼近,跟在剑后的,是一名满脸悲戚的美貌女子,女子落地,飞剑光芒炸裂,带着杀意进逼:
“你们说谁耻辱?许落以被封印之身,仍斩杀数十名筑基甚至是结丹期的荒海魔毒,最后不幸遇害,何来半分耻辱?他又岂是你们配嚼舌根的?”
两名弟子愣了愣,但见女子眼眶已然泛红,连忙跪倒:
“大小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义愤填膺。”
“对对对,我刚刚其实是想说,要是空冥决定挥师东渡,踏平荒海那个,宗主允许的话,我也想去。”
两人生死一线,说得急切、诚挚,几乎声泪俱下。
女子怔住了一会儿,终于缓缓道:“我爹会允许的,因为我也会去。”
说罢,她收回飞剑,身形一闪,消失在地上那两名弟子眼前。
远处观望的人群终于长出一口气。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有人偷偷问一名大小姐的贴身女侍。
“你不知道吗?当年那次,空冥山天下会武,大小姐也去了”
“然后呢?”
“你真不知道啊?那一次后来留下来一句话,‘空冥青衫,惊鸿一瞥,天下女修,十万归心’,没听说过吗?话虽然可能夸张了点,但是事后,空冥宗的门槛,确实几乎被踏平了呢。”
“所以大小姐”
“嗯,大小姐就是其中之一呗,而且不是后来光听传闻就自己个儿倾心的那些肤浅丫头,她可是亲眼见过人的呀。你没见她,后来谁都看不上吗?连宗主都拿她没办法。”
“看来咱们最近得小心了,千万别触大小姐的霉头。”
“是啊,是啊,大小姐现在疯了似的修炼,一停下来,就一个人怔怔出神,可吓人了。其实不止咱们天下怕是有不少宗门的弟子,现在都得陪着小心呢。”
“这个空冥许落,还真是祸害啊。”
“是啊,好可惜,我都还没见过他呢。可惜当时我还不是大小姐的女侍,没机会去空冥山。”
“是啊,也没有铭影石留下来,不知当时到底是怎样的场景。”
“据说是先进行的擂台比试,他都没有出场,空冥宗也没拿到第一。然后啊,有个其他宗门的大人物不死心,在夺宝环节添了一个彩头,好像是一本什么上古惊闻册,投其所好,引他出战。于是,只听得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说,各家师兄弟,还有师姐、师妹,这古册承让了。”
“还没出手就说承认,这么自信,这也太傲了吧?”
“是啊是啊,听大小姐说,当时当场,好多人不忿呢,包括她也是,于是众人同仇敌忾,一起挡他。但是根本没用,大小姐说她只见青衫纵剑,无人能当,顷刻间,那家伙就已经夺书在手,而后他回身一笑,说了句,多谢。大小姐说,她当时马上就一丝敌意都没有了。”
“好厉害啊!”
“应该还很好看。”
这一事后,诸夏多少女修伤心垂泪,多少诸夏男儿激愤难平,多少人发奋苦修,这是一回事,不算坏事。
当然与此同时,一样不缺幸灾乐祸之人。
还有想得更深些的,已经觉察出了一些不寻常:“空冥许落被封印下山,尤其被封印这一点,天下几乎无人知晓所以,消息是谁泄露给荒海魔毒的呢?”
“空冥宗怕是有内耗啊!”
不论何种想法,怎样心情,总之有一点是一致的——从这一日起,天骄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