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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春生还好,他是远程战力,攻击距离甚至超过绝大多数凝气修士,而且一旦突破至凝气三层,他就可以御剑飞行,灵活性和战力都会显著提升。
真正问题在许落,虽然还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但他如今已经知道黑光的存在了,那不是一般俗世武者所拥有的刀芒。几乎斩无不破的黑芒,很好——问题许落现在不会飞。
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天被何媚保持距离吊打蹂躏的情况,就会一次又一次上演。
“就这,还谈什么打开突破口?大概,我的用处其实主要是当肉盾和通过挑衅吸引攻击吧。”许落越想越哀愁。
“还有溪儿姐怎么办?她总跟织夏呆在一起的。”
耿直的春生突然问了一句,问出了一个比许落不会飞更严重的问题。
岑溪儿是凡人,遇战第一时间呆在织夏身边的几率很大,需要保护——试想一下,若那天不是张畟托大和别有心思,若当时以岑溪儿为目标的不是鬼三和重伤之后的厉一,而是刚开始就是张畟或何媚,后果会是怎样?
分一个人保护她的话,本就一环扣一环,捉襟见肘的整个作战体系,就会不复存在。
“若是有足够的材料在村里布置一座随时开启的大阵的话,情况会好很多”许落摇了摇头,“算了,我再想想吧,你先回去。”
春生走后,许落独自皱着眉头在兔圈旁边站了许久。
扭头,岑溪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织夏起得早,哭累了就睡着了。”她有些慌乱说。
“嗯。”许落点了点头。
四目相对,岑溪儿似乎犹豫再三才决定开口:“其实还是很难,很危险,对吗?相公这些日子装作轻松逗趣,让我和大家安心,但是一静下来,眉头总是皱着的。”
许落笑笑:“只是为了有备无患而已,溪儿不用担心。”
岑溪儿没再追问,其实刚刚春生问的话她听见了,其实不用春生说,她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那日的一战,她从目睹到耳闻,结合起来已经大致能推想过程
“我就躺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等到相公他们血战结束,还要强撑着哄我安心。最开始是织夏护我,花花护我,然后相公埋伏护我,设计于门上护我我是累赘。”
“我是累赘,也许下次,我就会害死他们。”
“为什么偏偏我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
日复一日,岑溪儿整个人日渐清瘦。
此刻,许落两手托举着织夏在院里摘樱桃,欢声笑语,岑溪儿坐在秋千上,托着下巴看着,看着,许久她好喜欢面前这一大一小,好不舍,但正因为此,她有决定了。
开口是在这天晚上。她做了丰盛的晚饭,一家人吃过,玩耍,闲聊哄了织夏睡着后,岑溪儿找到许落,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许久,看得许落心里发毛。
“这是怎么了?”
直到岑溪儿把收拾整齐的两个包袱放在床上,许落才大概摸着点意思。
“相公,溪儿今天很平静,因为已经想了很久,我不哭,不难过,只是想跟相公说”,岑溪儿看着许落,“相公,你走吧,带上织夏,回去你的仙门。你那里一定护得住她,对吗?也没人能伤害你。”
许落傻了:“为什么?溪儿你这是怎么”
岑溪儿真的想了很久,所以她尽量平静的开口:
“之前,我曾不顾一切留下你,那时候,我想的是不论长短,能呆在你身边多一天就好。我也一度用尽力气要留下织夏。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这不是你们该长留的地方,我不是那个适合站在你们身边的人。我不敢再看那天那样的血了,更不想你和织夏留下来,每天都是风险。”
“其实溪儿也想过,很想跟你们一起走。但是,终究是不适合的吧?路上和以后,我都是累赘而我,也真的没勇气去融入那个我根本触摸不着的世界。”
“溪儿知道相公很厉害,织夏也会很厉害。我会留在这里,等你们不需要再担惊受怕了,回来看我。这院子里曾有你们俩陪我那么久,以后的日子,哪怕长一些,我也不会孤单的。”
“我已经可以猜想你们那个世界的可怕了,我不能看你们死在我面前。”
许落看看她,“那你想让我们死在哪?”
“嗯?”岑溪儿想了很多,却从没想过,许落会这么回答。
“最大的可能,我们两个会都死在路上。哪怕路上侥幸不死。去空冥山,织夏会死,正道宗门绝不会留下一个纯阴厄难体,我也保不住她。去西极雪域,我一定会死,蛮族绝不会允许一个可以掌握他们未来的王的人存在。”
岑溪儿愣住了。
“还赶我们走吗?”许落问。
“我”
许落从桌上拿了纸笔,当她面写下三行字:
觅登临,空冥云,天下名;
生死,人家;
卿。
三三二二一一,越少的,越珍贵,越重。
岑溪儿念了一遍,懂了,她就是那个卿,往下生死和人家,最后才是原来那个许落所拥有的一切,她抬头凝泪看着许落,幸福但是又心疼道:“可是”
“可是结果未必那么糟,可是不要总去想最坏的结果。人生本就不可测,就像猎户每一次上山,其实都有回不来的可能。如果命运结果我们真的会到那一步,到时你要站在我身边一起面对,我不会拦你。”
“但是在此之前,请还给我原来的溪儿,还给我和织夏也许漫长的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那都是因为有你啊!”
一句那都是因为有你,才有这最好的时光真的有那么好?真的走不了?那么,是呀,为什么要变成这样,纠结的活?岑溪儿的心胸豁然开阔了许多,她看着许落,用力的点头:“好。”
“那就好”,许落犹豫了一下,转回去一边从包袱里往外取衣服,一边假装平常道:“还有,那个,圆房的事,虽说是夫妻相处也半年多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正式问一下溪儿你的好”
相公突然一本正经说这个?!
岑溪儿瞬时间呼吸都乱了,脸上火热发烫。
其实许落也慌。
原先,岑溪儿一直想要个孩子,他是知道的,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就拖了下来。但是后来,在云素一行人下山那次过后,彼此坦白了一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许落本身对这件事就已经没有顾忌和犹豫了
问题在于,那么久“和平共处”下来,都习惯了,难道莫名其妙就突然扑过去么?
上仙其实也是生手啊!
所以,他一本正经的问了。
“我,我,我”岑溪儿低着头,这问题怎么答,就算有答案,怎么开口说?
许落也不敢回头,继续一本正经道:“那若不然,等溪儿你心里准备好了,设法暗示我一下?”
“嗯。”岑溪儿点头,蚊蚋般应了一声。
“大概,可能,也不能准备太久,若不然,春枝晚你两年多成亲,生孩子还被她抢先了。将来两家孩子一起玩的时候,被她家的欺负。”这理由也是厉害了。
“嗯。”
第102章 两只狐狸()
岑溪儿这两天看许落的眼神像小猫,想亲近又害羞的那种。
许落不看她的时候总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身上,在脸上,一旦扭头去看,她却又好似一直看着别处。
就连说话的腔调都有变化,变得拘谨而客气,就差没用上敬语了,偶尔“老爷”、“奴家”这样的词也会跑出来几个,直把两个人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老爷吃饭了。”
“奴家去看看织夏起了没。”
“奴家不是有意耽搁。”
再有就是一次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许落以为是暗示要来了可偏偏看她神情着急、郁闷,跺脚、回屋、关门的样子,又不像。
大概就是这样,像是初相识,刚亲近
有些事啊,其实就是不能先说的,更不能说什么好好准备,慢慢思考。
许落等了三天暗示。
岑溪儿昨夜里低头走过他身后,脚步不停,但是小声说了一句:“快好了”。
第四天,丰城破了。
这座被誉为庆国东北第一坚城,自燕庆交战以来坚持最久的城池,终于在阻挡燕国铁骑近七个月后,被攻破了。
“据说那位拒不降燕,封城死守,一个人不放,害得满城饿殍的大文官,最后带着一家老小四十余口,全部战死城头。六岁的小儿子吓哭了跑,他亲手挥刀砍了”
“是这样的人啊,也不知后世记载,是骂名重些,还是英名多些。”
“封城足足七个月啊,听说城里肥水都满街流了,饿死了几万人,有人易子而食。就算活下去,将来能睡得着吗?”
出圣村的人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多是听奇闻,说热闹,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甚至不少人都还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这些山民,如今反倒算是乱世里过得安稳的。
“那年去丰城,我还眼巴巴羡慕城里老爷的日子嘞,如今看来,倒还是生在咱们村子里好。给我换,我也不换了。”
“是啊,还记得那年元宵灯会,清水河中满是画舫,画舫上一排排的漂亮女子,她们,也不知活下来了没有,若是活着,又怎么活。”
许落在祠堂听完议论回家,岑溪儿红着眼眶坐在门口。
“相公丰城破了?”见许落回家,她第一时间站起来,双手抓住许落的衣袖,不自觉的用力。
“嗯。”许落点点头。
岑溪儿撒开手,颓然站在那里:“我哥他也不知死活或去向。”
岑溪儿有个哥哥叫岑木方,许落当年见过但是没印象,后来的事情都是听说的,听说他不理爹娘后事,不顾妹妹生计,装病骗钱,卖房卖地,去了丰城。
这是个无赖,但也是岑溪儿剩下唯一的血缘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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