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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火之罗盘”的古精灵文记载;大意是:它的主指针朝向持有者心之所属的方向;次指针朝向“应当”前往的方向;而不是“打算”前往的方向。作者点评认为;这是非常有实用价值的一件宝物;唯一的缺点在于;在少数情况下会失灵;比如魔力场极其紊乱;或附近有神器存在——但几乎所有“非神器级别”的宝物都有此通病。
“寂静”我见过无数次了;维兰拿它刮脸、切肉、劈柴、砍石头、削苹果;啥都干过。我一直觉得;这把乌黑无光的小刀除了十分锋利且漂亮之外;并没展露过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不像伏尔肯匕首那样能造成顽固灼伤;但书上的介绍是这样的——永不磨损;当有亡灵或不死魔怪靠近时;刀身会发生震动;被“寂静”杀死的亡灵和不死魔怪将不再复活。简言之;不死族的梦魇。
神器篇下的条目并不多;两把炎魔之刃——“火焰号角”和“鬼哭者”都在列;据说它俩都自带大招;只有持有者能够幸免;前者附带天降流火的末日效果;后者发出的魔鬼声波能破坏人的脑子;让人产生恐怖的幻觉。
作者写道;神器的共性是它们拥有智慧;它们选择持有者;而持有者也必须付出代价;有时这代价可能是沉重的;比如生命。“火焰号角”的持有者——第一代大灯神牧侬;作为灯神原本可以活上很久很久;但持有“火焰号角”后仅仅十年;便与这件神器一同湮灭在地狱的深渊。当然;他用这十年奠定了灯神统治灵境的基础。
不过;也有花了巨大代价成为神器的持有者;最终却没能建功立业的。比如第二代大灯神的竞争者;灯神泰南;仅仅作为“鬼哭者”的持有者在历史上留下了短短一行文字。
第一代精灵王萨伊苏斯是庇护之弓“风之力”的持有者;这件神器能在震退敌人的同时激起飓风把对方卷走;但萨伊苏斯付出的代价显然不是十年就死;据扯;他爱上了这件神器=_=;以至于当神器有一天“不辞而别”之后;他疯狂地找了几十年;直到自己彻底发疯。
看完这一段;我对这本书的严肃性产生了严肃的怀疑。
书中虽然没有关于“毁灭之球”的记载;我却不禁联想到;比锡伯作为这件神器的持有者;是否也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从一个梦行者变为亡灵法师;是否与此有关?
书结尾的补记中;提到了“最近”——也就是著书前出现的一些新宝物;包括来自吉陵伽山宝藏的圣鸟遗物;但并未提及名字;我猜;“恋歌”和“摇篮曲”可能是后来才制作的。墨沙把“摇篮曲”还给我们了;刚才我终于说服维兰把它像怀表一样拴在衣襟里面。
我把整本书挑能看懂的大致浏览了一遍;忽然听见法米亚喃喃的声音:“我儿子真好看……”不由得侧过头去;见婆婆大人仍然保持一开始的坐姿;歪着脑袋支着脸颊直勾勾地盯着她儿子的睡颜;就像两个小时未曾挪动过似的。维兰瞬间就醒了;安静而迷茫地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又闭上;一边翻身一边用微弱的声音问现在几点。
“快七点了;我的王子;”法米亚温柔地说;“你的替身已经陪着塔拉夫妇过来了。”
维兰轻飘飘地坐起身;揉了揉脸。“谢谢妈。”他含混不清地说。
法米亚莞尔:“谢什么?”
“……你的床。”他木木地回答;慢慢走到我身旁坐下;用手指扒了扒头发;呆滞的眼神终于有兄复清明了。
法米亚说得没错;十分钟后;我见到了久违的爸妈。
他们穿戴整齐而典雅;比我印象中消瘦了一些;但气色不错;见到我的一瞬间;爸爸愣住;而妈妈迅速掩住口;压下一声呼喊;维兰的替身——看上去活脱脱就是维兰——已经迅速关上门立在一侧;平静地看着我们。真正的维兰马上挥过去一个静音符。
“我知道我看见什么都不会大惊小怪的。”妈妈微微摇头;用颤抖的声音快乐地说;快步走过来拥抱我;爸爸也是;然后端详着我的脸蛋说:“眼睛怎么了?”
“说来话长。”我看了维兰一眼;他正在拥抱我妈;几步外;法米亚安然在单人沙发中坐下;又燃起了一支烟。
十几分钟后;我们把能说的差不多都交代清楚了;爸妈对我们仍需在外奔波表示理解;或许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所以;你们俩真的结婚了。”妈妈拉着我的手;泪光盈盈地说;看上去百感交集。
“是的;”维兰回答;“只是暂时不能举行庆典;我很抱歉……”
“哦;这事儿可怨不得你;”妈妈拍拍他的手;“我女儿乐意就行。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们下次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很难说;得看我们在微光之崖的进展如何;”维兰说;“但我想不会太久的;这边也不可能一直让他替我。”他瞥向替身——那不是一个魔法傀儡;是科学的产物;贝叔的得意之作。
“你们受苦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叮嘱你们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们没有太多相聚的时间。爸妈一边用拥抱淹没我;一边匆匆告诉我他们都好;现在确信我没事;他们就更好了;并且向我保证;下次再见的时候;他们会比现在的状态更佳;最后目送我们通过气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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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孤船一男两女()
维兰肩膀上扛着昏睡不醒的伊丽扎,手里牵着我,我抱着行李箱——那边刚跟爸妈依依不舍地道别,这边已经踏上了灵境的土地,不是塔兰塔平原,而是更靠近海岸线的一处隐蔽气旋。
“倒生树与灵境气旋地图相对应”,这个消息给了法米亚灵感,她由此亲自验证了一些从前并不知晓的气旋坐标,使得我们前往灵境比以往更加方便。这项研究还有一个附加目的——如果微光之崖也有可以控制的气旋,那么它的战略意义就会更重大。但在拿下它之前,不能贸然反向调查那里的气旋,因为即使有,也不知道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我们选择这个出口,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一带靠近峭壁,没什么人烟,不出意外的话,向东步行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海边;再往北,预计夜幕降临以前我们就能抵达维兰沉船的那处石崖。
沿着开满淡紫色野豌豆花的峭壁一路北行,除了海平线上偶尔出现的小小船只,看不到半个人影。天空是灰白色的。初夏午后的海风仍有些寒意,但我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并不觉得很冷。黑色的海鸟乘风飞翔,时而发出或柔滑或嘶哑的鸣叫。
贴着地面有很多褐色的苔藓,踩上去十分滑溜,我们走得很小心,基本上没说几句话;突然,维兰说“醒了就自己走”,把伊丽扎放了下来。
她睁大眼睛看了看四周,用人鱼语嘟哝了一句抱怨的话,终于摇摇摆摆地跟在后面,牵住了他的衣角。维兰瞥了她一眼,没作声,从我手中接了行李箱过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她用精灵语说,“我饿了。”
维兰马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纸包装的压缩食物递给她,盯着她示意快点吃完。为赶时间,我们没在法米亚的房间用早餐,而是出了气旋才就地吃了浓缩的营养餐。这块是留给她的。下一餐计划要到船上再用。
人鱼小姐接过去剥开,一边慢慢地啃,一边好奇地看着我们。
“你们很年轻,结婚多久了?”她问。
维兰没什么表情:“快吃,包装纸给我。”
伊丽扎笑嘻嘻地说:“怎么?你要留作纪念?”
维兰平静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没有回答。他是要把纸烧掉,但在这里不方便,纸灰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荒僻地方的。
傍晚时分抵达目的地。看不见的太阳已经西沉,云层遮住了星辰,天色昏暗。我却仍能看清周围的事物。看来我的眼睛被改变的不光是瞳孔的颜色而已。
四下无人。风也更冷了。维兰站在悬崖边,控制下方的海水形成一个碗状的漩涡;我抱着他的腿蹲在后面,探出脑袋看见黑船打着转从水底旋了上来,船身挂满了海草。隐约可见有螃蟹在爬。当然,它的内部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破败,船舱经过特殊的防水处理,封闭性极佳,有理由相信进去还能享受到我们之前留下的松软被褥。
维兰先把伊丽扎背下去,然后接我和行李箱。我踏上甲板的时候,伊丽扎正一脸惊讶地东瞅西看:“不会没有别人吧?就这么条船?”
维兰把底舱右后方的一个小舱室分配给她,转身正欲与我往左前方的主舱室走去,被人鱼小姐一把抓住。
“喂!不会……就这样吧?”她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这里,什么都没有呀!”
“你需要什么?”维兰一脸奇怪地问,然后顿悟,“哦,我会给你提供淡水的。”
他走进隔壁的小盥洗室。里面有带着水龙头的大木桶,拧开龙头直接出来的是海水,灌了大半桶之后,他将之冷冻结冰,盐分析出,留在底层的浓缩海水中,打开桶底的排水口放掉,桶中只剩下含盐量极低的冰块,再将它们融化成水,就有了半桶淡水。
“舀一些出来当饮用水,这些就可以沐浴用,”他友情提醒道,“需要我帮你加热吗?”
伊丽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我还需要别的呀,吃,吃的怎么办?”
“……晚餐的时候会叫你的,”维兰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不要自己弄出火来,也不要发出大的动静。”
然后他就和我一起去主舱室了。
控制着船只向东航行,他先给房间吹风换气,然后去盥洗室弄淡水;我趁外面还有点天光,抓紧时间收拾卧室,掀开床板,从底下的置物箱里取出被褥,只有一点点潮。我打开火之罗盘,见银色指针朝向船只前进的方向,便放心地把它收回去。
如果不从漩涡穿越,老老实实地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