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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昨晚伍尔夫和妲妲睡的时候,泰勒搅了局,说他找不到空房舍。”
“那又如何?”
“伍尔夫不喜欢3p。”
后者不以为然地做了个鬼脸,不知是为哪一方,但他兴致勃勃地冲着施暴者喊:“伍尔夫!你准备把他打得不省人事吗?”
施暴者朝地上啐了一口:“那不是便宜了这家伙?起码得让他熬上一天,才可能长点记性。”他重重踹了泰勒一脚,得意地后退一步站直,顺便揉了揉拳头。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泰勒艰难地转过身子,仰面躺在酒池上,从喉咙里发出咳咳的笑声,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挑衅道:“我会跟着你的,明天,后天,大后天……”
伍尔夫气得又冲上去继续揍他,围观者都在大笑并七嘴八舌——
“伍尔夫!泰勒对你动了真心啊!”
“泰勒这个受虐狂,愿意像拉尔夫一样揍他的人真的不多了,伍尔夫这是在行善呢!”
“伍尔夫,算了,索性帮他一把,直接打死他吧。”
“要是真这么干,他以后就缠上伍尔夫了,你这么好心,不如你来。”……
我和维兰默默地互掐手指:“被打死了还有‘以后’?”
最终伍尔夫没把泰勒打死或打晕,而是毫不留情地折断他的手脚,在他身上啐了几口然后走了;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后来途经这里的人,见到遍体鳞伤的泰勒,竟无人驻足,甚至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有。
正午太阳颇晒,路上一度没什么行人,可能都躲进塔屋或河边乘凉去了。维兰静静地走近重伤者。他是隐身的,但对方似乎很快就察觉到他,哼哼着说:“你是谁?……行行好,送我上路吧。”
维兰一胳膊捞起他,拎回了塔屋。
第192章 轮回()
泰勒大声地呻吟,被维兰拎进走廊中部搁在地上仰面躺着,花花绿绿的脸已经变形。我看着他腰下七零八落的黑色袍子,不禁突发奇想:如果扯一块这袍子的碎布下来,在维兰眼里是黑色的吗?毕竟在他看来,这是个穿米色裙子的女人,被另一个女人狠揍了。
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泰勒停止呻吟,使劲儿将脸上其中一条挤得歪斜的细缝睁开一点点,继而另一条也睁开一些,喉咙里发出了明显的一声“咕”。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我仍有一种被发现了的感觉——而此时我和维兰都还处在隐身状态。
“新人。”他用清晰的卢恩语说。
沉默片刻后,维兰用卢恩语回应:“何以见得?”
“我没见过你们,况且你们还有性别之分……”泰勒费力地说,语调突然一变,“你懂我们的语言。嗬,还是个有故事的新人。”
“你能看见我们。”维兰用肯定的语气说。
“为什么不能?”泰勒咳咳地笑,嘴角溢出一串血泡泡,“那个多愁善感的伍尔夫又没挖掉我的眼睛。”
“我还以为我们隐去了身形。”维兰语调平静。
“唔,男孩,”泰勒故意着重了这个名词,仿佛觉得它很可笑,“欢迎来到没有秘密的伊甸园。”
“伊甸园?”
“只是个笑话。”他又咳了起来。
维兰轻轻蹲下去,我听见他说“告诉我关于这里的一切”,多半正在试着读取那人的记忆,但可能没有成功,因为他很快又站起身来,解除了隐身术,渐渐显出身形,我也是。
“你刚才在干什么?”泰勒好奇地问,努力把两条眼缝都撑开些。
维兰没有作声。捏着我的手指说他没法从这人脑袋里读出信息。
泰勒显然对我们很有兴趣,一边盯着我们上下打量,一边嘶声道:“喂,跟我说说话。告诉我你们的故事。”
维兰微微摇头:“不,告诉我们你的故事。”
“没什么好说的,”泰勒气息奄奄但看上去有点恼怒,“快,快告诉我,然后我会当你们的向导。”
“你都快挂了,”维兰很不客气,“哪还有劲儿给我们当向导。”
“我倒希望我能挂掉!”那人一边满嘴飙血一边含混地叫唤,“明早天一破晓我就又恢复原状了,今天死了也一样——日复一日!我看你不像愿意帮我解脱。那么就陪我说说话,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别让我这么熬一整天。”
“这城里的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吗?但你好像还能保有先前的记忆,”维兰敏锐地发问,“你说破晓。是在那道强光之前还是之后?”
“你知道?就是那道光,那是神的力量,”说到这里泰勒突然住了嘴,“先给我讲你们的来历,我可不是傻瓜。”
“嗯……你多保重。”维兰不动声色,牵着我的手就要越过这人往塔顶的屋子里去。
“别……”泰勒急了,喘息着挤出声音。忽而大约想到什么,话锋又一转,“别得意,你以为我会求你么?反正你们也困在这儿了,我早晚会知道你们的来历,所有人都会知道。”
“为什么你认为我们困在这儿了?”维兰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为什么你认为你能离开?”他反问。目光追随着我们,语气有了些不确定,“……你们能离开?”
维兰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他的淡定让泰勒越来越不淡定,试探道:“那道光,你知道那道光……莫非你们见过?”
维兰语调平平地说:“令人印象深刻。”
泰勒的眼缝突地睁大了。剧烈咳嗽起来。我勉强听得他说:“在外面?!”
维兰不置可否。
“我们称它为‘神之忿怒’,无论走多远都逃不掉……”泰勒艰难地说,同时发出嘶嘶声,肺部好像正在漏气,“谁被它照到都会瞬间化为乌有,灵魂在虚无中痛苦地盘亘多时,最后在城里恢复原状……哪里也去不了。”
维兰与我对视。
“请告诉我,告诉我……怎么……”泰勒努力想撑起身子说话,但脸色越来越苍白,血沫不断从口鼻中涌出,呛得他一边咳一边喘,突然视线僵直在一个方向上,不动了。
他死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而且心里有些相信这个人明天一早还会复活,但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在眼前咽气,我还是有些不适应。维兰若有所思地盯着尸体片刻,弯腰下去撕了一片布料,问我是什么颜色,这举动让我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莫名地有点好笑,倒是冲淡了心理上的沉重感。
“黑色。”我没好气地说。
“眼见果然未必为实。”他低声咕哝,示意我跟他一起上楼去。
“不管他了吗?”
“我可不想让一具尸体陪我们,搁在这儿还能挡挡闲杂人等,到明天早上再来观察他是怎么复活的。”
我点点头。看来他倾向于相信泰勒所说的话。如果事实真如泰勒所言,那么这城里的一尘不染、屋子里的新鲜食物、“盥洗室”里的水池,可能就都说得通了:或许那魔光“重置”的不止是居民的生命,还有周遭的一切——除记忆之外,全都陷入了某种轮回。
这对泰勒来说显然一种折磨,说不定他是因此才故意找那个伍尔夫的不自在,如果被打死,就缩短了他这一天的耗时;对方也很清楚他的目的,所以不肯帮他“解脱”。但他为什么不自挂东南枝呢?
答案可能要等他复活之后才能揭晓了。看他那么激动,应该还会缠着我们的。我们决定等他一天,在获取更多信息之前,暂时留在这座塔里。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隐身术对当地人似乎无效,我们的“性别特征”在他们眼中也很容易辨认,所以就不出去招摇了。
我们切碎了几只水果,纯是为了试试看明早会不会变回去;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打算享用这里的饮食——当地人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还不得而知,还是慎重点儿好。另外我们在彼此身上各留了几道痕迹。用于试验我们是否也会被“重置”。
夜幕降临,城市才真正热闹起来,在那之前我们度过了相当安逸的一个下午。流浪者的故事勾起了维兰的一些童年回忆,但他想不起这个故事是听来还是看来的了。不过很显然,故事的含义并不单一。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这个故事的主题是贪婪和不敬神,现在仔细一想,好像并非如此。”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个流浪者,说他永不满足也好,“恃宠而骄”也好,其实都是自然而正常的人性。当他的愿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一再实现,幸福感必然会逐次下滑;歌颂神明的时间越来越短,正诚实地反映了他的内心。
从这个角度说,或许我不该对旁边这位爷百依百顺——想到这点我忍不住瞄向他;结果他显然也想到同样的事。风骚地飞了个媚眼过来:“哼,看来不能轻易对你太好。”
我心里一囧,决定脸上不动声色,默默地收回目光。他很快按捺不住,将我推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撑在两边居高临下地观察我,我努力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就没什么话要说?”他假装不满地撅起嘴巴,柔润且肉嘟嘟的唇瓣看上去很欠吻。
我越看越想贴上去,主动攀着他的脖子啄他的嘴角。他笑起来,小声说“想糊弄我?”不过还是托住我的脑袋热烈地回吻。
几分钟后我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在下面,骑坐在他腰上解开他的黑色衬衣,把他的上半身结结实实摸了个遍。温暖而光滑的皮肤在我手掌下微微战栗;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含笑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而充满期待。
“你真的太完美了……”我认真地轻声说,“你给我的一切,在以前根本是我不敢奢望的,所以在学院的时候我一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