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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泰南略想了想便同意了。
“那么我建议马上在外面进行封印,”乌比阿飞快地说,“不封印就让你进来。我可不放心。”
“可以,但这个龙族必须在场。”泰南说。“失礼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维兰。德加尔,这是内子席拉。”维兰用颇为正式的语气说,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我们。
“德加尔!”泰南似乎十分惊讶,“原来是德加尔……你给我的感觉像是身居高位。终于还是德加尔得到了灵境吗?”
“不。”维兰简单地回答,显然不打算透露更多;泰南也没再追问。
接下来,乌比阿在维兰和我的陪同下出迷宫去给泰南治疗眼睛。“关”掉投影,她问维兰是否确定要帮助“那个灯神”,维兰不动声色地反问她有什么建议,她提及灯神的叛乱史,含蓄地说那人不值得信任。
“他是个人柱力,我能怎么办。”
“的确,除非神器本身湮灭了,他是无法被消灭的,但进入第二形态会大大限制他的行动力,封印过后,他更是难有作为,就像一件永不磨损的冷兵器。关键是,不能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旁人。”
维兰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上一个小德加尔’发生什么事了吧。”
她却不为所动:“等你通过最后的考验,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们踏上符阵,没经过来时的空间表盘就已经置身于神殿。维兰封了我的耳朵。殿门开启,一股微腥的冷风吹面而来,紧接着,满地白花花的禁尸碎块映入眼帘,让我顿时有些反胃。乌比阿蹙眉扫视了一圈,踮着脚尖绕开尸块,走向戳立在前方的矮个子灯神。
神器与人柱力有两种共生方式,一种是泰南目前的状态,形态以人柱力为主,能力以神器为主——这是最常见的。比锡伯也是这样。
结束治疗后,他们交谈了好一会儿,看情形似乎发生了分歧。我不明状况,只能紧张地观望,几分钟后乌比阿退后一步,表情严肃地望向维兰,而维兰与泰南牵起了小手……
金色弧光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跳跃。牵手结束,泰南仰面朝维兰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维兰和乌比阿都后退了好几步。泰南站立着,两手两脚自然地分开,周身渐渐腾起一股不知是光还是气的黑色物质,看上去气势磅礴,他的身体在中间显得特别小。我很快发现这不是错觉,他的身体的确正在缩小,高度收得慢些,宽度和厚度的变化最为明显;那身无袖金袍,像是有生命一般,将他的*连同四肢平滑地包裹起来,渐渐压扁成一柄大刀的模样。
刀长只比我短一点,通体浅金色,镌有黑色铭文,与先前他皮肤上的刺花如出一辙;刀身形状扭曲,像被烤化过似的;刀尖向下,并未嵌入地面,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擎着它,使它站立不倒,却又微微震颤。
维兰揉了揉我的耳朵,说这就是泰南与鬼哭者共生的第二形态——人柱力牺牲自己的身体来压制神器的能力。鬼哭者终于安静下来了。
生平头一回目睹一件神器的真容,我不禁幻想泰南初次见它时是什么感受,又是如何与它纠缠上。黑色的光或气仍氤氲不散,不知属于这把炎魔之刃本身,还是属于它体内的泰南。(未完待续)
第211章 桃花源后记1()
一觉醒来,维兰还在睡,这可是极少有的。也许是魔力耗尽的缘故。他现在的体力量级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因为怕吵醒他,我一时没有动弹,只用眼睛四下张望,可是周围白蒙蒙的,仿佛置身云中。
这座楼船从外面看还有棱角,里面却不是方方正正的,尤其卧室,分明是在整块的黑色磁石上挖洞做窝,填充物像。姑娘们在楼下,住的也是,沐浴过后就光溜溜地爬进去,像在茧子里休眠的蚕宝宝。
昨晚我们刚见到它的时候,很是好奇了一阵,钻进去爬了一会儿,身上就隐约沾了一层说不清是油脂还是啫哩的东西,是“糖丝”的分泌物,据说又能镇定又能护肤,总之有百利而无一害。但直接去捋这些白色丝絮,手感是柔润而干燥的;它们轻飘飘地覆在身上很暖和,也透气,完全没味道。
维兰温热的鼻息一波一波地拂着我的左耳,仿佛夜晚宁静的海浪。我想起几个小时前,带着封印完毕的炎魔之刃重新上船后,他私下里跟我说的话。
他怀疑乌比阿早就掌握了我俩从食人荒漠区过来的行踪,也早就知道那个电男,卡略。素牡,是泰南的契约仆人,所以派卡略去十三岩桫堡平息婚礼上的骚乱,让他引起我们的注意,以便将我们几个聚在一块儿,打包送来迷宫,目的是鼓动我俩去金字塔林,或许还想顺便除掉泰南。
泰南的反应也很有趣。他要求封印的时候维兰在场,封印过后也非要跟着我们不可——现在,这把大刀就在外屋坐垫上躺着呢——与其说他相信我们,倒不如说,他在提防乌比阿。
维兰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两个人的真实情况咱们都了解得不多;乌比阿跟德加尔有协议。我想,原则上她不会害我们,但不表示她不会利用我们。”维兰决定。还是凭他自己的所见所感来做判断。
“你知道我不喜欢灯神,但是,抛开成见,我觉得泰南不像是个狂人。他的确威胁过我们,伤了你,但说实话。要是换一个……坏人。可能会更过分。”
我点头表示同意。那人的确没怎么为难我们。
“还有,从十三岩桫堡到迷宫这一路,他布下的魔法屏障不光能让人迷失方向。也隔阻了声音。或许这是法术本身的关系,可是……我觉得法术是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的。他是入侵者、征服者,他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温和’。”
我再次点头。
“但是,”维兰提高声音强调,“也可能,他的演技出色,故意给我们造成这种印象。七千年!他七千年都没动弹过?得搞清楚这是什么原因。是他的原因还是乌比阿的原因。如果他有这么隐忍,我就得重新考虑他会不会另有阴谋;可是,如果他够老奸巨猾……灵境那时候他混得也太惨了一点。”
他用拇指摩挲着下唇思索了几分钟,深呼吸一回,看着我的眼睛说:“暂时我们还是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假定他是个有原则的家伙,不多说。不多动。静观其变。当然,我的感觉也可能有误。说不定会因此被他坑一把,可是……我宁可把他想得比他本人更好,也不愿把他想得更坏。你觉得呢?”
我悬着的心略微放下,吻了吻他的下巴:“听从你的心声。做任何选择都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好消息是,不管出什么事咱们都一起面对。”……
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记不太清了。现在他的脸朝向我,睫毛静止不动,睡得像个婴儿般香甜安稳。
他见过那么多的人心叵测,也猜得出那些阴谋诡计,可他还是愿意以君子之心度人,至少是以君子之道待人。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凑上去碰了碰他柔软的嘴唇。刚开始后悔——因为一般情况下,这样做就会把他弄醒——却发现他完全没有将要醒来的迹象,呼吸声连一丝变化也无,不禁又庆幸又心疼。
又过了一会儿,我蹑手蹑脚地钻出他的四肢,刚,小腿被他摸索着握住往后拽,回头拨开白色丝絮一看,他还没完全睁开眼睛,脸贴着我的脚踝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用鼻音问:“嗯?”
我又爬回去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悄声说:“我去洗个澡。宝宝继续睡,睡饱了再起。”
他闭着眼睛甜蜜地笑,用鼻尖来回蹭着我撒娇:“……要。”
我笑着跟他互蹭了一会儿,哄道:“乖,让我先去洗澡。”
“嗯。”他顺从地答应,让我帮他把手臂摆回舒服的姿势。
通往浴室的圆形门就在旁边。半小时后我洗完出来,竖着耳朵屏息片刻里传出熟悉的绵长呼吸——他果然又睡着了。
于是我小心翼翼打开浴室旁边的另一道门进去,在身后轻轻阖上。
这间椭球形屋子十分宽敞,大约兼作起居室和书房。黑色磁石的壁上有一排排孔洞,斜插着许多丝质卷轴,小半截露在外面,看上去规整而又错落有致;顶壁镶嵌大大小小的彩色夜明珠,构成一幅叙事图画。
除了我身后的卧室门,正对面墙上还有一扇圆门通往楼船内部的走廊;左手边和右手边各有一扇,通往两间用途不同的储藏室,从那里也可以连通走廊。尽管只是一座楼船,内部结构却有点像蚁穴。
某种灰褐色粗纤维编织而成的地毯上,散落着七八个厚实的丝质大坐垫,其中一个上面横压着一长条大家伙,被封印用的黑色魔法皮带裹得只剩下轮廓,正是炎魔之刃——无声无息,也不冒黑光和黑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和的淡香,可能来自地毯。
我仰头望向天花板上的图画,仿佛描绘的是一场授勋或者任命或者祭祀之类的场景:一个人站着,另一个人面对前者单膝跪着,双手举过头顶,捧着什么东西,很像一个符阵。再定睛观察图画的其他细节,都好像是符文和装饰性花纹的结合。
我心中一动,想起维兰认为乌比阿消息灵通,不禁猜想这些符文里会不会有用于监控的?
这时脑中响起一把平淡的男人声音,用精灵语说:“你好。维兰。德加尔还没醒吗?”
是泰南。失去身体之后,他用传音术发出的声音不像先前那么尖锐难听了,但也没什么令人难忘的特点,听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大叔。
“是的,”我低声说,“请不要吵醒他。”
“我只在跟你一个人说话。你名叫席拉?”
“是的。”
“席拉,席拉……”他喃喃地念了两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