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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道以南是学院的范围。依次是前厅、大厅、餐厅、后勤区、图书馆,大厅和餐厅都有连接东西两边建筑群的通道;东边是宿舍区,外围还有一些附属建筑和小树林;西边的教学塔是教授的生活区;大厅即是学院建筑群的中心地带,它楼上、地下各有七层,都是教学区。
如今除了校长,所有教授都已先回人境,德加尔是去找校长吗?
现在距离公共栈道开放还有3个半小时,校长还是没有消息。
不知为什么,晚餐时校长初看见德加尔时的那个眼神,一直在我记忆里挥之不去,那种震惊,欲言又止,以及后来的……
也许……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脑中编织,逐步成形,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席拉小姐,席拉?”本尼妈妈担忧地看着我,“你的表情很吓人。”
“嗯?”我被她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勉强笑了笑,说:“抱歉,我再离开一下。”
我站起身,在她疑惑的视线中走进了通往教学塔的侧门。
……希望只是我多心。但如果不是,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对策来。否则,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我直奔最高层的校长办公室。
我曾经帮矿物学教授跑腿给校长送过文件,所以知道该怎么走。一路上共有三个门禁,通通都被破坏了。看来维兰·德加尔的目的地跟我一样,这一念头让我略感欣慰,却又更加忧心忡忡。
校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德加尔并不在里面,看来已经离开了。
这间办公室看起来十分整洁,整洁过头了:窗明几净,文件都收在抽屉里,桌子上面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没有摊开的书,没有喝了一半的茶水,什么都没有。窗下摆着一盆常绿植物,土壤湿润,叶片上还挂着没有蒸发掉的水珠。
就像是,屋主人准备好要离开一阵子似的。
左侧有一扇门也开着,进去发现是卧室,也跟外面一样整洁,床铺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倒是卧室里唯一的一扇窗居然开着,也没有用挂钩撑住,被夜风吹得微微摇动,显得有些不自然。我走过去,见外面是沉沉夜色下层层叠叠的屋顶,一只蓝色的鸟儿静静站在不远的一处屋檐上,不知是什么种类。
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三境岛地图,走近看了几秒,我马上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精细程度较高的三境岛地图一般都会标注出气旋的位置,这张也不例外。比如南端学院上方有一个大红圈,中部偏北的一处山脚下有3个小红圈紧挨在一起,北部的山中和东部的湖中也散落着几个小红圈。
但让我心惊肉跳的是,这张图上还有一个手绘的小红圈,从位置来看就在学院大厅正中间。
第八章 三人行()
我立刻转身下楼,刚走了没几步就觉得心跳剧烈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于是强迫自己停在楼梯上,双手扶住墙,深深呼吸。
大约一两分钟后,我渐渐平静,开始感受到空旷走廊中与宿舍区不同的空气味道,周围的一切也都越发清晰起来。
梳理记忆有助于分析问题。在这片难得的宁谧中,我把这几天来的所见所闻都重新回忆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我走出了教学塔。此时距离栈道正式开放的时间还有3个小时。
许多同学聚在底楼聊天,说现在前厅已经隐隐现出气旋薄膜,连大厅都能感应到少许动力场,看来气旋就快打开了。
这一过程因为总是在夜间完成,高年级的学生里也有不少人从未见过,此时都兴趣盎然地旁观。岛民们更是兴奋,一边看气旋一边悄悄观察这些衣饰华丽的男女学生们。
在这片热闹中也不难看到维兰·德加尔高挑的身影,他站在大厅一隅,阴沉地望着人群,像一尊哥特风格的雕塑,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味道。
我没想到他还在这里,不过这样正好。
旁边有个女生一直在偷眼看他,似乎想找机会跟他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果真这样做了,但德加尔不知说了句什么,让那女生的脸色瞬间变了,悻悻地离开。周围的人意识到德加尔的心情很不好,都很有默契地不再看他。
几分钟后,德加尔闭上眼睛,微微叹息,似乎决定了什么,然后快步穿过前厅走出去。
我悄悄跟了上去。
他直接穿过栈道,走入学院以北浓浓的夜色中。虽然校长提醒过“切勿私自离开学院”,德加尔的举动也并非没有人看到,但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拦他,大家多半只是瞄了几眼便收回视线,这给我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德加尔越走越快,我本来只是想在离开学院的视线范围后跟他说话,却不得不在接近小跑的状态下追了一里地多,正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虽未回头,却不难听出言语中的威胁:“别跟着我。”
我把手撑在膝盖上呼呼地吐气,说:“不要去野气旋那里。”
德加尔一震,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去野气旋那里。”
他咚咚咚地冲了过来,低下头狠狠盯着我:“你知道什么。”
我拿不准他这句是不是问话,便试探着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显得十分怀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平稳了呼吸,斟酌着说:“我知道,大厅里也有气旋,再加上校长失踪,整件事,或许跟预想的不同。”
昏暗中也能看出他脸上瞬间露出厌恶又轻蔑的神色:“原来刚才在教学塔是你在跟踪我,我对你们没兴趣,也不需要你的什么好办法,快滚吧。”然后他不耐烦地转身就走。
“哈?”我一愣,立马知道他是误会了,“哦,我发誓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也没有跟踪……啊啊啊!”
不幸,因为天色太暗,我一时没注意脚下,在边说话边朝他跑动的同时被地上的什么坑或者石头之类的绊了一下,于是双臂大张朝他背上趴倒下去。
所幸,德加尔正好在我前面,因为距离关系这一趴虽然没压在他身上,但我及时拉住了他的小腿,惯性多少得到缓冲,避免了大脸直接扑地的命运。
德加尔被我拉得一个踉跄,差点儿跪地上;我猜他一定又惊又怒,因为被我拉住的那只脚几乎瞬间就挣脱了我的铁爪并踹了过来。
喂喂!我脆弱的脑袋被这么一踹还有命么?说时迟那时快,我啥也来不及想,张口便咬了下去。
他显然很意外,那条被啃的德氏小腿僵了有一两秒钟,然后他往前爬了爬,我还是不动,他马上扭过身子双手并用想要掰开我的脑袋。
我紧张极了。虽然表面上看是我固执地不肯松口,其实很担心已经激怒了他。他会不会杀了我?对他这样的人能有多少道德观念我可不抱希望。暂时死咬着不放,或许他还能有几分忌惮。
但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他一只手扣住我的脑袋,轻易就解放了小腿的禁锢;我一边活动着酸痛的颌骨,一边琢磨要怎么办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消他的敌意并跟我合作,起码让他听我把话说完。或许我应该赶快示个弱。
我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德加尔慌慌张张地抽回小腿,掀起裤脚看了一眼,又用手摸了摸确认一番,脸上惊疑不定,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他似乎想走,但片刻后还是一脸犹豫地凑了过来,伸出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一个黑影从上空飞过,准确地砸在了德加尔的右脸上,把他拍得一懵;接着一个人跳将出来,手里抡着一坨红红的东西使劲儿擂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德加尔先是呆掉,然后马上开始奋起反抗:先是利用他的长腿把对方绊倒,然后一个翻身想压在上面,不料对方早有准备,硬是撑住了地面不让他翻……两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肘地互殴,时不时地来回滚动,场面十分劲爆。
我爬起身,一边拍着手上和身上的泥土,一边努力就着夜色把那两人的情形看清楚,赫然发现和德加尔纠缠在一起的那人竟然是瑞安!
再定睛一看瑞安手里的“凶器”,不禁汗如雨下:分明是一块捆得结结实实的火腿!
我结结巴巴地说:“瑞、瑞安,怎么是你?”
瑞安还没回答,此时正被压在下面的德加尔满脸怒不可遏:“是你带来的?你这个——”
他没说完,就被瑞安手里的火腿一巴掌呼了上去。
瑞安在百忙之中抽空瞥了我一眼,说:“我妈叫我跟着看看,有狼。”
他口中的狼就是生物学意义上的那种食肉动物。我一惊,才发觉自己只顾着跟德加尔说话就这么独自跑到旷野里来确实有些鲁莽,同时又对本尼妈妈的细心十分感激。不过……
“那啥,”我有些为难地看着这对战意正浓的勇士,“好像是误会,能不能别打了?”
瑞安叫:“停不下来!”
我可没耐心等他们纠缠到天荒地老,深吸一口气跑到他们旁边重重一跺脚,尘土溅起一片:“给我停!你们不是敌人!这是误会!”
他俩的动作在一瞬间定住,彼此看了看,似乎默许了停战。瑞安试探着收回力量,德加尔却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趁机翻身上去,把瑞安压在下面,两人又开始厮打。
喂喂,你真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维兰·德加尔吗?真的不是我家街对面那个成天掐人家花草拔人家鸡毛的熊孩子吗?
我长叹一声,偏过肩膀脱下背包,然后小心地走上前,把背包带子猛地套在德加尔的脖子上一收:“给我停下来!德加尔!我有话要跟你说!别误了大事!”
德加尔止住动作,缓缓转过头,一双大眼睛中,怒火仿佛具象化为小刀,朝我嗖嗖地飞来;我不理他,看着瑞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