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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知现在观中的住持是哪一位呢?”
那小道童摇摇头道:
“此间观中并无住持。”
高凤麟更是为之诧异:
“我看观中香火倒是旺的很,怎地却没个住持?”
说到此处高凤麟方才想起来,自进门之后确实没有瞧见一名道士,除了门外一个扫地的老汉外,就只有在这大殿之中的小道童了,这是张宣说道:
“好像除了他,没有看见别的人啊?”
高风麟问道:
“这是何故啊?”
那小道童反问道:
“居士说是从长安而来,不知居士在家读的是那一本道藏啊?”
这话乃是道家一派的内行话,道家自黄帝开始,称黄帝为始祖、老子为道祖、张陵为教祖。是以道家之中存有不同分支,西汉景帝时期,咸阳道士茅盈及其弟茅固、茅衷因采药炼丹著称于世,创茅山一派。到东汉顺帝时期,沛人张陵于蜀中创立正一盟威道,这便是后世俗称的五斗米道,或者称其为天师道。到了东汉末年灵帝时期,黄老道教徒张角在中原地区创立太平道,后张角发动黄巾起义被镇压,太平道一度销声匿迹,但也却一直流传了下来。除此之外,终南山中也就有不同分支,除三清观一派,另外最负盛名的还有终南少阳派,而茅山派也有南茅山与北茅山之别,不同的分派通读不同的道藏经典。
高凤麟师承三清观,属天罡一派,大唐奉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自然首推黄老,三清观便是传自黄老。高凤麟见这话出自一个小小道童口中,不禁对其刮目相看,说道:
“在下颇通黄老,最近读的是道德经。”
那小道童微一点头,道:
“不瞒居士,祖师云阳子在世时有两位徒弟,我有幸侍奉祖师的大弟子凌虚子,只是凌虚子师傅一直未收我为徒,在云阳子祖师仙逝前几个月,凌虚子师傅也因病而故,不久祖师仙游,这观中便就没有了住持。”
张宣又问道:
“那云阳子道长不是还有个二徒弟么,他呢?”
说到这,那小道童摇摇头,道:
“我听祖师说,他那二徒弟早已破门而出,不问师门事宜了。”
听到此处,高、张二人不甚唏嘘,偌大一个道观,竟只有这一个小小道童主持着观中的事宜,而且这观中香火依旧鼎盛,对这小道童生出一股敬佩之意。
张宣问道:
“不知小师傅如何称呼啊?”
那小道童道:
“你们叫我云华就好了。”
张宣道:
“云华小师傅,这三年来都是你一个人在打理这道观吗?”
云华摇摇头,道:
“也不全是,云阳子祖师仙逝不久后,突然有一天门外来了一个老头,我瞧他可怜,孤苦无依,就将他收留下来扫扫地,除除尘,这几年都是我们两个一齐打理观里的事务。”
张宣瞧了瞧门外扫地的老头,见他鬓边花白,皱纹横生,几缕银丝随着山峰飘摆,更显孤寂,虽也穿着一件道袍,但明显这件道袍不太合身,小了许多,不知是从哪里翻了出来的,怕是他无力购买一件新的衣裳,见这一老一小守着这座庙观,着实不容易。
张宣见云华身上的小道衣也破旧不堪了,心中动容,问道:
“观中香火尚好,应该有些香油钱,为何你二人穿着如此破旧呢?”
小道士笑了笑,说道:
“祖师在世时,时常教导我,出家人求个内心豁达,这香油钱本就从百姓中而来,应该归还到百姓中去,所以我们除了观中的一点线香、蜡烛、灯油、金纸等物品需要,其他的都买米施给给一些穷苦人家,这衣服嘛,尚还能穿,不讲究这些。”
这一番言论真叫高凤麟与张宣二人汗颜,小小年纪,竟有此等胸襟和领悟,他日修为定不可限量啊。张宣实在瞧不过去,便施舍了一些香油钱,除此之外,又拿出一些零碎的铜板,给到云华手中,说道:
“这点钱你拿去换身衣裳吧。”
云华从未遇到如此情况,看着张宣,又看了看高凤麟,见高凤麟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小师傅就收下吧。”
云华心中所想却是:“这些钱又能多买两斗米了。”当即就将钱收下了,张宣又出了门去,找到扫地的那老头,给了他一些钱,让他买件合身的衣服。
高凤麟和张宣二人对云华一见如故,见他小小年纪,谈吐却不凡,隐隐有股名家风范,见时间尚早,就留下与云华一起谈论道藏,说到这道藏,云华也是通读百家,且都有一番自己的见解,高凤麟对道藏本就所读甚少,与云华谈论起来,自然只能附耳恭听了。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晌午,突然高凤麟和张宣问到一股米香,只见一旁灶房内,那扫地的老头出来招呼道:
“二位远道而来,山中简陋,只一些粗茶淡饭,望二位切莫嫌弃。”
张宣听到有的吃,喜上颜色,说道:
“多谢老丈了。”
云华招呼高凤麟和张宣灶房内用膳食,正吃着米粥,忽然听见观外传来一阵阵的声响,像是有一群人朝这边过来,听声音不像是上山来朝拜的,况且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啊,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便放下碗筷出门去看看什么情况。
第十六回 三绝剑圣(五) 四更()
四人出得门来,瞧见门外山下浩浩荡荡上来了几十人,均是士兵,高凤麟和张宣二人心中一凛,难道是安禄山的人马了过来,他们怎么知道二人在这碧霞元君殿的?
不出片刻,一众人马三十多人尽数进了观中,为首的两人瞧他们的铠甲模样,多半也是个将军校尉之类的头衔。高凤麟与张宣瞧他们已经确定就是安禄山的人马,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追上他们的,还这么清楚知道二人就在这元君殿中。
只听为首的那个高的将军对四人说道:
“你们当中谁是云阳子啊?”
对方这么一问,四人更是不知所谓,高凤麟和张宣心头也放下了大石,原来不是找他们的,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二人就在此。
云华上前一步,朝那将军行了一礼,说道:
“这位将军,云阳子道长早在三年多以前就已仙逝了。”
那将军眉毛一挑,道:
“三年前就死了?那现在谁是观主啊,凌虚子吗?”
云华回道:
“将军明察,凌虚子师傅三年前先于云阳子祖师病故了,眼下观中并无住持。只我跟一位扫地除尘的老人家帮忙打点观中的事务而已。”
听到凌虚子也去世了,那将军眉毛挑的更高了,说道:
“怎么都一起死了,这么大一间道观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吗?”突然转头看向高凤麟和张宣,问道:
“你二人是何人,为何在此地啊?”
云华连忙道:
“将军,这二位是本观的信主,恰巧今日中午在此,我就陪他们二位一起用点粗茶淡饭。”
那将军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几间房舍内都无他人,表情甚是怪异,突然将眼神盯到了云华的身上,说道:
“你是凌虚子的徒弟?”
云华道:
“将军抬举,我只是个在一旁端茶递水的童子,并非什么弟子。”
那将军不耐烦道:
“什么童子弟子,我问你,这里现在是不是你做主。”
云华不知其意,迟疑了一下,说道:
“小人只是原来的一个童子,两位道长不幸接连去世,我就只好留在在观中,做一些为信客上上香,点点灯的事请,做不了主的。”
那将军哈哈一笑,说道:
“早在山下之时,本将军就听说这碧霞元君殿的住持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我道是他们说笑,没想到啊却是真的,哈哈。”
云华瞧这将军态度傲慢,不像是个虔诚的信客,便问道:
“山野荒地,不知将军不辞辛苦,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那将军说道:
“本将军与你这孩童就不计较什么,我奉镇东大将军之命,前来取一件东西。”
包括云华在内,高凤麟张宣几人都不知所谓,云华问道:
“不知将军要取一件什么东西?”
那将军将右手平摊开来,伸了出来,一副懒洋洋的语气说道:
“那就把三绝剑谱交出来吧。”
云华一愣,三绝剑谱是什么东西?自己从未听说过,张宣更是闻所未闻,那扫地老头也无甚表情。
云华又行了一礼,说道:
“将军明察,小人在这里数年,从未听过什么三绝剑谱,会不会是将军搞错了?”
那将军一听,心头立马不高兴起来,厉声道:
“你是说本将军欺骗你不成?还是你敢欺骗本将军?”
云华战兢道:
“小人不敢欺瞒将军,实在是小人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三绝剑谱,望将军明察。”
那将军听云华这么一说,猛的将摊开的手掌握紧成了拳头,随即松了开来,突然和颜悦色起来,说道:
“嘿嘿,小师傅,我也不是想为难你,只是我也是奉了镇东大将军的命令,你可别为难我啊。”
听这将军语气突然变了,高凤麟就觉得这人倒还懂得软硬兼施,硬的不行来软的,果然只听他又说道:
“小师傅,说起来,我家镇东大将军与你这元君殿还有些渊源呢,就是那云阳子道长,我们家将军还得称人家一声祖师爷啊。”
这话云华就听不懂了,云阳子两个徒弟,大弟子凌虚子膝下并无传人,只自己一个随身侍奉的童子,至于云阳子的另一个徒弟,早就杳无音信了,哪里又冒出一个大将军徒孙,只怕是这人捏造出来的。
云华道:
“不知道大将军如何得知本观有这么一本剑谱的,这剑谱藏在哪里,肯请将军明示,我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