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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温茗说这里和四年前没有太大变化,如果一定要拿什么出来讲一讲,那就是一家四口变成了一家三口。我觉得他思维跨度得实有点大,可惜这感慨并没有持续太久,就消亡了进门瞬刹。
这是一幢靠海红砖房,整体风格有点接近8年代末或者9年代初,早几年时候因为南哇岛申报过全国具特色文化遗产并申报成功,所以所以这一带也就被保留了下来。但让我想不到是,好歹老任也已经混到高级阴阳师这个级别了,怎么还会住这里?
老任家三楼,敲门进了屋,我才发现原来这里采光并不如预期好,也许是这时天已经暗下来缘故,整间屋子都显得死气沉沉。
客厅正对着大门位置,摆着一张樟木八仙桌。八仙桌上此刻除了老任遗像外,还置着几盘供果,八仙桌前,老任四岁小儿子一身麻衣跪前面,原本水灵大眼睛哭得通红,但眼神到底还透着几分不知措茫然。倒是老任老婆陈淑云见到我们来,脸上勉强扯出个笑,招呼道:“都坐,坐。”边说着,她又从厨房中替我们泡了几杯茶端出来。
才四十出头女人没有工作,带着两个孩子,如今又死了丈夫。重重打击下,女人本就不娇艳面庞只像是一只失了水分橘子,她局促将凌乱发丝向后拢了拢,忽地,又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大步跨进身后走廊,对着里面一扇门啪啪一阵乱敲,“阿彩!你个死丫头!有客人来了也不知道出来招呼!”
阿彩是她大女儿,一次聚会上老任曾经带出来过,但不知是不是这小姑娘天生不爱笑缘故,十五六岁鲜花一般年纪,总让人觉得阴冷冷。
“算了,不管她!还不都是被她爸给宠坏了!”陈淑云有些不好意思将手围裙上擦了擦,一脸尴尬,“你们都还没吃饭吧,这大老远。”边说着,她就又要进厨房。
“淑云,我们来之前吃过了。”老萧站起来摆了摆手,“我们今天来,主要就是想送老任后一程,我和老任,毕竟也是同行一场。”
话音未停,突听走廊后砰地一声,房门被人用力摔了开。我吃了一惊,只见走廊里一道黑影闪过,我心一紧,下意识就向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耳膜被陆温茗吼得狠狠一震,我侧过脸,看见陆温茗一手抓紧阿彩细瘦胳膊,而此刻阿彩高举手里,正拿着把明晃晃剪刀。
“都是你害死我爸!”阿彩瞪着我,双眼赤红。
“你说什么!”听到她话,我脑中嗡地一声响。
倒是正厨房里洗水果陈淑云听到客厅内动静立刻冲了出来,她看见阿彩手上剪刀,脸唰地一白,上前没二话就给了大女儿一巴掌:“阿彩!不许胡说!”
“淑云,阿彩她还不过是个孩子,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老萧声音随即赶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事先准备好钱塞进陈淑云手里,目光略一停,又向那走廊深处扫了扫,“坦白说,老任这次事确蹊跷,淑云,我想请你帮帮忙,借我一样老任平常用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到底是身为阴阳师妻子,此刻陈淑云显然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她声音颤了颤,问:“你们这是想……招魂?”
所谓招魂,其实招是还未正式进入阴司鬼魂,所以这样一来,我们也就不必通过三界管理协会。与此同时,老萧郑重点点头,看着陈淑云眼角泪光后,他话音也不由放缓了,“我同老任十几年朋友,难道你还信不过?或是,你就甘心眼睁睁看着老任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不!当然不!”女人摇摇头,带出哭腔声音听得人心中顿时一抽。昏暗光下,她接过钱,说着就要跪下来,好老萧及时扶住她,并保证说,事务所里老任那部分股份会转到她账上,请她放心。
也许是终于说到了陈淑云心坎上,阴影中,我瞧见她表情松了松,终于说:“阗恺有一块表,从我们结婚就戴着,我去给你拿。”
老萧嗯了声,转身又对上一直被陆温茗驾着手臂阿彩,他从口袋里拿出根烟点上吸了口,这才说:“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但我能说是,事情一定不是你所想那样。”
“就算不是她……”
“阿彩,够了!”从房里走出陈淑云募地打断她话,“个人有个人命,阴阳师也有阴阳师命!你爸爸是个阴阳师,从我嫁给你爸爸那一天起,就知道跟着个阴阳师,就注定过不了和常人一样生活,我认了!”她紧了紧手里表,舍不得似又多看了眼,这才拿给一旁陆温茗。
望了眼剥落墙壁上挂钟,老萧上前拍拍她肩,低道:“时间差不多了,淑云,我还要借你们家阳台用一用。”
女人点点头,转身也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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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俗礼,头七也就是回煞这日,家中亲人皆要回避。陈淑云将晚饭做好了留客厅里后,很就带着阿彩和小儿子一起去了离这不远娘家。
房里少了三个人,顿时就显得有些空了。我们来到阳台上,开始布置今晚要用东西。老任家阳台位置向海,好今晚海风并不大,不过即使这样,海风吹人身上也是凉凉有些恕�
我和陆温茗将香炉灰细细布好,香烛酒食也一并都摆上了方桌,老萧则认真将殃榜又核对了一遍,看清老任年庚、大小殓以及迎煞时间有无记错,这才斜贴了门上。
“阿叶,熟鸡蛋已经备好了吗?”老萧翻开随身手提袋,忽而皱起了眉,“怎么是笺灵纸和金光朱砂?”
“有什么问题么,老萧?”问话是陆温茗,我心一紧,又见老萧摆了摆手,道:“效果太厉,只怕会引四方邪物罢了,不过有师父我,你们也不用过分担心。”
关于熟鸡蛋事,根据《阴阳师生存手册·风生水起篇》中记录,用土罐装一些煮熟了鸡蛋放置于房屋角落,可以回煞这天贿赂到殃神,让死者鬼魂家里多待一段时间。而我们开始布香炉灰,则是为了用来看看死者留下脚印,也就是所谓布灰验迹了。
一切准备停当,时间又过了十来分钟,头顶月光终于被一片阴云遮蔽,这样一来,光线就显得暗淡了。
“老任,这法子虽然俗了点,但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见谅。”随着老萧话音落下,一张笺灵纸已被他拿过沾上金光朱砂写起了符来。
三张灵符写毕,老萧咬破中指起手祭了个诀,将符丢入一旁火盆里。火舌一卷,火光顿时暴涨开来,一片火海中,老萧将老任手表扔进火盆中,又低喝了声:“式神引路!”
话音落,周围霎时一阵阴风翻涌,浓黑风中,只见一头威风凛凛白虎破势而出,它怒吼着,转瞬冲入无边天际。
“牛逼啊。”
紧跟着那白虎翻云气势,陆温茗突然大煞风景吐了句。而我一边极力按捺着,实际上心情也是起伏历害,一般说来,我们这些做阴阳师,有一两只式神并不足为奇,但老萧这只却并非普通式神,而是传说中四圣兽之一——白虎。
拥有四圣兽式神是每个阴阳师梦想,譬如我式神是一只自小就养着青鸟,我梦想着有朝一日它能进化成四圣兽中法攻强朱雀;而陆温茗式神是一只意外捕获蛟龙,若机缘来至,进化成青龙也不是没可能。
阵法启动,周围很被笼罩上了一层黑色雾气。说来这雾气普通人并不能看见,就如普通人并无法看见式神和刚刚火海一样,阴阳师借助柳叶符打开天眼,并以自身灵力召唤异空间灵体,这些灵体,就是我们通常说——式神。
与此同时,时间也似乎慢了下来,我们屏紧呼吸,盯紧着地面香炉灰。
原本来说,回煞这日屋里好不要留人,但我们此行目,本就是想趁着老任头七魂魄回归之日,让他透露一些当日情况。而方才老萧祭出式神白虎,则是为了让他能不受沿路小鬼纠缠,确保魂魄能赶时间内来到。至于说那块手表,则是因为魂魄并不能开口说话,所以才要借助生前一样珍视物件,让魂魄可以短时间内附身其上,起到一个指引作用。
呼。
香炉灰突然被吹了起来,我心悬了下,抬眼望见空中一头白色老虎腾空向我们冲来,那如虹气势几乎要掀翻方桌上我们摆好香烛酒食。很,一阵沙沙声音老萧身后响起,香炉灰上,脚步也开始陆续显现,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停方桌上火盆前。
刹那间,阴风停住了,或者说像是凝住了。但,火盆中手表指针却迅速转了起来!
老萧方才点火并不是普通火,而是阴阳师才可驱使阴火。森森烛光下,木桌上手表时针飞转动了一圈,募地又停了下来。而那顺时针21点方向,竟是——
咻。
“式神归位!”老萧皱眉,同时高喝一声,右手虚空又结一道印。方桌上,火苗猛地一跳,半晌,黑雾终于退去,眼前一切也恢复了平静。
沉默大概了半分钟,陆温茗望着我,突然大吼了一声:
“这绝对不可能!”
第8章 另一个自己(1)()
乘着渡轮,一路上我们谁都没再说话。海风徐徐,当我们从南哇岛回到南城时,时间已经差不多23点了,老萧拍了拍我肩说,要么今晚去他那将就一晚?我虽然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坚持说要回学校。
今天是周六,不论如何,我都还想回宿舍看看我猫。公寓房东不让养宠物,所以我只好将才半岁大小黑猫希特勒先寄养好友沈一菲那里。
对此陆温茗强烈表示要送一送我,我心说别以为你这货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但终归今天发生事太多,而我心里又太乱,便点头答应了。
“阿叶,要我说招魂这个事啊……”开着车,陆温茗将视线望向车窗外,“横竖老萧他失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说比起你,他确是该笑了,但是……”
“师兄你这真是安慰人么?”我白了他一眼,低头拿过包翻起来,车厢颠簸,我将包掏了底朝天,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