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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弯曲,剑尖居然真能和剑柄尾端相贴,一松手,只听得“腾愣!”的铿锵之声,剑身复直。
衡岳看着李成梁的操作,夸赞道:“此剑当真如《梦溪笔谈》所载,可称得兼具软剑操用时的柔韧和硬剑劈砍时的锋锐。”
李成梁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剑入鞘,对衡岳说道:“你去找万俟嵩告诉他收拾行装,准备明日一早出发,我去找牧阁主给你们备上一些特制驱除蝇虫的香囊。一切收拾停当后明日清晨便在东岸院门口集合便是。”
衡岳领命道:“尊堂主令。”
第十四回 轻骑逐李成梁负剑行路 足履地江飞飞披衣坐堂(5)()
再无多话,李成梁拿着灵宝剑找到正孤坐在自己屋内的白墨生,简单和白墨生描述了自己的安排,表示自己明日一早就要离开,来和师父辞别。
白墨生面色沉重地叮嘱道:“梁儿,为师知道你心智颇深,只和你叮咛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你是真正独自带队,谢怀远在名义上也只是这次的随行,你要做的就是安然而去,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李成梁默默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墨生看见李成梁的态度,知道他没太把自己的话往心里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李成梁:“魁星阁总坛在广元剑阁剑门关,距离寒剑门山门不算太远,来回栈道穿行旬日可以来回,如果有什么可以预见的危险可以派人拿这封书信去寒剑门求援。今月楼前为师也曾告诉过你,为师与寒剑门掌门有些许交情,如有托付,他必然会助拳。”
李成梁拱手谢礼,但心中对寒剑门这样的二流甚至算是三流的门派能够提供多少帮助存着疑惑,但是也不好拂师父的好意,算是乖巧地应下来了。
就在师徒二人交谈的时候,牧战“咚~咚~咚~”地来到敲门,将他迎进屋内,原是准备了好些个驱除蚊虫的香囊,过来交给白墨生一个,然后再去找李成梁。如此正好,将一大包囊的香囊全都交出去了。
李成梁小心翼翼地捏着鼻子把牧战所谓的香囊拿到面前轻轻嗅了嗅,一股虫药的味道扑面而来,满满的腥臭气味直冲李成梁的脑仁就去了,立时让本来还端坐在椅子上的李成梁有些身形不稳。
牧战一瞧李成梁这个状态,撇了撇嘴,调侃地朝白墨生看了一眼,但一碰到白墨生的眼神就马上又退缩回来,右手伸出双指在李成梁胸前连点数下。
“呃~~~~”李成梁被牧战在胸前点了几下,一口淤积在胸口的恶气长吁而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牧战没好气地对李成梁说:“这香囊是用来驱蚊虫的,不是让你拿来当香薰的。”
李成梁面带无辜地挠了挠头,没敢再接话茬,牧战这脾气自己要是再往下接话,今天一晚上耳根子都别想清静了。
李成梁逃也似得带着一大包小香囊离开了白墨生的住所,朝着东岸自己的住所而去。
一夜再无话,李成梁一觉睡到天微露白,朝阳未起的时分,感觉自己浑身精力充沛,伸了个懒腰,洗漱洗漱,将昨夜已经收拾好了的行装背上,直接来到约定聚集的地点。
衡岳、刘俭、万俟嵩、谢怀远都已经来到,十五匹精壮神骏的蒙古马安分地受着刘俭手中缰绳的约束,不鸣不啼,每匹马身上都装着水囊和干粮袋,算是物尽其用,尽可能减少过往补给耗费的时间。
李成梁满意地朝刘俭点了点头,又对谢怀远的仗义执言、挺身而出表示了感谢,将昨天从牧战那里拿到的香囊交与每个人手中一个,又给几匹马的马鞍上垂上一个香囊,算是对坐马的保护。
李成梁远远眺望了一眼天志楼和后山,心中知晓白墨生可能早已经起身,也在远远地看着自己,但是这次算是真正意义上师徒之间第一次存在凶险的分别,李成梁数骑入川,身负重任,白墨生也怕自己一时于心不忍做出什么决定,但是就算是增派人手随李成梁同去对大局也不会有太多帮助,人数过多更可能成为被针对的目标,过大的声势也会加剧和魁星阁等门派表面的对立人,数少反而可能能在遇到敌人合围时分散突围,更加机动灵活,四川沿路多山,离开河道和栈道往深山一躲,天神下凡也难寻到,而进了深山只要循着水流走总能遇到人家,不用怕迷路失途。正是如此考虑,白墨生和楚伯颐也没有给李成梁指派更多的随行人,但是如果白墨生实际来到这里和李成梁分别就又是一番心情故事了。所以,白墨生只能约束自己就在山上的处所远远看着徒弟离去,李成梁也知晓师父的顾虑,之前对于白墨生有时的溺爱也存着些担忧。
至于现在,李成梁面露坚毅地看着众人,说道:“上马,我等离去。”
众人上马,李成梁朝衡岳使个眼色,衡岳一马当先,朝着众人来到分水总坛进入的山洞石壁而去,众人纵马不过片刻便来到石壁前,李成梁拿出令牌告知弟子开门,就在谢怀远对他们骑着马还是否能够从来时的墨阁“天路”行走的时候,与众人来到时迥然而异的另一扇门洞被打开,是这个石洞高约丈许,四马(四匹马的宽度)横跨的宽度,相当宽敞,衡岳举着火把,在值守弟子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李成梁也是一脸新奇地边策马边瞧着这个和来时完全不同的宽敞石洞,这个石洞的存在也还是白墨生在“不经意间”透露,连李成梁也不太记得怎么就知道这么个迷宫一样的山洞的存在,也许是暗示地太隐晦了……但是不论怎么说,能直接骑马奔向官道,也比来的时候穿行密林的感觉好了许多。
众人在值守弟子的带领下七转八折地走出了石洞,揉了揉眼睛,尽量适应已经朝阳初升的白天,随后才发现已经来到了一座浮桥前,身后的洞口正在缓缓闭合,而就在浮桥的另一端的小原野不远处就能看到一条横亘在农田间明显的隔断,赫然是通行的官道。
又是衡岳率先纵马渡过浮桥,众人也立刻跟进,李成梁脚下稍稍加紧了马刺(脚蹬上附有的带刺的一个铁块,踢击马腹能让马跑得更快),赶上前和衡岳并驾齐驱。
李成梁面露微笑地问道:“经过这一夜,可曾想明白昨日我为何要那般问你?”
衡岳上身微侧,恭谨地答道:“堂主教诲,弟子自然是要细心聆听,至于堂主深意,不敢擅加揣测,但是根据弟子的经验,想是堂主要弟子清楚地认知到现在的重中之重,不要被高层的信任冲昏了头脑。”
李成梁满意地哈哈大笑道:“不错,套用儒生们的那句话‘孺子可教也~’。”
就在众人身后的山岭上,白墨生一袭白衣,伫立着,目送众人一路疾驰,很快消失在视线当中,“唉~”,白墨生深深地再朝众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向墨阁回返,不再回头。
第十四回 轻骑逐李成梁负剑行路 足履地江飞飞披衣坐堂(6)()
就在李成梁等人数骑疾驰向四川而去的时候,北京顺天府,一件影响势力间平衡的事情发生了——被第五涛刺中胸膛的江飞飞的伤势据传已经在严世蕃请来的太医院院判(副院长)的精心调理下,不过多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痊愈地七七八八,能够运脉行气,京中江湖的形势再度紧张起来,听到消息的人都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一两日间,在京中驻有人马的玉族、墨阁、丐帮以及其他一些门派的探子近乎将今月楼包围了起来,当然,都是乔装打扮,还算是留了份遮羞布,没有撕破脸皮,更何况今月楼的临街主楼早已搭起了工棚,粉尘飞扬,一众工人匠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劳作。
现在的严世蕃坐在今月楼后院的书房,左手拿着一块冰镇过的西瓜,右手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扇摇着,惬意地聆听着属下给自己汇报第一份月旦评散下去的情况,远的不说,单是京中的各大势力这些天予以今月楼的关注都让严世蕃颇为自得,因为他终于满足了自己在仕途上难以获得的成就感。
“公子,南直隶传来消息,大概五日前墨阁和丐帮的人马在如皋附近和一伙上岸袭扰的倭寇接战,本已不敌,但是被广东都司的俞大猷解救,杀退了倭寇。”一名衣着朴素,面貌平常的年轻人拱手汇报道,平淡无奇的样貌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只有高凸的太阳穴和眼中的精芒透露出此人不俗的身手。
严世蕃将瓜皮往木桶里一扔,那帕巾擦了擦手,右手又加快了扇扇子的频率,心中诅咒着恼人的“秋老虎”,口上问道:“哦?这下有些棘手了,墨阁总是标榜着自己是东南抗倭的扛鼎之人,牢牢抓住了天下大义,正是要吃掉掖梦山庄准备对墨阁打压动手的关头又让他们捞着抗倭的机会,如此又给天下人提了这个醒,咱们再有动作却是落不到好名声了。他们与倭寇脱离接触后呢?是和俞大猷走了还是回了分水?”
年轻人答道:“他们与俞大猷随后就立刻分别了,直接走了墨阁的专道,沿途都有墨阁弟子驻守,咱们的人不好跟踪,但是从路线上看应该是回了墨阁总坛。还有一事,探子回报说墨阁众人在靖江县渡河时曾在夜中去到江边的一艘花船,但是跟进去以后却没能找到人,属下以为,那处花船应是某位势力深厚者所拥有,公子,是否需要属下重点关注?”
严世蕃目光玩味地看着年轻人:“有点想法?你是我在教坊司赎出来的无名奴婢,怎么?现在掌了些权柄想要接着爬了?”
年轻人闻言立刻俯身拜倒:“公子,属下万不敢有此心思。”
严世蕃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说道:“没关系,人往高处走嘛,你要是没这个心思我反而瞧不起你了。可是你现在这么着急,怎么帮助今月楼攒下足够的优势给你父亲报仇?当初我与你的叮嘱又遗忘了?还是说,你忘了你父亲身亡的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