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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成梁被宋驰所述辩得哑口无言。
宋驰自信一笑,抚了抚胡须:“李香主既然来了就随我等一同行动吧。今夜是北司镇抚使陆炳所开赌坊结月利的日子,会有大批锦衣卫去护送,锦衣卫衙门正是守备空虚之时。我麾下三十二名墨青袍弟子可结‘天志明鬼阵’,还有近百青墨袍弟子跟随,就算正面对敌亦无所惧。李香主,如此可是万无一失?”
李成梁拱手道:“我墨阁‘天志明鬼阵’是天下闻名,可是锦衣卫的‘环刀战阵’亦非虚名,况且陆炳也只是同知,锦衣卫都指挥使陈寅手下精锐不受调度,宋长老还是小心为好。”
宋驰怒道:“李香主,莫要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刻之后便要出发了,听闻李香主初入墨阁未来得及习我墨阁武艺,是宋某身为传功长老的失职。稍后进击时,老夫会派弟子看护李香主安全的。宋某还有事,李香主稍歇吧。”
李成梁目送着宋驰出屋去,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夜色仿佛从来都无法进入锦衣卫衙门,无数的灯火永远将此处映照得犹如白昼。踩绣狮子在火光下莹莹生辉,如仙兽下凡,威风凛凛。
值门的两个小校尉困倦地打了哈欠,在锦衣卫衙门值守常被这些校尉、力士看作是整个大明最无趣的职务,因为从来都不会有人敢来此滋事,寻常人从来都是绕道走的。
“呲!”两声轻微的锐响,值门的两名校尉应声而倒,两位墨青袍的弟子脚下踏云般闪身到近前接住了两名校尉的身体,近乎一瞬,又是数道墨青色的身影闪出,打开大门进入了内院,而街面上依然寂静如水。
李成梁在街对面的巷角黑暗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瞥了一眼身旁这个叫万俟嵩的小子,还没自己大呢,就被宋驰那个老货派来保护自己,真当李大香主是个蒙荫的了。
李成梁低声问万俟嵩:“宋驰长老呢?”
万俟嵩呆呆地看了李成梁一眼,指了指锦衣卫衙门:“师父自己进去了。”
李成梁还想说什么,只听头顶一声低喝:“事成了,去接。”
话音刚落,十几个墨青袍的人从巷中冲出,来到衙门前。显然,宋驰他们得手了,墨阁的人被救了出来。
李成梁皱起了眉头:“锦衣卫何时如此不堪一击了?”
“这是师父和诸位长老谋划得好。”万俟嵩略带骄傲地说道。
“有人劫狱!”“捉拿逃犯”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阵阵喊杀声,从街头结尾冲出了百余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各持火把,将整条街面照耀得煌如白日,中有十数人还手持嘉靖铳火器,燃烧的火绳闪着点点光芒。
“救人!”将将从衙门内走出,身上负着人的宋驰看到如此情势,大喝一声。
只见数十名身穿青墨袍人持火把冲出,近乎瞬间,锦衣卫衙门前平静如水的局面顿时翻起滔天巨浪,两方人士都紧紧攥着手中的火把与利刃,十数支火器也对准了内外圈的墨阁诸人,大战一触即发。墨阁后出的众人虽然将勉强合围住了锦衣卫衙门口的锦衣卫,但是人数与装备都明显落于下风。
李成梁和万俟嵩都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情势的来回变化。李成梁心中暗暗叫苦,锦衣卫如此动向显是有备而来,等下真动起手来宋驰等人为营救的伤员拖累必然处于下风,且不说还可能陆续赶来的其余官兵。若然形势当真危急,自己也只能先护着万俟嵩一人撤走,无力再顾及他人。
身负伤员的宋驰也是心神大乱,本以为与其他诸位长老的谋划面面俱到,万无一失,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墨阁的狗,真是好牙口,真敢来咬我锦衣卫?”一位身披红色麒麟服,面色暗沉的中年男子傲然地从锦衣卫中走出,不屑地讽刺道。
第二回 今月楼外波诡云谲 镇抚司前暗流涌动(4)()
“墨阁的狗,真是好牙口,真敢来咬我锦衣卫?”一位身披红色麒麟服,面色暗沉的中年男子傲然地从锦衣卫中走出,不屑地讽刺道。
宋驰冷漠地回道:“墨阁代天行义,御卫倭寇,反有门人被诬与倭寇勾连,天不予许,锦衣卫未曾明察便施以琵琶刑,是何道理?”
“我陈寅行事用不着你们这些江湖野狗来指手画脚。”此人赫然是当朝锦衣卫左都督,都指挥使陈寅。
“噼里啪啦”火把燃烧的声音充斥鸦雀无声的街道,宋驰与陈寅四目相对,似有刀光剑影闪过,仿佛万钧大山压顶,李成梁在巷角感觉空气都为之一滞。
陈寅沉吟片刻,抽刀出鞘,厉声道:“今日陈某也不想玉石俱焚,只是受人之托职责所在。只要今日阁下能败陈某一招,陈某即命放行且发于文牒,保你回东南畅通无阻。”
宋驰冷笑道:“你会如此好心放我等离去,岂不是落与他人把柄?”
“附近五百步内闲杂人等均已被肃清,此处也都是陈某自安陆带来的亲卫,阁下可安心出手。”陈寅顺手挽了一个刀花,“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陈大人,您如此行事似与约定不符吧?”
李成梁循声看去,只见三名身着汉制宽袍,系着水玉色腰带的人从天而降,只是为首稍显成熟的人头戴紫铜冠,与其余两人的玉色束发方巾不同,显是领头人。
宋驰看清来人面孔,顿时面色赤红,似要爆发冲天怒火,怒斥道:“玉京铄,你好胆!前次听闻我墨阁弟子被捕是因你之故,老夫还嗤之以鼻,不成想你当真丧心病狂!”
玉京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衬着自己的翩翩风度:“宋长老此言失察。令郎勾连倭寇事实确凿,宋长老一时不察,恼羞成怒,实是不当啊。现下夜闯命官衙门,劫囚欲逃,陈大人,你想放纵私通倭寇的大敌吗?”
陈寅回刀入鞘,淡然地说道:“陈某说过,今夜只是受人之托,不以朝廷身份行事。今夜的陈寅只是一位江湖人,但你玉族也不过是一方江湖势力,陈某为何要听命于尔等。”
玉京铄眼中寒芒一闪,但是迅速压下,合上手中的折扇,思忖片刻道:“好,我玉族也不想逼人太甚。不过适逢其会,想为朝廷排忧解难罢了,既然陈大人不领情,玉某自然无话可说。如此吧,只要宋长老能在玉某手下走三招,玉某与玉族今日便不再为难。”
宋驰强行按下了心中的愤怒,明白此时自己越是心神激荡,赢面越小。他慈祥地看了一眼背在身上的青年,缓缓把他放下,叮嘱身边的人不要碰到青年的伤口处。
陈寅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玉京铄,沉声道:“好,既然玉执事有意出手,陈某便作壁上观。”
说完,陈寅扬了扬手,让围着衙门口的锦衣卫退开,给宋驰和玉京铄让开地方。锦衣卫衙门外的街道是四车大道,故而虽然站了这许多人,倒也不是很拥挤,宋驰和玉京铄可展开拳脚的地方不小。
玉京铄从随从那儿拿过两条束带将宽大的袍袖束住,脚下开弓,作势道:“请!”
宋驰暗暗蕴气,右足发力一点,双脚踏空虚点,弹身抽剑刺向玉京铄。
玉京铄低喝一声:“来得好!”垂下的双手猛地抬起,左手立掌指尖微曲,右手三指握拳,食指、中指微弓,正面迎着宋驰的剑锋而去。
宋驰的剑锋去势不减,直取玉京铄要害,眼见剑尖将要刺入,玉京铄右手猛然连点宋驰握剑的前臂,左手顺势一爪,“呲啦!”一声,宋驰的密缝锦袍被抓出一个大洞,不过须臾,便已有殷殷血迹渗出,然后的宋驰的前胸襟。
玉京铄见一招得逞,穷追不舍,足下连蹬如猛虎扑食,右手直冲宋驰腰腹点去。
宋驰腕挽剑花,晃过玉京铄的攻击,左掌凝如刃状,以掌为刀,追着玉京铄的后背砍去。
玉京铄只觉背后一凉,立时躬身如猿,拧身用双臂护身,同时右腿顺势弹出,直中宋驰左肋,将其击飞丈余远。
四周观战的墨阁弟子眼见情势不妙,意欲上前救援,但是眼前横亘着众多锦衣卫。众锦衣卫一看墨阁弟子要冲入圈内,纷纷抽出绣春刀,环刀护身,整条街的温度被寒冷的刀光又映冷了许多,浑不似身在伏日。
“都住手,老夫还没败。”宋驰强撑着力气喝道,但是嘴边的血迹已然将他出卖。
玉京铄冷声道:“阁下何必做这困兽之斗呢?”
宋驰扯下一段衣襟将方才跌出时披散的头发扎好,道:“玉长老,还有一招,请吧!”
玉京铄冷笑一声,飞身向前,双手握拳,势如奔雷,向宋驰的面门打来。
宋驰本已灰暗的眼中突然精芒一闪,挽手出剑,霎时整个天空仿佛被剑光照亮,似有漫天剑雨落下。
玉京铄则只感觉眼前一亮,未得反应便以置身无边剑雨中,再回过神来时衣衫已经破烂不堪,身上无数条利剑划出的伤口涓涓地冒出鲜血,顿时站立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宋驰似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面容又苍老了几分,但还是强打精神,转身向陈寅拱手道:“陈大人,宋某可以离去了吗?”
陈寅略作沉吟,也拱手一礼:“请便!”
说完,陈寅挥了挥手,众锦衣卫收刀入鞘,如潮水般退去,刹那间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嗖~”陈寅甩出一个物件扔给宋驰,“此乃锦衣卫千户办差驾帖,可保阁下归去无忧,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宋驰接过驾帖,拱手示谢,也挥了挥手,墨阁众人背负起被救出来的数人,宋驰与他们一同飞快地离去。
“陈大人为何出尔反尔?”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
陈寅循声而去,原是玉京铄苏醒过来,陈寅拍了拍袖上的尘土,道:“玉长老的下场便是陈某人的担心。”
玉京铄怒道:“陈大人就不担心我玉族吗?”
陈寅不屑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