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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曹毓瑛神情严重,“事贵从权!我们几个,这就去养心殿——不过,等旨意下来了,就晚了!轩军奉的是军令,不会在宫门口干等旨意的!”
“是!”许庚身说道,“旨意一定有,事后补上就是了!”
顿了一顿,“再者说了,无论如何,轩军要进来,侍卫和护军,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不错!”曹毓瑛说道,“王爷,轩邸的钧谕中,可是有‘不奉命者,格杀勿论’的说法——都是自己人,只要开了一枪,就是致贻千古之憾了!”
伯王、文祥,都是心头一颤。
伯王求助的看向文祥。
文祥只觉得,自己的头颅,几有万斤之重,摇头、点头,都动弹不得。
曹毓瑛、许庚身,也紧紧的盯着文祥。
文祥现在的表情,几乎可说是“面无人色”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微微的点了点头。
曹毓瑛、许庚身两个,大松了一口气,看向伯王。
伯王咬了咬牙:“好,我这就去东华门,你们几个,可得快着点儿!”
轩军既然是从朝阳门入城,那就应该是从东华门入宫。
看着伯王转身而去,文祥突然想到:不晓得丰台大营的吴建瀛部,有没有什么动静呢?
丰台大营在城西南,北京城的外城在内城的南边,吴建瀛部如果效近卫团之所为,大约是先入外城,再入内城。
不过,丰台大营距北京城的距离,较三里屯为远,若效近卫团之所为,时间上,没那么快。
如果仅仅是“接防”内城九门和大内,一个近卫团,足够用了,除非——
想到这儿,文祥不由打了个寒颤。
还有,郭嵩焘目下在哪儿呢?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过来了。
文祥、曹毓瑛赶往养心殿,许庚身继续留守军机处。
进内右门的时候,曹毓瑛低声说道:“博公,一会儿,咱们两个说话,可得小心着点儿——可不敢吓着了‘上头’!”
文祥呆了呆,随即听出了曹毓瑛话中的深意:你的话头里,可千万别有什么轩亲王要造反的意思呀!
他微微苦笑:“好,我晓得的了。”
*
*
“啊?”慈安秀眉一扬,“轩军进城了?”
“秀眉一扬”,自是意外的表示,可是,文、曹二人觑得清楚,母后皇太后眉眼之中,不仅有惊诧,还有欣喜——嗯,不错,“又惊又喜”。
母后皇太后对“轩军进城”的反应,可是跌碎了文祥、曹毓瑛二人的眼镜。
曹毓瑛先大松一口气,不等文祥说话,便抢先奏道:“是!轩亲王一定得到了十分确实的消息,贼人的同党,在城内和宫内,即将有所动作,母后皇太后万金之体,系天下四海之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所以,等不及请旨,便命轩军赶来护驾了!”
这地洗的……啧啧。
慈安紧张起来了:“你说,贼人的同党,在城内和宫内,即将……有所动作?”
“是!”曹毓瑛从容说道,“不过,轩军既已入城,这些就都不足虑了!请母后皇太后不必再担忧了!”
“贼人会不会……这个,呃,狗急跳墙呢?”
“回母后皇太后,”曹毓瑛说道,“狗急跳墙,也要有所预备,轩军之势,迅雷不及掩耳,目下,有的贼人,大约连轩军入城的消息,都未必晓得,就有心行什么逆谋,也无论如何是赶不及了!”
“啊,是,是!”母后皇太后欣然点头,“好,好!”
接着,隐去笑容,秀眉微蹙:“他呢?他人现在哪儿呢?”
“呃,”曹毓瑛说道,“回母后皇太后,臣以为,轩亲王此时,必定是在朝内北小街,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这个,坐镇指挥,随后就会赶了过来的!”
微微一顿,“正好——咱们也不必满北京城的去寻他了!”
“唉,他刚刚受了伤……”
“是!”曹毓瑛说道,“可是,圣躬至重!轩亲王忠爱至性,为保母后皇太后万全,他岂会以自身罹痛为虑?”
啧啧啧,这地洗的……愈来愈白啦。
不晓得为什么,听到“忠爱至性”这个称赞臣子忠君的标准说法,母后皇太后的脸儿,莫名其妙的红了红。
“嗯,”母后皇太后定了定神儿,“他到了,叫他赶紧来见我!”
“是!臣等谨遵慈谕!”
顿了顿,曹毓瑛说道:“回母后皇太后,臣等要请一道口谕——准轩军接防大内。”
慈安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吧……不过,呃,我觉得,轩军接防内城九门,是没有问题的;接防大内,这个,呃,合不合规矩啊?”
其实,轩军莫说“接防大内”,就是“接防内城九门”,也是“不合规矩”的,轩军是野战军,即便北京被围了城,野战军也不能轻易进入内城,何况现在是承平之时?
母后皇太后做如是说,不晓得确实是不大明白“规矩”呢,还是另有考量?
“回母后皇太后,”曹毓瑛说道,“规矩是人定的,应时而变,最为紧要!”
顿了顿,“如果不是大内之中,出此骇人听闻之事;如果不是大内之中,还藏有贼人,伺机而动,欲行逆谋,轩军又何必接防大内?”
慈安不再犹豫了:“好,就这么办——你们传谕给伯彦,叫侍卫和护军,好生跟轩军交接吧!”
“是,谨遵懿旨!”
慈安又踌躇了一下,“伯彦……不会不乐意吧?”
当然不会,“伯彦”已经跑去安排缴械投降的事宜了。
“回母后皇太后,”曹毓瑛说道,“科尔沁亲王公忠体国,必定善体上心,顾全大局。”
“好,好,”慈安点头说道,“就这么着了——你们赶紧去办吧!”
“是!”
另外一位领侍卫内大臣“乐不乐意”,就没有人去管他了。
此次觐见,从头到尾,都是曹毓瑛说话,文祥一句话也没有插上。
事实上,母后皇太后的“口谕”也好,科尔沁亲王的“安排”也罢,都没有派上直接的用场——在伯王赶到东华门之前,轩军就已经进宫了。
东华门前,图林当着侍卫和护军的面,大声宣读关卓凡的手令,“此令”二字一出口,跟着便厉声喝道,“缴了他们的械!”
*(未完待续。)
第二六九章 接防()
东华门的侍卫和护军都懵了,“不奉命者,格杀勿论”听得清清楚楚,加上都是亲眼看着轩亲王血迹斑斑的从眼前跑过去的,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一个人敢于反抗,有的人,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刀柄,但是,终究没敢抽了出来。
蓝色制服的轩军近卫团士兵,流水价般,涌入紫禁城。
紫禁城中的人,官员、佐吏、侍卫、执役……个个瞠目结舌,人人如在梦中,人们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自己心中的震骇,只觉得,整座紫禁城都摇晃起来了。
伯王和图林,是在协和门前的“礓蹉”慢道下遇上的,地面上,犹见殷红斑斑。
图林一举手,止住了正要冲进协和门的轩军士兵,举手行礼:“王爷,军令在身,多有得罪了!”
伯王强自抑制住自己心中的震撼,点了点头,以尽量平静的口吻说道:“好说!”
微微一顿,“有旨,着轩军接防大内!”
母后皇太后虽然同意“轩军接防大内”,可是,此时此刻,文祥和曹毓瑛还在养心殿内,母后皇太后的“口谕”,还没有传过来,伯王这句话,是不折不扣的“矫诏”,如果认真追究,他“科尔沁亲王”的帽子,是铁定戴不住的了。
可是,轩军已经夺宫而入,不做如是说,轩军的行径,就成了造反;而身为领侍卫内大臣的伯王,又不能下令拦截——既不敢、不忍“致贻千古之憾”,也心知肚明:就算下令,侍卫也未必奉命;就算有几个奉命的,除了白白送掉性命之外,也不会起到任何实质性作用——无论如何,都是拦不住轩军的。
所以,伯王只好横下心来,假定文祥和曹毓瑛一定可以从母后皇太后那儿拿到“着轩军接防大内”的懿旨了。
图林眼中波光一闪,脚跟一碰,“啪”的一声,又行了个军礼:“遵旨!”
伯王叫过一个侍卫,“你们去把所有的领班都叫过来——当值的,不当值的,统统都叫过来!”
那侍卫赶紧去了。
图林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高声喊道:“整队!一营左,二营右!”
其实,轩军进入紫禁城,并非乱哄哄一拥而入,而是一小队一小队,小跑着进入东华门的,每一小队,不但队形齐齐整整,连步伐都是一模一样的——一队人,迈左脚就都迈左脚,伸右脚就都伸右脚,就好像一个人一样。
图林“整队”的口令发出之后,这些小队,迅速合拢,“向左看齐!”“向右看!”“报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各种口号,此起彼伏,转瞬之间,千余士兵,就在协和门至东华门之间的空地上,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两个大列,每列四个方队,横看竖看,都跟刀切过的似的。
“报告团长,一营集结完毕,请指示!”
“报告团长,二营集结完毕,请指示!”
图林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然后高声说道:“弟兄们!”
协和门前,枪刺如林,雅雀无声。
图林用手指了指地面,“不晓得你们有没有看见这地上的血迹?这就是咱们王爷留下来的!”
伯王脑子里“轰”的一下:什么意思?!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伯王只觉得一片凌厉的杀气,自对面的八个方队中,升腾而起,卷地而至,他绝不是懦弱胆小之人,一时之间,却骨软筋酥,几乎站立不住。
“还有,”图林再次指了指地面,“刺客,就是在这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