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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所言极是。齐氏悖逆,当诛!”
话音一顿,玄阳真人静若止水的眸中闪过一丝隐忧,又谓然叹息道:“不过如今宗门辖域内鬼魅魍魉横行,不知有多少东域势力暗中觊觎。且不说旁的,单单是飘渺阁、天雷谷与万寿山庄便棘手的紧,更何况还有玄阴圣宗这般大敌?哎――”
哼――
话音未落,
一声冷哼突然响起。
玄阳施施然昂首,只见玄清早已回身青萍正中盘膝坐下。脖颈间狰狞的伤疤一阵蠕动,脸上厉色频频闪动。
“清心阁自上代阁主归墟之后,门风骤变,已然是正邪难辨,在诸多大事上立场亦变得模棱两可;洞虚宫远水难解近渴,赤炼宗亦正亦邪,一片乱局!玄阳师弟可还记得当初天意山别府所言么?”
玄阳生性澹泊,性子亦是随和。
骤闻玄清之言,不由心中一怔,蓦然间回想起当初庆北之地、幽东清风峡谷之事,想起那圣灵谷中隐匿不知多少年的千年寒螭。面色徒然一凝,沉声疑道:“螭蛟现世狼烟起,浮尸盈野仙门开?”
一语落地,玄阳紧接着便目光深沉的摇了摇头,“上古谣传,如今更是时隔万载,真假难辨,师兄岂能当真?天下之生久矣,一乱一治,此乃定数。盖因天道至公,因果循环。更何况――”
“更何况?”
玄清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颇为复杂的望着自家这位出身显赫的师弟,沉吟许久竟是叹息一声,“师弟是想说此乱皆因诸天星辰异象而起么?那么请问诸位师弟,这诸天星辰异象之说出于何处?又载于何文?数月前,为兄遍翻宗门典籍竟是查无所得!而师尊亦是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只晓得此令出于上,命我听云力夺之!”
“令出于上?”
嘶――
嘶――
扶摇九霄的青萍之上,原本闭目盘膝的五人纷纷睁开双目,一声声倒抽寒气的声音迭起,吉人眉宇之间俱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片刻,这五人强压胸中惊骇,目光又惊疑不定的望向侧卧的玄阳真人。
“师兄所言非虚,的确如此。”
一时间,青萍之上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令出于上,力夺之!
玄阳在此时,也徒然一惊!
他只知前半句,却不知宗门需力夺诸天星辰异象之源。据他所知,漫长的岁月之中,曾数度降下上谕,他玄阳哪怕再澹泊名利,也晓得其中轻重缓急。
而这尺度,全凭宗门长辈揣测衡量。
可若是力夺――
凝重之色愈浓,玄阳真人面沉似水,喃喃的道:“这些时日玄阳尚在疑惑、究竟是何等大事竟引得玄阴等四大宗门布局,处心积虑引元翔真君入彀。如此说来,其他四宗之内也当有上谕降下。而玄重师兄在大比之中遇袭险些身死,也当是玄阴早有预谋?而现身虞州的星辰异象之源,
也极有可能是四宗掩人耳目的假象?“
呓语着,玄阳真人面色逐渐变得煞白一片,只觉通体冰凉、如坠冰窟一般。
侧卧的身子也随之豁然直起,体内骤然激荡的法力一阵晃动,是的七人足下的青萍猛然间颠簸起来。
“也就是说,诸天星辰异象争之无果,则大乱便不会停息。而赫然早已波及元婴境真君级别的争斗,也不过是刚刚开始?”
“然也!”
玄清冰冷的声音坚若金石,狠狠的撞击在包括玄阳真人在内的六人心中,一石激起千重浪!阴冷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玄清倏忽之间又再度冷笑起来。
“一如我听云宗,东域几大宗门传承极远,底蕴何等的深厚。上有掣肘,便无毁宗灭门之虞,可对于你我这等金丹境修士而言,生死却早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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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
梁南九霄,听云宗玄清等人论及虞州诸天星辰异象之源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司州早已是山河色变!
大庆望都千里之外、司州吉川郡
三日之后,便是元正节。
若是放在往年,吉川郡虽比不得望都那般歌舞升平、词赋满江,却因此郡乃是庆朝京畿重地,也算是人来人往,颇为繁华。可这些时日,先有大司马公孙羽骤受九锡之礼。
紧接曾今百载都难得一见的元婴境真君纷纷降世,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之后,虞州扶风一郡之地被夷为平地,生灵涂炭。
说是千里缟素也不为过!
而今,这些老祖级别的元婴真君,在施展毁山断月的雷霆手段之后,不知何故竟不曾有所收敛,反而一路南行。如今赫然齐聚吉川郡之内!
如此骇人的消息传来,一石激起千重浪,吉川郡上下也随之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
吉川太守在消息传来的当日便弃城而逃,带着其数百组人星夜逃往望都;太守府官邸亦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太守府如此情形,使得陷入恐慌之中的吉川局势域愈发的不可挽回。
次日,驻守吉川的十万禁卫军轰然哗变,作鸟兽散。而郡内不论世家大族亦或是升斗小民,也在当日拖家带口的背井离乡而去。
旬日之间,曾今繁华只是稍稍逊色望都的京畿重地,骤然一去不复返。
。。。
吉川郡城以北近百里,有一大湖,形似弯月,故而名曰望月。
不同于庆北之地的料峭寒意,此地生机乍醒,倒是颇有几分春回大地的气息。湖面之上冰冻渐消,偶有浮冰划破水面,便有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此时晴空万里,远天碧蓝如洗。
然后就在望月湖上空,一团团淡蓝的雷电赫然在晴空之中凝聚成云,无数细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花火,不时的在雷云左近绽开,将方圆里许的空间扭曲缠裹。
雷云之下,数十雷光遮体的修士宛如雕塑一般,伫立于漫天雷火之下。
放眼望去,这数十人竟悉数是金丹境真人!
数之不清的雷光电火,自天际巨大的雷云之中倒卷而出,倾泻于望月湖畔,又在这数十雷光遮体的金丹境修士所站之处肆虐盘亘,周遭草木泥土俱被雷火轰击的一片焦黑。
这时,九霄天际骇人心魄的雷云之中,一道极其刺目的雷光人影猛的一亮,耀眼的光火在瞬息之间便压过晴空烈阳,继而一道犹若天雷轰鸣的笑声,响彻天际。
“诸天星辰异象之源如今正在望月湖中苟延残喘,而万兽山庄云尊却在此时匆匆离去、不告而别,陛下便不觉事有蹊跷么?”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狂言()
梁南兴平
“麟首崖一别,小兄弟别来无恙?”
朗声大笑回荡在庭院暗淡的雾霭之中,满庭雾霭便宛如青纱一般跌宕波动起来。
庭院之外,是一片肮脏杂乱的棚户。
冰雪消融之后的泥泞伴随着四处流淌的不知名的黑水,浓烈而极其刺鼻的腥臭随处可闻。简陋的棚户残破凌乱,偶有昏黄的灯火也在这四处散发着霉味的所在变得影影绰绰。
云无悲略微皱了皱眉,手提前襟抬步踏在坑坑洼洼的、且崎岖不平的棚户小径中,望着身前别致的庭院,不禁由衷的赞叹起来。
这庭院精巧别致,虽无贪狼宫那般磅礴大气,却幽静素雅,说是出淤泥而不染也不会过。
不过唯一令云无悲不喜的是,那满院的阴暗。
在其身前,
于禁一身玄袍伫立风中,垂首于一片阴影之内,看不清其眉目、也猜不到其心绪。幽州濮阳以来、甚至是这一路上,于禁那发自骨子里的桀骜傲意在进入梁南玄阴圣宗辖域兴平城之后便悄然隐匿了起来。
在其身上,恍惚间好似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看似极为沉重的东西。
云无悲暗暗摇了摇头,挥袖扫去周身烟尘,理了理被棚户区夜风吹得散乱的衣衫,当即不再犹豫,昂首自庭院拱门踏了进去。
数息之后,九天玄月洒下的银辉骤然敛去,光线在进入庭院的瞬息黯然下来。
云无悲淡笑一声,信步庭中。
只见一片阴暗之中,那头戴纶巾的书生侧身站在前堂门外。目光透过重重雾霭落在这书生处,见其身躯笔直、眉目柔和,虽一语未发却是自有一股傲然之气袭面而来。
“晚辈幽州靖边侯府云无悲,见过金真人。”
云无悲荣辱不惊的微微欠了欠身子,颔首示意,继而目光调转,望向前堂高座之上那粗犷而雄壮的男子。
一别数月,这位火麒麟一如初见之时。
血色战甲显露峥嵘,却丝毫难掩其身上的威猛刚烈之气。前堂虎皮宝座虽宽近丈,但在其雄伟的身躯之下,竟显得有几分局促狭窄。在青松真人处得知眼前之人临危不惧、宁折不弯的气度之后,其身上看上去重若山岳的感官愈发的强烈,且更添继续令人心潮澎湃的浩然大气。
云无悲在这一刻笑了,胸怀那种‘男儿当如是’的感慨,悠然信步庭院前堂之前,抱拳躬身,淡然笑道:“一面之缘,前辈竟还记得无悲,甚幸!”
说罢,对身侧书生拱了拱手,踱步至前堂高座下首,施施然坐下。
也就在这瞬间,整个庭院之中气氛骤变。
先前犹似旧友重逢般的惬意,猛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数息之前尚令云无悲感慨不已的浩然大气徒然一变,浩瀚的威压眨眼间凝若实质,竟将满庭的阴暗雾霭压迫的晃动不休。
数步开外,火麒麟佯装不知,粗犷的脸上笑意更浓;
前堂门外,青衣书生不动声色的悠然望向庭院之外,而云无悲也笑了。
轻轻按在檀木椅上的手指微微一抖,指尖蜻蜓点水般点在了身侧桌案之上,几乎同一时间庭院门外一声晒然轻笑遥遥传来。
呼吸间,便有无数凝练无比却阴冷如潮的煞力轰然撞入了前堂之中。
两股无形无色的威压力道猛然纠缠在一起,一连串的闷响迭起,前堂之中的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