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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清白之气,云无悲料定当是出自这此处。
霞光中人影问话后,云无悲略一沉思,只将有关小龙之事悉数隐去,余下的分毫不拉娓娓述之。
须臾之后,只听那人一声轻笑,几声轻响之后,附近霞光纷纷散开。
只见那霞光之后,对坐两人。
俱是身着绛紫色翻云袍,面容丰神迥异,颇有股出尘的仙风气息。
两人正中置一碧玉小案,案中放一青瓷瘦口壶,壶边各有银爵一尊。爵内琼浆满盏,玉液盈溢。馥郁酒香,自爵中飘出,散逸开来。
左侧那清秀男子拂袖举爵,轻抿一口琼浆,面露古怪之色,开口道。
“你这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金丹境妖猿王。嘿,那位猿王至少有元婴真君境法力,我与师兄尚且不敢与其照面,只能用门中长辈赐下的符箓将你救出。”
这男子说罢,又饮一口,转而对小案一侧那冷峻男子笑道:“有真君级大妖现身于我听云辖内,兹事体大,你我回归之后禀明长辈即可。先前殁龙潭内探得‘琉璃宫琅琊刑府’倒是有趣,有此等收获,师兄你便是想去雷冢谷中走一遭都难。”
云无悲立于两人下首,沉吟道。
此行乃是为入云路寻觅缘法,如今虽收获颇丰,那缥缈缘法却不曾寻得。当即躬身问道。
“恕晚辈斗胆,敢问两位前辈,入通天云路寻那缘法之人,可是与晚辈一般,几经波折,甚至数度徘徊于生死之间么?”
冷峻男子一言不发,似有所思。另一侧清秀男子唇角微扬,淡笑道。
“这倒不是,不过既然你这小辈有此一问,当是未曾寻得缘法可对?”
见云无悲不语,莞尔一笑,招手示意云无悲就坐,“这缘法,于我听云而言,乃是因果、机缘、运势。三者得一,可得缘法。说来缥缈,想要寻得却是难如登天。每逢甲子年,单单是庆朝九州,入通天云路者,当有数十万之巨。然而得缘法者,十不存一。”
清秀男子说话间,衣袖轻拂小案。
云无悲身前,蓦然出现一碧玉小盏,琼浆玉液自壶中自行飞出,将玉盏斟满,推至云无悲身前。
云无悲也不客气,施礼谢过,侧身举杯,将其中美酒饮尽。躬身道:“前辈既知这缘法缥缈,对于我等何其不公?这九成人中,若有资质俱佳之人,岂不可惜!”
清秀男子和爽一笑,放下银爵,正视云无悲,坦然答道:“这世间万物何来公道!若有公道,凡尘之中何以有王侯将相与走卒健仆之分?我等修士之中,何以有人可称尊做祖,而旁人只能苦苦修持而不得正果?”
见云无悲神色黯然,那清秀男子温声宽慰。
“你这小辈能从真君大妖手中逃的性命,已是大幸!何须在意这缘法?那一成寻得缘法之人,可闯过云路资、心、性三关入我听云者,每逢甲子也不过百余罢了。”
清秀男子话毕,便不再理会云无悲,却也未曾冷落于他。
与那冷峻男子款酌慢饮、谈笑风生之际,不忘将云无悲身前玉盏斟满。
这清秀男子不经意的举动,让云无悲好感顿生,暗暗赞道。
“这听云之人性情高洁和善,身为金丹境真人,全然不似那玄阴皇极与化魂一般,目无余子。”
云无悲不禁暗赞一声,错失通天云路之事,却慢慢释怀。
入不入云路,对于其来说,并不是分外要紧。
身怀生杀道秘典传承,身铸屠戮至真玄冥之体,哪里都可修持,不过是少了一尊靠山罢了。况且此行竟得那圣灵真龙,若再贪心,未免说不过去。
想通此节,顿觉连日来几经生死之后,那种疲惫之感尽去,周身清泰,不由舒畅一笑。
“前辈或可讲讲这通天云路资、心、性三关,若能备细一闻,晚辈当洗耳谛听。”
见云无悲不过片刻,眉宇之间已无暗恼之态。
清秀男子不禁眼眸一亮,暗道,这小辈好心性,何奈寻缘未果,可惜了。
心有怜意,便不做推辞,笑道:“通天云路旁的不说,我不过金丹修为,在云路之上,只排在三千阶。但说这资、心、性三关,其中‘资’乃是资质之意。若无仙资,于修炼一道难有建树,徒耗年岁,故而云路之始,便有资质之分。心,与性两者,却自始至终贯穿云路,哪怕修为通天,只需未曾举霞飞升,便在这心与性之中。”
。。
饮到此时,云无悲与那清秀男子一答一问,不觉已过半个时辰之久。
初闻通天云路之事,又有美酒琼浆可饮,愈添豪兴,也不再拘束。席地而坐,从怀中召出那妖猿王处得来的神异珠子,把玩手中,举杯坐饮。
“咦?”
云无悲正欲举杯献斝,忽听那冷峻男子惊咦一声,也不与云无悲废话,直接一道浑厚凝实的法力将珠子夺过,霎时间面色巨变,而后竟拍案而起,仰天大笑。
“天佑师兄,当真是天佑师兄,哈哈哈。”
这冷峻男子首次开口,却狂态毕露。
满面惊喜得将珠子慎重递与小案一侧的清秀男子,后者方一接过那枚珠子,恬淡之色顿时隐去,面色徒然潮红起来。
如此情景将云无悲惊在当场,不知所措。
原本这珠子在殁龙潭中异变,其中异种魂力又被云无悲与小龙吸收殆尽。于潭中数日,不拘是法力灌透,或精血为引,这珠子再无异动,对其左臂七杀印天枢星位亦无吸引之力。
然而见两人态度徒然大转,疑惑道:“此珠正是得自那位猿王手中,不知两位前辈因。?”
那清秀男子随手将银爵抛于案上,回身拽住云无悲手臂,面色难掩欣喜之色。
“如此,那枚须弥传送符,却是用的不怨。小兄弟既寻得此物,这便是你天大的机缘!”
这位听云宗金丹,在凝神探查珠子片刻之后,蓦然对云无悲态度大转,不再称其为‘小辈’,竟以小兄弟相称,这让云无悲愈发狐疑。
那冷峻男子,此刻方才正视云无悲。
在其震惊的目光中,盈盈拜下,煌赫的法力使得云无悲躲闪都不能。
随后,这男子自指间玉戒摸索半晌,片刻一脸尴尬,声若幽笛,掷地有声,道:“我听云宗律森严,云路之上、两千阶之下,入不得我听云门墙。不过本座可许你三诺,只要不违本座道心,尽可为你出手三次,以偿恩德!”
第四十章 赤岩山巽宫()
半日之后,清白玉盘徐徐从云霄之上降下。
俯身观之,只见下方沟壑绵延,一眼望去似处于万仞群山之中。高处,无数雄峰峻拔巍峨;低处,数之不清的山谷蜿蜒错落。
就在群山正中,一片方圆数里的殿宇楼阁坐落于此。
随着玉盘不断从空中降下,不过几个呼吸,透过山间云雾,那片殿宇,在云无悲视野中愈发别致仙飘。
“下方这片宫殿,乃是我听云宗赤岩山一脉,唤作巽宫别府。”
那清秀男子负手立于玉盘边际,俯身笑道。
“赤岩山?巽宫?”
云无悲亦立身清秀男子之侧,闻言轻声自语。
放眼望去,却见这浩瀚的群峰沟壑,尽是蔚然绿意。时而有白鹤自下方云雾中展翅飞出,轻鸣几声又复扎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满目葱茏尽是葱茏之色,不见半分赤颜。
而那片殿宇,立于无尽苍翠之内,又隐于袅袅云烟之中,不以金玉为砖。青石白瓦,无有金碧辉煌之态,却出尘之意尽显。
云无悲当即轻笑拱手,疑道:“前辈所言巽宫,当属九宫格局之列。巽宫辰土巳火,晚辈观之,这片巽宫格局却是土位,想必这苍茫群山该是无边火海才对!”
说话间,足下青白玉盘穿过缥缈云雾,距离地面不足百丈。
那位面目清灵的男子朗声大笑,高空遥指地面宫殿道:“小兄弟聪慧,赤岩山地底火脉涌动,覆盖了这方圆千里之地。每隔百年便会成群喷发,使得这千里之地尽成火海。幸而,我宗有一先辈举霞之际,引动莫大仙力于此地布下大阵,又建这巽宫镇压火脉,方使此地不受那生灵涂炭之灾。”
云无悲随着其所指方向望去。
果然下方殿前广场上,隐隐有浩大的灵力潜伏,这股潜藏的灵力森严浩大,却似有若无。
若不刻意探究,实难察觉。
而广场后那成片的殿宇之上,亦雕琢了极其繁复的纹路,以云无悲此刻的阵道造诣,尚且隔着百丈距离,只是遥遥一观,便觉头昏脑胀。
嘤……
就在云无悲收神静心之际,自那殿宇后方,徒然传来一道高亢的鹤鸣。
下一刻,无数不知名的飞禽鸟类自殿宇群中飞起。
群鸟之中,一展翅三丈的白鹤,首当其冲。鹤身飘逸雅致,唳鸣声振九皋。
隐约间,鹤背有一人盘坐。
“咦?这不是缥缈峰玄清师弟么?师兄听闻玄重那厮重伤垂死,师弟怎有暇,来我赤岩山巽宫游荡?”
白鹤背上之人一声轻笑,连半分客套也无,话音绵里藏针。
玉盘之上。
那位唤作玄清真人的冷峻男子,眸中厌恶之色顿起。在那人说道‘玄重师兄’四字时,脖颈间青筋暴起,脖颈之上狰狞刀疤蠕动,杀气逼人。
前后不过几息,玉盘盘旋降于殿前广场之上,那白鹤亦是卷起一阵罡风落于玉盘之侧。
此时千丈青石广场,熙熙攘攘万余人停留。
云无悲神念探出,不过须臾已发现,此地有云府十余人聚在东北角,无病、无咎、无忌等相熟的兄弟俱在。
见着青白玉盘与那白鹤降临,从偌大的殿前广场中,抢出百余身着藏青色浮云袍之人。自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行至不远处,俯身拜下。
云无悲不由一阵苦笑。
想必这万余人正是那些寻得缘法之人,而不远处这百余青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