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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云无悲将心神掩藏于灵台之下,周身祥和泰然之意愈发的纯澈,整个人的气息缓缓的消散,逐渐融入了满谷的茂林修竹、山石草木之中。
抑扬顿挫的声音,便带着一丝迷离在谷中荡漾开来
“何为道。。。”
“何为道。。。”
喃喃呓语间,云无悲浑浑噩噩的收回目光,步履蹒跚的径直绕过殁龙潭,迈向潭侧青苔漫步的山间小径。
嗷——
天际之上,百丈寒螭在云雾之中穿梭盘旋,似龙非龙的啸声在圣灵谷上空回荡。
倒竖的龙瞳之中一抹不屑的神色闪过,又复口吐人言:“狂妄!区区筑基小修,也敢妄言‘道’?只怕是强如化神境神君、那些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也不敢如此大言不惭吧!”
山间小径之上,云无悲恍若未闻,步履踩在覆ding的青苔之上,足下一滑,一个踉跄便跌跌撞撞的扑倒在石径之上。
就在此时,谷中绝壁山涧之内一道黑云呼啸而出,狂烈的妖气肆虐,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数息功夫,一直毛茸茸的手臂自黑云之中探出,须臾那位黑袍金猿王便凌空踏虚站在了寒螭身前,诧异道。
“化神境神君不敢言‘道’?你碧霞元君执掌代掌琅琊刑宫两千载岁月,在殿尊坐下闻到亦有百载。。。当真是奇哉怪也?”
“两千载?”
寒螭盘旋的龙躯猛然一顿,龙瞳之中惊骇之色骤显。
山间石径之上,云无悲身形微微一顿,刹那间敏锐的捕捉到了寒螭眸中的惊骇之色,浑浊的双目之中精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偌大的圣灵谷天上地下,云海澄清。
整个天地突兀的虚幻起来。
林海涛声渐隐,飞鸟走兽绝迹。两侧万仞绝壁在飞旋的流光之中化作两条长达千百张的匹练光带。
黑袍金猿王以及周身好似无穷无尽的黑云,烟消云散,倏忽之间消失无踪。云无悲趴在石径上的身躯轰然四散,弹指间赫然浮动在漫天的虚无之中。
墨色青锋在手中悬浮,浓重的煞力灌体,却再没有昔日那般峥嵘。
“晚辈云无悲,拜见化魂真人。这些时日,幸有真人垂怜,云某方能在这幻境之中磨砺剑意雏形,得悟玄虚剑意。如此大恩,云某铭记于心,决不相忘!”
一抹冷意浮现,身躯徒然挺直,浑浑噩噩之态尽去。剑指对着百丈之外的寒螭首级遥遥一diǎn,旋即无数奇异的波动在冥冥之中绽开,大气磅礴。
虚无之中仅存的百丈螭躯,就在这大气磅礴的意境中扭曲起来,不过片刻寒螭凭空消失,继而从迷幻的光影之中走出了一雪衣女子。
遥遥望去,这女子水眸含媚色。
花容之中一diǎn娇羞含而不露,颇有几分欲拒还换的风姿。妩媚的女子惊诧之色一闪而逝,玉指在红唇上轻轻一diǎn,花枝招展的媚笑了起来。
“奴家险些便被你这小家伙骗了过去,啧啧。不意幽州靖边侯府小辈、最近在通天云路名声鹊起的紫极竟是同一人。”婀娜的踏空而行,女子几步踱至云无悲身前,目光满含惊艳的落在墨色青锋剑脊上,“上古贪狼神庭之主,若非此番阴差阳错落于你手,奴家险些以为皇极所追之人便是诸天星辰异象之源呢。”
一阵香风袭面,云无悲不禁眉头暗皱。
初入幻境时,心智沉沦,施展出西方皇天庚金剑‘何年勘破生死观’时,便晓得自家这身份决计逃不过这位化魂真人之眼。
不过有青松真人与青黛老妖二人相随,并且在他猜测中这位化魂真人当身陷囹圄无自保之力,是以在心神脱离幻境掌控之后便一路肆无忌惮的施展西方皇天庚金剑的七招剑式。
而到此时,他已有十成的把握——这位化魂真人亦被摄入贪狼宫之中。
如此一来,哪怕她法力通天,也绝难逃出自家掌心!
挥袖排开袭面而来的异香,云无悲嘴角擒着冷笑,直视这雪衣女子的水眸,沉声道:“真人既入我贪狼星宫,便再难有出世之日,能窥破云某跟脚,又能如何?况且真人如今受制于人,这具魂念化身不过寻常金丹的实力,何必徒劳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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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靖边侯府
临近族会,府中律殿执事可谓是倾巢而出,在‘病阎王’云无病的率领下骤然发难,将整个侯府彻底清扫了一遍。高居的屠刀落下,近百仆婢家奴或斩或逐,使得本就风波诡谲的侯府人心惶惶。
若是放在往常,这般胡闹定然会有人出面制止,可一连数日,族中九殿首座、诸多亲族长辈竟是齐齐失声,无人过问此事。
崇明阁中
云烈袆盘膝而坐,俯身拾起一枚黑子,玄纹云袖大挥,拂开袅袅的香烟,笑道:“犬子竟是突然开窍了,我这律殿骤下重手也好,府中的吭哧之气确该清理一番了。不过暗殿来报,有人与玄阴暗通曲款,兄长不得不防!”
云烈武正襟危坐,一身儒袍垂地,散漫开几许素白。
“无妨,烈闵韬略不俗,这利而诱之、亲而离之的手段也漂亮的紧,唯独在这‘势’上,尚欠缺了几分火候,不足为虑。只是几位老祖似有定计,欲弃听云而投玄阴,无悲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说着,云烈武一抹黯然之色闪现。
云烈袆闻言,思忖片刻,剑眉倒竖,不禁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须知几位老祖对于当年之事,戒惧颇深。无悲所言’诸天星辰异象’又句句属实——”
一声轻笑从云烈武嘴中传来。
只见他笑意盈盈的挥手打断云烈袆的话语,言不由衷的笑道:“即便是废了为兄族长之位又能如何?殚精竭虑数十载,为兄早就厌了。”
说着拂去身前黑白交错的残局,悠然起身踱步崇明阁围栏之前,话音愈发的萧索。
“无悲这小子莫非是昏了头?八百里渭水肆虐,庆北三州之地便是大梁玄阴囊中之物。如此一来,这云氏族长大位不要也罢,倒是不如归去——”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东风至,乱起!()
千幻离魂体的先天幻境之中,三载倏忽而过。
三载之中,云无悲心智被磨砺的愈发坚韧,神念魂力亦大有精进。
在从起初的沉沦中清醒之后,在幻境之中可谓是阅尽了人生百态,而其心中对于‘道’的认知却是愈发的凌乱。
何为道?
是法天、法地、法自然的天地大道规则?还是发乎于心的初心?亦或是沉淀在灵魂之中的原则与坚持?
前世时,没有这一方世界的光怪陆离,而对于‘道’的认知也不过是局限于史料典籍之中罢了。
诸如诸子百家之道、孔孟之道、帝王之道、五德之道等等。而对于道的释义也不过是譬如“为天地立心,为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等记录册的苍白空洞的文字罢了。
另有先贤言:道者,令民于上同意者也,可与之死,可与之生,民不诡也。
这在云无悲的理解之中,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势”与“行”罢了。
而云无悲自降生在这呼啸天地、摘星拿月的世界之中二十载春秋之后,却赫然发现这“道”竟然是掩藏于万事万物之中,窥而不得其形却又无处不在。
衍生而出的道法,修到高深处时可翻江倒海、劈山断岳。而衡量修为境界的又有“道行”一说。
在幻境之中那位玄阴圣宗化魂真人讥讽自家妄言,又被圣灵谷黑猿王diǎn破——碧霞元君曾在那所谓的‘殿尊’座下闻道千载。
如此说来,这一方世界之中的“道”已不止掩藏于心,而应当是具化于外的存在。然而在贪狼印之中,那神秘的书生又曾言自家勇厉凶厭,敢只身抗天,却能与其道共鸣。而那位神秘书生的道,不出意料便是‘玄虚而澹泊,与道而逍遥。’
心中之道虚无缥缈,纷乱无比,故而幻境之中三载刻意模仿那神秘书生之道,又夜以继日的施展西方皇天庚金剑前七式,细细斟酌体悟这剑道**之中所蕴藏的意境。
虽然最后在破幻境时,玄虚剑意已彻底觉醒,可这也让他的心愈发的迷茫。
。。。
三日之前,云无悲破先天幻境而出后,赫然发现那位玄阴化魂真人辛柏瀚变得诡异无比。这位妩媚至极的女子一身法力被封印,两人相隔数百丈之远,但在识海神念之中却显得亲近无比。
一念起便知对方所想,一念落亦可查彼此所欲。
这等荒诞的情形使得云无悲措手不及又无所适从,而那位青松真人的胞妹青瑶仙子,不知为何极度厌恶化魂真人辛柏瀚,青黛老妖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建议将之放逐在贪狼印内的无尽虚空之中。
当日的意外也远远没有结束。
临近放逐之前,云无悲在化魂真人辛柏瀚这位满手血腥的魔道巨枭眸中,竟然看到几许幽怨的神色。其杏唇几度张合,虽没有只言片语出声,但从其分外诱人的口型来看,分明是想说“冤家”二字!
这种突如其来且荒诞至极的想法,让云无悲几度陷入困惑之中。
此时,云无悲辗转徘徊于濮阳城外十里亭外山巅之上,心中感慨良多。
自东临回归濮阳之后,这数个月跌宕起伏、几经生死的经历,让他只觉唏嘘不已。遥想当初,他自家形单影只、背负靖边侯府纨绔的名声,身侧只有惊云卫十二人相随。半年之后,在他周围已汇聚了金丹境真人近十人!
而其麾下血浮屠军也赫然有十五万之巨!
其中王伦亲临的原东临卫卫戍军两万余人,如今虽锐减至一万。但就是这一万人所修的《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吞煞真经》突飞猛进,已达到了地阶中品。
不知不觉间,他云无悲已是羽翼渐丰,再非任人宰割之辈!
“如今已在濮阳地界,靖边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