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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界度过了凡间的一个月之后,九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和东君说不到一起去。
虽然东君名义上是她的老熟人,可毕竟不是跟叶凡那种互许终身的亲密关系,东君就算再怎么关心她,也不可能像叶凡那样对她百般呵护,搂搂抱抱。
他能做的实在有限。
可九幽需要的关爱却是很多,很多。
当初,她是被叶凡捧在手心里宠的,飞升以后,突然就变成了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冻猫子,摔倒了没人扶,走累了没人抱,难过了没人哄,开心了无人可说。
九幽本性是个跳脱的,初来乍到没人理会她,她是有点落差,但当她熟悉了工作以后,她开始换别的路线去工作。
东君给她选的是没人走的路,因为她身份情况比较特殊,少跟人接触比较省心,可九幽自己不甘寂寞,偷偷摸索,居然还真给她找到了“大路”。
于是,这日,她去玄虚宫点卯时走了“大路”。
说是大路,其实也没路,只是飞的同僚多了,也就成了路。
九幽出现在“大路”上,并未被众仙认出,因为仙界仙人不多,天兵杂役却是不少,撞见不算稀奇。
九幽做贼一样,一路缩着脖子飞,来到玄虚宫的时候,比平时早到两刻钟,一进来就撞见了披散着头发的大司命。
九幽呆了,大司命也呆了。
他回神之后,淡定的拢起长到曳地的柔顺墨发,指间仙力一转,那头发就听话的挽成髻,最后,他以一根白玉簪束发,垂手下来,淡淡的看着她:“今日你来的倒是早。”
九幽还沉浸在他披头散发的画面里,闻声骤然回神,愣愣的点头说道:“是啊。”
大司命说完就自行上殿,端居宝座开始工作。
九幽回了员峤殿,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这茬。也不知怎么,她越想越乐——
原来大司命也要梳头啊!
她这心情就仿佛发现了皇帝也要放屁一样,高高在上的神,原来也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哈哈哈!
突然之间,她就不怕他了。
有了乐子,她干起活儿来格外卖力,一日胜过两日的工作量,等到收工以后,她去正殿跟大司命告辞,发现他今日连头都没抬,但脸似乎有点红——
嘿嘿!
她为这点小发现乐不可支,回去走了大路,还破天荒的主动跟一个路人打了招呼:“你好啊仙友!”
那仙友乃一绿衣姑娘,绿眼睛绿头发,头上戴着一个五彩缤纷的花环,听到九幽跟她打招呼,她也很惊讶,友好的回礼:“你好啊仙友……怎么没见过你,你哪个宫的?”
“我啊,凌虚宫。”
“哦哦,我玉虚宫的,我叫绯玉,你呢?”
“我叫……”
九幽平时难得机灵,名字到了嘴边,她才想起自己应该低调一点,情急之中,“若澜”二字脱口而出。
“哦哦!”好在那绯玉没什么心眼儿,也是一个傻妞,笑眯眯的伸手过去,“那我们就算认识啦!若澜!”
“嗯嗯。”用了若澜的名字,九幽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内疚,也有点欣喜。
这样一来,就好像她代替若澜活下去了一样。
和绯玉交谈之后九幽才知道,这仙界除了位列仙班的神仙,还有没有位列的天兵,以及仙界各种物件儿修成的精灵,凡界称神物。精灵是沾染了仙气而生的,但大多无法得道,就作为仙界的仆从被仙人差遣使唤。
绯玉和鬼车都是精灵,只是鬼车年头更久一点。
“我是玉虚宫蓬莱池里的一株红莲,你的本体是什么?”女孩子熟悉起来是很快的,绯玉已经把自己的根底全都撂了,“若澜,你又是什么精灵啊?”
“我是火。”
“哈,仙界也有好几个火精灵,赶明儿我带她们来跟你认识认识?”
“好呀!”
两人儿又说了些有的没的话,九幽知道了玉虚宫的两位宫主是对楷模夫妻,湘君和湘夫人,这二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当真当得起只羡鸳鸯不羡仙。九幽又听说二位天神待人和气,总是笑着,从来不发脾气,不由得对绯玉生出了羡慕之心。
分别前,绯玉还安慰她:“没事儿,以后你多往玉虚宫跑跑,混个脸熟,最后咱们里应外合,跟二位宫主求求情,你的事儿大概就有谱了。不过玉虚宫的职位都很抢手,我也不能打包票。”
“没事儿,我在凌虚宫也过得下去,我走了,咱们明日见呀!”
“嗯!”
分开老远,九幽还能看见绯玉站在云朵上朝她挥手。
工作第一个月,天气晴,心情好,见到大司命披头散发,交到一个朋友。
九幽的心情好坏都是表现在脸上的,她一回去,当值的云中君就知道这小丫头心情不错。
“幽啊,你今儿回来的挺早噢。”
“嗯。”
九幽还在回味大司命和朋友,脸上也是笑吟吟的,她走过去坐在云中君身边,拿他案上的雪梨吃:“东君怎么还没回来呢?”
“北极仙君请他下棋,临走前他叫你先吃饭不用等他。”
“嗯哼。”九幽啃着梨,伸长脖子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哦,这个……”云中君不动声色的将书卷卷起,“一些野史,上不得台面的。”
听到野史,九幽“啊”了一声,把云中君吓得冷汗直冒:“怎、怎么了?”
九幽放下梨,一脸认真严肃的问道:“你知道张良跟天织兽对决的那一战吗?”
“什么?”云中君也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天织兽?”
天织可是上古开天之物,后居昆仑山,修为直逼上神,掌管四面八方,最初的四方神兽,既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其实都是臣服与它的。
只是,好端端的,九幽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九幽说道:“这是我在书上看的,他真的被天织兽摁倒在地了吗?”
摁倒在地?
哦哦,是背后遇袭吧。
云中君说道:“说的,那一战十分凶险,天织兽生性凶残,修为又高,当时还是上神的张良大人对付他的确吃力。”
九幽捂着嘴:“呀……那他的后==庭也沾满了血?”
有了之前认错熟人的经历,云中君这回立马打住了。
交手怎么会跟后面那儿扯上关系?
他试试探探的问道:“那个,九幽啊,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九幽一脸纯洁:“《上神桃花录》。”
“……”
神啊!亏他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她居然跟他讨论**!
第295章 云岚钟声()
在仙界的第一个月,九幽因为私看禁书,被罚面壁一日。
其实这事可大可小,听过也就算了,但在仙界,张良大人可是所有人的偶像,容不得半点污蔑的。虽然那禁书是凡人脑洞大开所撰,可到底是伤害了张良大人的光辉形象,为防止她在别的神仙面前出口无状,云中君只能小惩大诫。
九幽委屈,在偏殿里捶着结界嗷嗷直叫:“为什么关着我?我还要去工作!放我出去!我要见东君!”
“好了好了,安静一点,”云中君威严起来还是很能忽悠人的,“幽啊,玄虚宫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东君外出执勤不在,你就呆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切记祸从口出。”
说着,他转身就走了。
一开始他还觉得九幽是个新鲜玩意儿,有心情逗她玩,但是一个月过去,他也差不多腻味了。
云雨之神,最是多变,最是无情。
玩腻了九幽,他就去找别的新鲜玩意儿了。
九幽在里面气得挠墙:“呜呜……混蛋!”
这次被关在偏殿,她终于明白,这仙界不是自己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挠了一阵子,毫无用途,九幽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抱着膝盖。
她想回家……呜呜……她想回家!
视线扫到玉枕,她爬过去,把玉枕下面的衣服拿出来。
这是叶凡的衣服……
她躺在床上,把衣服蒙在脸上,透过织物,看着头顶明亮的天光。
叶凡……现在在做什么呢……
凡界,北荒石湖。
叶凡一身狼狈的站在石湖水底的灵玉宫外,背上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鬼车,他衣衫染血,头发散乱,手执北邙剑,一双金瞳映衬着灵玉宫的光芒,在幽暗的水底显得越发妖异。
他看着站在灵玉宫殿上的大祭司纪寒,一字一句,如浸寒冰:“请大祭司救它一命。”
一身黑袍的纪寒高高在上的冷笑:“吾从未见过像你这种忘恩负义之徒,你的命还是灵玉宫救回来的呢,这才多久,你就逼上门来了,吾若说不救,你还想劈死吾么?”
“我不能对大祭司如何,”叶凡艰难的敛了身上的杀气,慢慢的说道,“顶多上去之后到处宣扬一下,灵玉宫妙手仁心,起死回生,里面珍宝无数,先来者得之……”
纪寒嘴角抽搐:“你闭嘴!”
这不是摆明了要挟他吗?
九幽炼天炎那个死孩子,遇上她就没好事!
事关面子,纪寒还是要做做样子:“好,你若想进宫,并无不可,只要你接吾三掌,便可踏进这灵玉宫。”
“多谢大祭司成全!”
叶凡解了鬼车,轻手轻脚的把它放在一旁,鬼车半死不活的唤他:“别啊道长……那小子七级修为……你还受着伤呢……你扛不住的……”
“你肯舍命救我,我又怎能推辞?”叶凡安慰,“我皮糙肉厚不妨事,你撑住。”
说着,他站起身,迎向纪寒:“大祭司的意思,是我受你三掌,你就允许我们进殿以及治疗么?”
纪寒本想坐地起价,没想到叶凡考虑的这么细,他哼了一声,掌心聚起灵力:“没错,要给你点时间为自己超度么?”
叶凡弃了北邙剑,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