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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着惊喜看向春陀,“娇娇回来了吗?”
自百米高的悬崖跌落,粉身碎骨,怎么能活着呢?
春陀叫刘彻的欣喜吓得不敢说话了,他低低说了句什么。谁也没有听清,他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陛下,百米深的悬崖,娘娘只怕已经”
“放肆!!!!”刘彻大怒,一瞬间还含着期待的柔和就化为了满脸狰狞!他大踏步上前一脚踹在春陀心口上,给春陀踹出三步远,捂着胸口不敢出气,趴在地上拼命地打自己的嘴巴子。
但还是不能消刘彻的气,他继续给了春陀一脚,指着他大骂道:“你是从小伺候着朕,叫你有点不知所谓了啊!敢咒朕的皇后!朕要诛你九族!九族!!!”
刘彻自幼习武,这两脚又是十成十的实诚,踹的春陀一阵发晕,但他还是一下一下狠着打自己的巴掌。就这么一会功夫,嘴角都打出血丝了。
他知道哪怕自己说的就是事实,但陛下不想听,不愿听,那就是他错了,就是他这张嘴错了。
但是他不得不说,他必须说!
陛下这是懵了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宫中跑回来了。这要是要去娘娘坠落的地方去看看,再一个不留神出点差错呢?
谁担待的起?
那才是真的死的透透的!太后第一个就得把他撕碎了喂狗!
刘彻气的喉咙直冒火,满屋子找着刀,他一刀就得杀了春陀,杀了大逆不道的春陀!
但是没奈何,这是寝殿,满宫上下实在是不可能寻出刀来的。
春陀见刘彻气稍微下去一点,膝行上前去抱住他的大腿劝道:“陛下,陛下!陛下,奴婢该是!您消消气!”
满殿的宫人全都跪着,殿中像坟地,像坟地一样静,像坟地一样凄凉。
他踹走春陀,指着门口喝道:“滚!再去找!调期门军去找!”
春陀吸着冷气,嘴角已经肿起,说话像舌头含在嘴里一样:“诺!”带头迅速地退了出去,小心地又带上殿门。
殿里就只剩下爆发后的刘彻,他浑身像失去支撑一样颓然倒地。终于,无声地哭了起来。他捂住眼睛,想极力地克制着。
但是,太难了,太难了。
殿外,春陀抽搐着嘴角,按着胸口叫人扶着走到椒房殿外。打落扶着的手,勉力翻身上马,喃喃道:“谁去都不放心,还是得自己去!”
他俯身叮嘱海棠说:“好好侍候陛下!千万别叫陛下出宫!”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是句废话,谁能拦得住陛下呢?
海棠已经哭花了脸,虽然极力压制着。但是很显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只能冲着他拼命地点头。
杨得意已经先一步去了坠马地,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说:“实在拦不下来,赶紧去叫太后!”?
春陀一扬马鞭,在马的奔跑中,竟然走了神地想道: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在宫中跑马,是为了去找皇后娘娘!
这叫什么事啊!
这都什么事啊!
殿内,刘彻哭的浑身发僵。
他眼前闪过这么多年的一幕幕一桩桩,幼时阿娇的一颦一笑,她甜甜糯糯地对他说彘儿你好聪明啊,桃花眼中缀满星光。她还哭,什么事都会哭,连看到毛毛虫都会哭,弄得他再也不敢吓她。
以后经年,升腾起的只有保护和疼惜。
他慢慢地明白,她喜欢他,超越亲情与友情的喜欢。
幸好,上天格外的垂青他。就如母后所梦,就如祖母所说,他是神仙送给汉室的孩子。
他是太子,是储君,更是阿娇名正言顺的夫君。
所以,他得到了梦想的一切。
就算人生有再多不如意,也叫这两样给填满了。
权力与美人。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他呆呆地望着殿中依照阿娇喜好的布置。她似乎就在殿内,他甚至能感觉到她一入夏就沾染的淡淡莲香。
他起身,在殿中看去,哪都有她的影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章 深山迷路()
殿中的黄花梨木架上摆着阿娇素日弹惯了的古琴,他给她寻了好几把绝世名琴,但她向来舍不得日常弹,都是给他听时才拿出来弹。
他望过去,一如从前那样她浅笑嫣然,坐在琴前,正素手拨弄着琴弦,清脆悦耳,如入泉间山中。
梳妆台架上珠宝盒、脂粉和昏黄的铜镜都像从前那样摆着,榻前是一大面她亲手串就的珠帘,他拨开走进去。闷头倒在榻上,那只奇奇怪怪看久了还有点可爱的猫正无辜地瞪大着眼看着他。
他扯过被,被里面萦绕着她的清香,只有她有的味道。
他曾经问她那是什么味道?不像常见的香料呢?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他傻,说她从不用香熏衣裳。只怕是琴香和花香、竹叶香合在一起的味道,她说到这又捂着脸小声说还有女儿笑。
他撩开被,翻身下榻,打开殿门喝道:“给朕备辇!”
海棠几个面面相觑,不敢应答。
他面无血色,冷冷地问:“怎么?你们都聋了?哑了?”
他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吓跪的众人,抬步往殿外走去。
“陛下!陛下!”
海棠疾步上前,盈盈拜倒说:“请陛下带婢子一起去!”
刘彻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昏黄暮色中,他清朗的脸蒙上了一层摄人心魄的光影。他转身出殿,一弯细月清冷地把他的身影拖长。
而未央宫门口,王太后已经下了辇,正往椒房殿走。
正好同刘彻迎面碰上,“陛下!”
刘彻深吸了口气,迎上去。“母后,朕要去找阿娇!”
“陛下!”王太后定定地望着他,轻声说:“去吧,阿娇不见了,哀家也担心的很。”她憔悴了许多,弟弟的早逝,叫她连日来睡也睡不着。她轻轻地转过身,声音黯然。“你舅舅后天头七,好歹给你舅舅送上一送。”
刘彻微微欠身,应了一声,大踏步出了殿,登上早就等候在门口的辇。王太后跟着送了出去,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犹豫半响,还是叮嘱道:“陛下,看在你母后再也经不起一点打击的份上,平平安安地回来。”
她的话中哀意丛生,竟是已经认定阿娇已然死了。又或者说现在知道点情况的,谁还会相信阿娇还能活着?
他相信,他相信阿娇活着。
事实上,阿娇的确活着,活的很好。
只是跟预计的计划有了点偏差,好吧,偏差的有点大。
阿娇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双腿已经沉重的都挪不动了,缺乏锻炼体能贫瘠的她完全是靠着不在这大山里叫狼吃了的信念才走到现在。
她实在走不动了,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叹了口气想自由的第一口味道就是这样吗?
暗蓝色的峰峦重重叠叠,茫茫天际边还残留着一丝黯淡的红光。三两点星星已经开始在天穹中闪烁,阿娇仰头看着已经渐渐浓重下来的夜色,强迫自己站起来。
歇下来之前还好,只觉得浑身发酸,累。但在歇过后想挪步,只觉得脚疼的厉害,挪一步都好像在刀口上跳舞,钻心的疼。
但总不能留在这过夜吧,两辈子她也没有睡过野外啊。可是走,又走去哪?
没法子,还是走,总比不走强啊。
阿娇咬着牙,艰难地挪着步,穿行在人烟罕至、阴阴翳翳的森林中,各种各样的虫鸣声幽幽然地响起,一路上丛生的荆棘很快撕破了阿娇的衣裙。
她很想停下来歇歇,但是幽静深山慢慢浸透出来的渗人气息叫她不敢停,她只能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身后隐隐地有异响。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细听。
慌张仓促间,她一脚踏空,“嗖”地一声,好像什么咬了她一口。尖锐的痛楚从脚上传来叫阿娇痛的叫出声来,她蹲下去一看,一层树叶和薄土之下,一个削的细尖的木齿陷阱,一排木齿已经陷进肉里了,血正汩汩而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啊。
为什么别人穿越的重生的,都挥斥方遒?简直分分钟创造奇迹,吓懵古人。
到了她,在野外迷了路,还叫猎人的野兽夹子给夹着了。
得,在这里过上一夜,明天就叫野兽撕的东一块西一块。
脚给夹住了,也走不动了。她咧着嘴,倒抽着冷气坐下,想把衣裙扯破止血。但是,上贡的布料实在是太结实了,阿娇扯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耗完,什么收获也没有。
阿娇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去挣扎了,颓然坐下。望着苍蓝的天幕,在这漫长的一天里难得地安静下来,刘彻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会找她吗?
会。
会难过吗?
也会。
但是阿娇不担心他,他的世界她虽然浓墨重彩地添上了一笔,但也只是一笔。
他不会让自己消沉太久的,他有梦想,有几代人的血泪想要去偿还。
他可能会对她难以忘怀一段时间,但是层出不穷的美人总会叫他忘记她的。他会另立新后,会过回本该有的日子。
如果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于她再无半点挂念。那她最后的歉疚也就没了,可以从此相忘于江湖了。
但是,她还是想他。
只是,回不去了。
怎么都回不去了。
在昱儿死的那天,在她毒死田汀氖焙颍谒雌屏斯邪党庇慷牢尥O⒌氖焙颍鸵丫夭蝗チ恕�
她不是不信任刘彻,她甚至相信刘彻知道了昱儿的死因后会比她更愤怒。但是田汀撬那拙司耍跆笫撬那啄铮芪艘桓錾吕淳拓舱鄣暮⒆颖颇高本寺穑�
她不愿意逼他,也更不能看到田汀够畹匿烊髯栽凇�
所以,她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