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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势减了几分,三个人也走得周身渐渐泛起热气来。
三个人都包裹的都只露出眼睛来,走久了呼吸便很有些难受。但是空气还是冰凉刺骨的很,实在忍不住了露出嘴呼吸一口寒气入骨的冰气,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好在天光渐渐大亮起来,又再熬了半个时辰,旭日初升。天地间渐渐温度上扬了起来,三个人走到头午时分才总算走到了蓝田县上。
阿娇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结冰了,好容易到了县上,远远看见沿街有卖热粥的,说什么也不走了。
等到一碗热腾腾的粥喝下去,胃里冒起温度来,这才算是活过来。又去县上的车马行租车,价钱说来说去说不拢,又没有车夫肯今天就冒雪出门。阿娇索性豪气了一把,自己买了一辆马车。
民间的马车同宫中御辇比起来,寒酸的不是一点半点。但是关键问题是马车上又冷又硌,既然都变成了自己的车,自然得弄得舒适一点。
于是等到出发时,车中把原先的矮凳挪走,铺上了厚厚的兔毛毡,买了两床厚被和一些吃食。又给驾车的雪舞和竹歌,舍下了钱给从头到脚买了皮帽皮衣服。
出门难,平民出门更难啊。
好在现在手里还有几个钱,只是除开以后怎么办的问题,现在去哪已经是一个迫在眉睫不得不回答的问题了。
阿娇迎着竹歌同雪舞期待答案的眸子,想了又想,终于轻轻说:“咱们去茂陵吧。”
至于为什么要去哪,这样的问题向来不是竹歌同雪舞关心的。她们要做的只是满足阿娇,有了目的地自然就好说了,竹歌同阿娇上了车后,从头到脚捂得严实的雪舞一扬马鞭,车便走了起来。
车里,竹歌把两床厚被叠成一个巨大的靠枕。叫阿娇靠在上面,又扬声叫雪舞:“下午我来换你。”
雪舞便在车外笑起来,“竹姐姐,你就坐好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心悸()
阿娇半躺在车内,侧耳倾听着车外的风雪声。寒风凌厉,如诉如泣中,雪花的盈盈飘落本该是无声无息的。
但只要静下心来,还是能听见那徐徐悠然的落脚声。
雪,是雨的精魂,是雨的升华。
阿娇轻轻地推开窗,从露出的缝隙间去张望漫天风雪。
“小姐,别吹风了,受了寒气。”
是竹歌。
阿娇没有坚持,轻轻地合上车窗。
“别吹冷风,寒气进体,有的罪受”
一样的话,从小到大家人侍女和刘彻对她说过有多少遍了呢?阿娇也不知道,但她从小到大总是爱开窗吹风,尤其是冬天。
明明叫寒风吹的身上都冰凉,却还是想叫这清新隽永的风吹透心海。
说多少遍,她也只是面上应了。到底止不住寒风透骨的诱惑,风雪肆虐时总还是要临窗而立。
刘彻每次见她这样,都是又心疼又生气。到底拗不过她,把御辇的门窗寻了最华贵的云纱覆过,能在寒冬看一看窗外之色。
而她,只是静静听着数落,淡淡一笑。实在躲不过去了,上去撒娇耍赖。
阿娇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窗边有这么深的执念。
她半闭着眼躺在竹歌身边,任凭竹歌把一件大毛衣服盖在身上。桃花眼中水光波动,却终究没有化作泪水。
越长大,越知道眼泪是没有用的。
人活于世,总有几分不完美。她同刘彻之间能想起的都是美好,都是甜蜜。然而,昱儿死了,田汀懒耍袅稻捅涞妹挥幸庖辶恕;蛐恚掳⒔客醭沟降字挥姓馐攴蚱蘅勺觥�
阿娇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渐渐地,她在马车的摇晃和厚实的棉被间睡着了。
马车的轱辘印渐去渐远,不过一刻就叫风雪湮没。
********
正月初一,宫中祭神祭祖,庄重肃穆。
至晚间,更是要在长信宫中摆起家宴。公主们都携家带口地都回来了,宫中上下一片热闹喜庆。
满宫上下宫人昨日都得了太后同陛下的赏钱,眉目间自然满是笑意,殷勤备至。
椒房殿自然也张灯结彩,只是因着主人不在,到底冷清几分。好在皇后身边得用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清。
海棠正在房内同玉兰几个做针线,小冬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急切地向众人说:“海棠姐姐,玉兰姐姐,我师傅”
他站定略微喘匀气,接着说道:“被人带走了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海棠几个也坐不住了。
玉兰性子最爽快,她当先问起小冬子:“谁来抓走你师傅的?”说完眉头一皱,恨恨道:“这也就是娘娘不在,从前谁敢来我们椒房殿撒野?”
小冬子咽了下口水,说:“是春陀,他说是奉陛下的旨。”
海棠一惊,奇道:“陛下?陛下怎么会?”
她旋即望着小冬子问道:“你师傅是干了什么吧?”
小冬子一跺脚,又急又气地说:“我师傅不是那种人。”
玉兰叹了口气,上前说:“给春陀再借几个胆,他也不敢随便抓娘娘身边的人。小冬子,你也别急,我和海棠去看看再说吧。”
也只有这么着了,春陀刚刚寒着脸一来就叫抓人。小冬子想上前去套个近乎,春陀一点都不讲情面理也没有理他。但海棠就不同了,是娘娘陪嫁进宫的侍女。现在娘娘又不在了,她说话春陀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等海棠同玉兰出去后,小冬子就在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最多等了没有三刻,两个人就折返了。
小冬子见她们俩脸色都不怎么好,心说师傅这回是犯了什么事,不至于这样难办吧?
进到内殿,还不容小冬子说话。玉兰就先问小冬子了:“你师傅和那个李季来往,为什么不对我们说?”
李季?
这个名字于小冬子来说陌生的紧,但是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经常来找师傅的那个俊美少年,颤声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我师傅的旧友。”
海棠叹了口气,凝目望向玉兰,劝道:“小冬子又哪知道这些,怪他有什么用?”
玉兰便气呼呼地沉默下来,海棠这才看向小冬子,“昨天陛下在温室殿前,赐死了一个哭拦于御前的宫人。”
小冬子还是没有明白,她嘴角便微微勾起冷笑,“她长的有几分像咱们娘娘。”
窗外雪光生辉,海棠字字清晰,传入小冬子地耳中,却好似平地惊雷。
小冬子倒抽了口冷气,不敢置信地嗫嚅着嘴唇说:“那不会是我师傅”
海棠低下头,轻轻地说:“死的那个宫人是李季的妹妹。”
小冬子一下明白过来,说不出话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傅和那个少年每一见面总是争吵,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心下一酸,自然知道这次的事只怕不能善了。陛下对外说的是娘娘病重,师傅这是把娘娘不在的实情透给了别人知道。
师傅,你怎么这么傻?明明不愿意,明明一直在逃避这个李季,为什么还要?
海棠同玉兰向来最恨旁人来惹娘娘伤心,你还去向陛下献一个跟娘娘长的相像的宫人,这下谁还能帮你?
想到这里,少年低下头,双眸湿润,轻轻地走出了殿门。
********
阿娇自叫刘彻带到宣室殿中去后,已经许久没有睡过午觉了。
今天起的特别早,又在寒风中走了半天山路,等到一能歇下来,自然就睡着了。
但是到底还是不能像在榻上那样安睡,摇摇晃晃地叫她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像是一片夏日烈阳下晒的干巴巴的绿叶。
马车一停下来,她便马上醒了过来。只是,睡的有些疲累,又略微定了一下,才撑坐起来。
阿娇坐起来后才知道为什么睡的那么难受,原来竹歌一股脑把棉被同皮毛衣服全搭在她身上,自己像只流浪小狗可怜巴巴地窝在一角,睡的正香,马车停了也没有惊醒她。
她心下一涩,正待柔声叫醒竹歌。
雪舞就敲车门,轻声询问道:“小姐,咱们现在到骊山了。天色不早了,寻个酒楼用了饭再赶路吧。”
阿娇略加思忖后,就下了决定。“找个客栈住下吧,咱们能连夜赶路,马可受不了。”
雪舞应了一声,一扬马鞭,马车又徐徐动了起来。
说话声到底吵醒了竹歌,她睁开眼伸伸麻木了的胳膊,坐起来。“也行,咱们就在这里住一晚,补充点干粮饮水。明天再走一日,后天这个时候就该到了。”
又走了两条街,雪舞找着了一家客栈。
正值寒冬腊月,旅人能赶回家的都尽量回去了。客栈的生意不是很好,见有人来投店,店主殷勤备至,亲自引她们上楼去看客房。
而竹歌对马精心的很,不肯假手于人。亲自到了后院把马引到马厩里,看着店小儿给马吃上好料。又亲自去提了一桶温水来倒在水槽里,才放心。
客房不大,收拾的却很干净。赶了一天路,阿娇也不想折腾了,就爽快付钱住下了。
天色渐晚,她们下楼来要了一炉烤饼和三碗羊杂汤。才见竹歌从后院转来,三个人都累了也饿了。
用过饭后便上楼去歇息,出门在外,为了安全起见。阿娇同竹歌睡一间,雪舞就睡在隔壁。
这夜阿娇睡的很不安慰,梦中似乎总有一个幽幽怨怨的声音在她耳边似是欣慰又似是哀怨,追着她不停地说“你终于来了。”
一觉醒来,阿娇只觉得疲惫极了,似乎梦中叫人追了一夜似地。眼角下黑了一片,竹歌一边打水来给阿娇洗漱,一边奇道:“小姐,你原来也没有认床的毛病啊。昨天没有睡好吗?”
阿娇一双眼熬的通红吓人,她轻轻摇了摇头。心中说不出的不安,上次这样从心底冒发起这样渗人的感觉是去平阳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