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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对人说起自己的事,她更习惯什么都埋在自己心里。等到难眠的夜里一遍遍告诉自己都会过去的,然后强迫自己睡着。
却鬼使神差地对阿娇开口了,“我第一次遇见他是一个冬日的黄昏,他踩着水面过河,丰神俊朗。只一眼,我就忘不了他。”
“为什么不说呢?”秦汉之时风气自由,诗经中就有描写女子委婉大胆求爱的国风召南摽有梅。卓文君夜奔更被称为一时佳话,女子表白心意算不得什么。
太皇太后手中的这些人也不禁婚嫁,竹歌又是这样的品貌,还能有人看不上?
竹歌轻轻摇头,“他是游侠,而我是宫中的人,天生就有对立面。更何况,他的外甥因我而死,他们家不会同意我和他。”
月色如水间,她的声音无关喜怒,只是平静地讲述着好像旁人的故事。“其实从头到尾,我和他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他不知道我的心思,我也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站起身,泪花点点,却笑道:“女士,我有时候想,这其实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他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都没那么重要。只要我喜欢他,就可以一辈子,对吗?”
竹歌立在月光下,风情万种全化作我见犹怜。阿娇心下发酸,轻轻点头。
她便把泪花咽回去,含着苦笑说:“所以,我不能害他。”
竹歌现在说的这个他却是张博达,她明白自己忘不了那个叫她牵肠挂肚的游侠,也不能接受张博达。
阿娇起身,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竹歌,都会过去的。男女之情本来就不是人生的全部,有能活的更好,没有也不会死。我们总能寻找到新的寄托,你说对吗?”
竹歌含泪点头。
而主院中的张良却把阿娇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无意偷听,但修为上已臻化境,听力比常人灵敏的不是一点半点。先前听到竹歌说心中已经有了人,不过淡淡一笑,想的确该劝导博达一二了。
待听到阿娇说男女私情本就不是人生的全部时,不觉微微一凛。
这句话,她也说过。
平常女子,一生所求不过相夫教子的美满安稳。她到底不同,当情灭爱驰后,她能站起来,越走越高。
高到俯瞰这天下,高到可以睚眦必报,高到这天下苍生不为她战栗。
他也曾问她开心吗?
她眉眼精致,淡淡一笑恍若听到笑话般地回答他,开不开心重要吗?
他便知道她还是在乎的,她由爱生恨。她没有像面上那样潇洒地放下,她一步步远走远偏。
张良轻轻地合上眼睛,心中情绪激荡反复。
她到底是窦丫头的外孙女,如出一撤的倔强。你当初也就是在窦丫头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没想到她后人身上这痕迹更重?
只是到底都只是影子,谁也不能像她那样睥睨天下了。
夏日的清晨,湖面上淡雾盈盈。青青欲滴的荷叶,大朵大朵的纯白荷花,苍苍翠翠的竹林,在风中摇曳。
被烈日晒得发白的树叶,在暴雨浇淋后,愈发葱茏青黑了。
阿娇还在凌晨就被拎起来了,迎着晨风听张良说奇门遁甲。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老人家心血来潮自然得配合了。
草草用完早饭后,一直学到用晚饭,这中间几乎不得片刻闲暇。等晚饭后,更是学到深夜。
一天还可以说是临时起意,但这样折腾了几天后谁都知道这是张良又改计划了。
至于原来的计划是什么样的,现在的计划又是什么样的。他不用和任何人交待,只有张博达看着这样眼熟的场景发生在眼前心间倒有了几分怀念之意。
但这些天他心情一直郁郁,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把汗水挥洒在田地间。这样晚上也不会辗转反侧,才能不梦见她,才能不心碎。
至于王父为什么拿出小时候教他的架势来对中宫,他却是不懂。只心里想难道中宫命局如此难解,竟要自身也得通三分以上。
阿娇倒是清楚只需要入门略通一二即可,但她心底也没有判断的标准。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算入门?眼见学习任务一天比一天重,都有当年高考的模样了。
心下也只觉平常,又想不能对不起留候一番苦心。更是日夜用功,两世为人,不说胜过旁人多少。但经过后世教育的她,思维更宽阔。倒叫张良有些意外收获之感,原是为了把她教好以免来日惹祸,却发现资质竟也不错。
一来二去,阿娇终于渐渐摸着了门路,在奇门遁甲上渐渐有了自己的领悟。
而在阿娇潜心在张良教导下学奇门遁甲时,宫中却很是不得安生了,一场风雨将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七章 疾风骤雨()
这场风雨是从长信宫中刮起的。
这天刚到凌晨时分,就有黄门着急忙慌地来扣宫门。叫起守夜宫人,一层层报上去。进到里殿,王太后身边的贴身宫人已经匆忙穿戴整齐迎了出来,嘴里急道:“这是什么大事啊?太后这些天睡的一向不太好,就不能再等等。”
上了年纪的人的确睡眠浅,黄门心里明白,脸上殷勤笑着。“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奴婢有几个胆子敢来扰太后的清梦?”
“说吧,什么事?朝中的急事,太后早有话往上林苑转。”
“是二皇子,今天早晨眼看烧的厉害了。乳医们束手无策,王七子便来求太后,看有没有法子。”
如云心里很有些发腻,又是这样的招数。她跟着太后十多年,这样的招数不说一千也见过八百了。
这个王八子,拿着二皇子生病把陛下留在宫中多时。怀着身孕的另外两个宫妃早就看不惯了,也委屈的很,太后私底下安慰了许多。
却还不知足,陛下现下是去上林苑了,又不是去选美人?
但嘴上却还只得说:“在这等着,我去叫太后。”
黄门便千恩万谢,如云便轻轻踱到寝殿外。眼看时辰还早,太后睡眠又不好,心下到底有几分犹疑。
却又怕二皇子真有什么大事,只得狠下心来轻轻推门而入。
王太后睡的很浅,如云刚一开门便把她唤醒了。
“如云?”
“太后,是王八子派人来说二皇子发高烧了,想请太后去看看。”如云掀开锦帘,轻声说。
王太后早些年还有几分权欲之心,经过田汀桶⒔恐潞螅孤氯チ恕K降子胍话闩游薅蛴胫褪翘臁�
夫没有了,子就是活下去的盼头。
听说二皇子很不好,当下坐起来,“先叫给老身看的乳医赶紧去。”
如云忙转出殿去吩咐,才又进殿来服侍太后穿戴梳洗。见太后眼下乌黑,便知道没有睡好。却又不能再劝,只想着等回来了再服侍太后歇一觉。
王西语此时却在宫中急得团团转,刘平这两天病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凶险起来了。偏偏乳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天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刘平。
饶是这样,凌晨时更是假死了一次。直把王西语吓的魂不附体,偏偏陛下又去了上林苑,也只得厚着脸皮去求王太后了。
看看太后身边的乳医有没有办法,好在太后现在最挂心的就是子孙。去求救的黄门半个时辰后就带来了乳医,太后也紧随着来了。
王西语刚开始只是断了刘平的药,来以此求得陛下的关注。等奏效后便慢慢恢复用药,只是却又久久不好了。
先开始也还只是全身酸痛、发烧倦怠这样的风寒症状,王西语虽然心急,却也没太大担心。但是却久治不好,刘平更是说浑身没劲,还胸闷、头晕等,等到刘平晕过去一次王西语才着慌了。
但那个时候陛下已经起身去上林苑了,这段日子霸占着陛下已经是叫后宫中人很是不满了。
王西语便只得寄希望刘平能快点好起来,却没想药竟好似一点不对症。刘平又说心口疼的不行,也就是这个时候乳医把脉才发现了不正常。
刘平的心律失常,把脉有杂音。
乳医也是吓的不轻,重新改了药方子。眼看有了些效果,刘平又想到等父皇回来就能****都见到父皇,精神也明显好了许多却又突然严重起来。
王太后匆匆赶来时,刘平又假死了一次。满宫上下都吓的不行,王西语更是哭的几乎晕厥。
王太后皱着眉进来见到的就是一屋子乱糟糟,当即便发火怒斥道:“哭什么!都在哭什么!二皇子有个好歹,你们都没有好!”
一屋子人这才发现太后来了,王西语行过礼后没说话却又落下泪来,几乎泣不成声。
王太后便道:“哭什么?你是刘平的母妃,都这个时候你还哭什么?”
王西语如遭棒喝,脸色苍白也忘了哭。王太后却也不看这个族里一遇事就没了主意的侄女,径直进了刘平寝殿,唤过乳医问:“二皇子怎么样?”
乳医也是跟着王太后多年的老人了,医术自是信得过的。当下却也只是摇头,“太后,这等疑难杂症还是第一次见。”
王太后当即便沉下心来,嘴中发苦地问:“不就是风寒吗?怎么能变的这么严重?”
乳医默然垂下头不敢说话,王太后却刹那间就明白过来了。王西语为了邀宠前面没有给刘平用药!小孩子体质弱,这是又染上了比的病!
王太后当即怒不可遏,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就发作了王西语,却还是强忍着怒火得事有缓急。唤过如云吩咐道:“去,传老身的旨意,把陛下的侍医叫来!”
侍医刚走到殿门口,却听刘平榻边的宫人高声哭道:“二皇子!二皇子!”
王太后忙上前去看,已然是没有知觉了。她便颤抖着手去试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刘平已经去了!
小小的孩子苍白着脸,像精致的假娃娃一样。却再也不能应答了,再也看不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