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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走?一句话也不说也不问就要走?
尹月娥满心不解,抱着刘胥又跑了几步,继而嚎啕大哭。
忽然辇停住,而后听得脚步声匆匆过来。
是陛下吗?
尹月娥仰起头,发现真的是陛下在朝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她不由大喜过望,满面泪痕地绽放出一个笑容。
然而陛下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扭头对春陀说:“传朕的旨意,尹氏以下犯上,非议中宫,降为少使。”
尹月娥如遭雷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忘了说话只定定地望向刘彻。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深深的厌恶,活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这次你听清楚了,这是朕亲口说的。”
而后便霍然转身而走,留给尹月娥一个决绝的背影。
尹月娥站在原地,抱着刘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整个人一片麻木,看什么都是混混沌沌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她只知道她现在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心灰意冷。
陛下竟然护她至此!哪怕,她是错的。
是不是就因为她出身好?是不是就因为她和陛下一块长大?
尹月娥坐在榻上不住地想,是不是就因为落后这一步就永远跟不上了呢?
*****
阿娇在清凉殿中直等到灯火通明,才总算等回了刘彻。
他气冲冲地走进来,好像不痛快极了。但在一见到阿娇,他又瞬间笑的灿烂。由着她替他更衣洗手净面时还问晚膳吃什么?
阿娇便赶紧出去吩咐海棠叫人布置膳桌,等再进去想问他哪不高兴时他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
用完晚膳,又赶着她去练字,说是字久也不练就会生疏。
阿娇被他拘着练了半个时辰的字,才被放出来去洗漱卸妆。
趁着这个功夫,她便问雪舞问了春陀是怎么回事吗?
问这话时,她也不抱太大期望。春陀一向嘴严,何况这种刘彻自己都不想说的事,他就更不会说了。
雪舞笑道:“哪用得着问他?现下后宫里正传得沸沸扬扬呢,听说是尹月娥堵了陛下的辇去告您的状,陛下说她以上犯下把降为了少使。”
阿娇不觉愕然,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尹月娥会这么傻。竟然会为了这么点事去说她的坏话,就是从前的栗姬也没有这么傻啊。
但心下又不免有些生刘彻的气,他要当初不宠信她,还连孩子都有了。怎么会有现在的事?
阿娇半点也没有给他处理这些后宫间争风吃醋的兴致,她可没有卫子夫的耐心和那贤良劲。
她的心就是很小,既没有容人之量,更做不到把别人的孩子当做自己的来对待。
阿娇深深地出了口气,而后想她能做到的最大的善就是当她们不存在。
她不会害她们,也不会对她们好。
想争宠的尽管来,但凡能抢去,她拱手相让。
待雪舞为她取下耳坠后,又替她梳顺了头发。阿娇拉着她低低地说道:“想办法联系宫中太皇太后留下的暗桩,我有事要查,谁也不能惊动,只能用他们。”
雪舞点头应诺,阿娇便起身撩开放下的宫纱往里卧进去。
她本可以跟刘彻说,以他的力量查起来应该会轻松很多。但阿娇不敢肯定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以免他将来为难,还是她自己来查。
她脚步轻盈地到了榻边,脱去鞋袜。却冷不丁被身后的人抱住,他俯在她肩上低低地说:“怎么才来?”
阿娇笑着回头,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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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 假宠()
不过一夜的时间,尹月娥以下犯上被降为少使的消息就已经传得无人不知了。
就是扫地的小黄门也知道生育了三皇子从前得过一段时间宠的尹良人彻彻底底失宠了,这下可算是以后难得翻身了。
哪怕有个皇子也难,生母品行有亏还会带累孩子的前程。
只是贵人们的世界和小黄门的世界实在太遥远了,是以他也只是好奇地关注了一下就把抛在脑后,还是专心扫院子。
但处在风暴中心的后宫中人却是没法置身事外,脑子简单点的为盛气凌人的尹月娥倒霉开心,脑子灵光点的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尹月娥也算有过宠的,在皇后跟前如此不堪一击,那么她们呢?
那是皇后,是先帝为陛下定下的元后,天然地就拥有了叫她们不可超越的身份地位。
更别说,皇后还一直简在帝心。
这叫她们怎么跟她争?完全就不在一个阶层里。
眼看如花年华就要白白葬送,不少嫔妃真是悔青了肠子。早知如此,何必进来争这份得不到的荣华富贵呢?
但宁蒗是不会后悔的,她是这里面最理智最清醒的人。
她千辛万苦从那个要把她当垫脚石的家里挣扎出来,就连她娘死也没有向陛下求情,怕招了陛下的厌恶。为的就是不再像她娘一样一生身不由己,她想站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高到足以把碾压所有人。
宁蒗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她入了宫侥幸得到了一阵恩宠而后生下了闳儿。哪怕以后会一直失宠下去,但只要把闳儿教好,她自身又没有错处,天长地久总会有他们母子出头之人的。
此刻她正抱着快两岁的刘闳教他念书,全然没有为尹月娥的事而感到惊讶。
尹月娥自视太高,想得到的也太多,所以她现在什么都得不到了也是正常。
其实宁蒗比起后宫中人还是占点先机的,因为她知道皇后不是大病而是离宫。宣扬出去,不管人信不信,皇后多多少少会受到冲击。但就连陛下都为她遮掩,还为她杀鸡儆猴,宁蒗宣扬出去也不过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所以,她很能沉得住气的把这个秘密深深埋在心里。
而正处在风暴中心的尹月娥却是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她在榻上一直没有合眼,也没有起身,只是那么躺着。
宫人中最得她喜欢的绿音都被骂了一回,就更没有人敢劝了。
尹月娥真想就这么躺到地老天荒,也好过出去后叫那些少使嘲笑。她们现在一定在笑她,笑她从前自诩为宠妃的派头,笑她谁也欺负,谁也瞧不上。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少使,就觉得满心被羞辱的怒火湮没。
陛下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好歹也生育了皇子,叫她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少使平起平坐来折辱她?
她躺在床上茶饭不思,动也不想动。
刘胥哭闹了好几回要娘,尹月娥也提不起精神去哄她。
她呆呆地望着帐子顶上绣着的鸳鸯戏水,只觉得心如死灰。
陛下厌恶她,明明白白的厌恶,他昨天看她时就好像多和她说一句话都让他恶心。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她昨夜听到宫人们的窃窃私语。
她们以为她睡着了,便开始说起她来。
“听说原本就是陛下说良人不懂事,叫皇后不见的。”
“还叫良人,现在可不是了。”
“唉,也不知道我们以后怎么办?”
这些趋炎附势的宫人,尹月娥只恨不得立时下去撕烂她们的嘴。
但她浑身没劲,就连呵斥她们的力气都没有。
日光打在方格窗上,踱了一地的光影。窗外的蝉叽叽喳喳叫个没完,宫人们的说话声细细碎碎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尹月娥蓦然间想起那个午后,她站在她娘院子外听着她们说话忘了进去。
她们在说代王殿下,代王殿下生下就没了,陛下却还是序齿为第一子,起名为昱。
这样的情深义重,不免叫她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所以,后来在她爹问她愿不愿意进宫时,她点了头。
因为她也想得到这种炽热的爱,她也想这样被天下人羡慕。
但是皇后一病好,她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绿音轻手轻脚地进来,望着尹月娥低声道:“少使,林少使来了。”
这声少使落在耳朵里还真是刺耳,偏偏尹月娥还只能受着。
尹月娥当即冷笑道:“她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她自己还比不过我,失宠多时还没有一儿半女。”
她的声音很有些尖锐,刺的人浑身都不好受。
而后又说绿音道:“我不是说了吗?谁都不见,还来问什么?”
绿音上前劝解道:“林少使一向待您倒还像真心的,而且现在还能来探望,显然不是那落井下石的。您在宫中,总不能单打独斗。”
尹月娥脸上松动了些,道:“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林灵就进来了。
她还是依着从前规规矩矩地给尹月娥行了一礼,才在下首坐了。
一向没脾气哪怕受宠时也依附她的林灵还像从前一样,这叫尹月娥心中舒服了些,道:“我们现在都是同样身份了,以后别给我见礼了,叫人挑错。”
林灵腼腆一笑,道:“姐姐说哪里话,您有三皇子呢。陛下就是看皇子的面,也不会让您一直这样,哪能跟我们一样。?”
这话正说到尹月娥心坎上,她脸上有了些笑意,道:“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难得你还叫我声姐姐,你的情我记着。”
林灵劝慰道:“姐姐别难过,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不像我——”
说到这,她竟一下涌出泪来,又赶紧拭去。而后有些讪讪然地道:“瞧我,这在姐姐面前说什么呢。”
尹月娥还当她又是被欺负了,当即追问道:“谁又欺负你了?”
见林灵红了眼睛,又恨恨道:“这些人——你自己也是,性子实在太绵软了。就是陛下现在不见你了,你比起她们哪也不差怎么老叫她们欺负?”
林灵摇头,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定了莫大决心豁出去一般。“姐姐,其实——其实陛下只宠幸过我几次,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