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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却是望着又急召了卫青来在地图前分析形势的刘彻,心情复杂忐忑。
历史又一次改变了,前世时渔阳早早被攻破,刘彻是派的卫青去击退匈奴收拾残局。而李广是被拜为右北平太守,防守匈奴极有可能进攻的右北平。
如今却是李广去驰援渔阳,历史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局面。
阿娇已经失去了先机,她和所有人一样开始对前路茫然无知。
甚至她更为恐惧更为慌张,因为如今的局面是由她一手促成的。李广能不能顺利完成刘彻交予他的任务?
李广在军功上的不足,阿娇不懂行军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原因,但想来怎么都不是因为李广的运气不好。
她终于有了点理解刘彻前生明明天下尽在掌控之中却还是战战兢兢的感觉了,他手里的一点零星失误可能就会造成上千人流离失所甚至丢了性命,如此又怎么能不慎之再慎呢?
人命无小事。
尤其对于自诩为万民之天的帝王来说,这是他们的责任亦是他们的荣耀。
阿娇被刘彻劝回了温室殿,照料孩子们后睡下,左等右等眼看都到了三更,还是没有等到刘彻回来。
她也没有使人去问,就让刘彻和卫青在宣室殿就边郡好好分析讨论吧。
唯有如此,刘彻才能安心。
阿娇知道匈奴面前刘彻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尤其还是年轻时的刘彻,他想向所有人证明他向匈奴宣战并不会把帝国卷入深渊之中,他会确确实实地把大汉子民的脊背直起来!
屈辱将被彻底洗涮,攻守已经易势!
阿娇明白他心底的这些较劲,他有着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广阔天空。
她又在灯下枯坐了两刻钟,终于起身洗漱睡下了。
只是躺在榻上,想到渔阳的凶险危急和李广,阿娇辗转反侧久久没有睡意。
后半夜的时候,刘彻终于回来了。
他在侧殿洗漱完后,轻手轻脚地进到寝殿,掀开被子躺上去。生怕惊醒了阿娇,一侧身却正对上霍然转身睁眼的阿娇。
她扑进他的怀里,很是不安地问他:“李广真的可以吗?要不要再派人去?”
刘彻哑然,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骂她。这眼看着再有两个时辰天都亮了,竟然还没有睡着。明知道兄妹俩一醒了就得闹着要找她,她还哪能睡?竟然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当下毫不客气地一把搂住阿娇,把她按在怀里。“还不睡觉!你那儿子女儿可是白天一整天能玩一天,你现在不睡,明天不困啊?不累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五十章 戚夫人()
万籁俱寂的夜里,四下里静得仿佛连熏香袅袅上升的声音都听得见。
阿娇虽是极轻声地问出口,她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刘彻的回答,只觉得心口的扑通乱跳声大的吓人。
前世时刚开始刘彻不是没对李广重用过,但到了最后漠北之战时刘彻已经不准备用李广了,是禁不住李广的哀求,不忍心抹这个老将的脸才答应。
而结果也实在叫人难过,李广迷途自杀。
一代名将,就此折戟沉沙。
如今她虽然改变了历史,但却不能改变人。
李广前世在用兵上存在的那些弊端,想必如今还是在。
叫他去驰援渔阳,这怎么能叫阿娇放心?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答,等来的却是叫她哭笑不得的回答。刘彻竟然像听着小孩子闲操心一样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一把把她按劲怀里,催她睡觉。
阿娇又好笑又无奈地推他,“我说认真的,渔阳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刘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被她抗议后重新揽她入怀,给她顺毛道:“好,好,好——那咱们就说认真的,李广有什么信不过的?韩安国也不是无能之辈,这都是千军万马中杀过来的,不至于守不住渔阳。”
他有些奇怪,李广出身将门,骑射过人,武艺超群。
文帝就可惜说他生在和平年代,不然以军功封万户侯不在话下。
娇娇怎么会不放心他去?
要知道去年的对匈之战,满天下都寄希望于李广。却没想到成就的是卫青这匹黑马,只是就如丞相叹息的李广是累于声名。
若不是匈奴以几倍重病围歼,李广不至于败的如此惨。
难道娇娇就因为他败这一次,就信不过了?
刘彻心念流转间,一时还真想不明白。
阿娇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过激,毕竟李广人生的前面大部分都是顺之极顺,是到了对匈奴时才屡战屡败。诚如刘彻所说,李广是血海尸山中打出来的名将,不至于连这点局面都应付不了。
她心下一安后,倦意立时卷上来。她舒服地蜷缩在刘彻怀里,安心睡去。
她鼻翼间始终萦绕着独属于刘彻的淡香,温暖又叫人舒心。
这味道里含着三分宫中熏香,三分笔墨纸砚的味道,还有四分却是男人的阳刚荷尔蒙。混在在一起,就成了刘彻的味道。
这味道叫她魂牵梦绕了两千年,如今日日得以它的守候,只觉心神安宁悠然到了极致。
阿娇一夜好眠,清早醒来神清气爽。竟完全没有因为睡的不足而困顿,精精神神地陪孩子们玩了一上午。
等午后好不容易哄睡了两个孩子后,阿娇才在软榻上小憩会。
风轻云淡的初春,温度渐渐回升。
绿意萌生,天地间都充满了初生的活力和希望。
阿娇躺在榻上,睡思渐渐昏沉。迷迷糊糊中似乎还听到雪狮子哒哒哒地跑过庭院,紧接其后的是小冬子匆匆的脚步声。
天,真的很舒服呢。
阿娇睡着了。
她又做梦了。
做梦对常人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阿娇不会做梦。那些或绮丽浪漫或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梦都和她无关,她只会在彼岸花的提示下断断续续地没头没尾地梦见前世。
但自生下暠儿和元暶后,阿娇忽然间就拥有了做梦的能力。她开始做乱七八糟的梦,她终于开始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是以,她总是怀疑元暶是不是她前世带出黄泉路的那朵彼岸花。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阿娇似乎又来到了之前的梦境,她又开始回忆起前生。
她悠悠醒转时,还带着几分迷糊。心下还感概难得兄妹俩还没有哭闹,她可以再在被里滚上一会。
但阿娇舒服地滚了一圈后,却一下惊醒。
这不是她的榻,没有刘彻的味道,全是沉水香的味道。
阿娇心下不安,立时没了睡意。她霍然睁开眼,果然帐子顶没有绣被刘彻称为怪怪的hellokity。撂下的床幔也不是她爱的刚换上素淡雅致的白兰花,而是华贵雍容的龙凤呈祥。
这绝不是温室殿,绝不是!
仅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绝不是!
她又做梦了?
前世的事情她不是全想起来了吗?为什么还会做梦?她不记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起来啊?
阿娇有些头疼,她如果陷在梦里,一会两个孩子醒了闹着找她怎么办?
她拼命地想醒来,却发现徒然无功。
阿娇深吸了口气,撩开被子下榻。
梦境不会一直困着她,每次都似乎只要让她触碰到该让她知道的东西后就会放她离开。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叫道:“海棠——海棠——”
很快外间应了一声,继而响起错落有序的脚步声。
阿娇的惊疑更大了,刚刚那不是海棠的应和声,也不是玉兰,更不是紫荆和木笔。
现在走进来的脚步声中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她心下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侍女们鱼贯而入后。阿娇惊骇地发现全是生面孔,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打头的女官姿色平常,眉眼温柔,行动间落落大方。她恭谨地跪下为阿娇穿鞋,有些疑惑地问她:“夫人,您刚刚叫海棠——”
阿娇心下突突不安,强作镇定地问道:“怎么了?”
似乎这次的梦境,不是梦见她的前生,但是也不是正常的做梦,这是怎么了?
这女官叫她夫人,可是她记得她成为李妙丽后,刘彻还是把海棠几个重新还给了她。
她根本就不记得她身边有这样的女官啊,而且这是哪?
瞧着这殿中的摆设也不像昭阳殿啊,陌生的宫殿和陌生的宫人都叫阿娇心下不安。
女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当一回事。只当又是夫人还和陛下置气,便笑道:“夫人,那墨海棠有什么好看的?您便是不要也就不要了,何必要跟陛下生气?”说到这,她的声音小了几分,却也还是叫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到底那位是中宫——”
阿娇吓了一大跳,立时喝住了她,又叫左右都退下去。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低眉顺眼规规矩矩的女官竟敢当着满殿人数说起卫子夫。
她前世虽然嚣张跋扈,和刘彻闹脾气的时候也毫不避讳地说起卫子夫的这些那些,身边的贴身女官也不是不知道,但也从来没有当着满殿不知底细的宫人就说这些吧。
女官却也是一脸疑惑,只是慑于她一向说一不二,闹起来就是陛下也只能哄着让着,不敢有多话。
她不知道是哪里又惹了夫人的不高兴,昨夜夫人就和陛下闹脾气,说要皇后宫中那盆皇后亲自栽下的墨海棠。
陛下虽然独宠夫人,皇后早就成了摆设。
但架不住皇后在朝中的影响力,就是陛下明面上怎么不得给皇后几分面子,怎么好去找皇后要?就哄夫人去找一模一样的来,夫人硬是不肯。
夫人昨夜闹到后头又开始说起要陛下改立三皇子为太子,陛下前段时日刚在朝中提出这个,就被朝臣以死相谏。哪还会再提呢?
要她说,这饭要一口一口吃。这陛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