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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父皇都特别宠爱阿娇姐,母妃也喜欢她时常说起祖父在时对阿娇姐格外的偏疼。阿娇姐不管在哪里都是光芒四射,被所有的长辈兄弟姐妹喜欢,就算是他最讨厌的大哥刘荣对阿娇姐都分外亲切。然而他生不起一点嫉妒,旁人夸赞阿娇姐时他都觉得分外骄傲,三姐时常说他跟阿娇真像是亲姐弟。
想到这里,刘彘觉得要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最喜欢的阿娇姐,他拉她进了内殿,不让服侍的人进来。阿娇看他这样神神秘秘也不反抗任他牵着自己往里走,转过偏殿进了刘彘的起居室。刘彘牵她到一副巨大的帛画前,放开她的手,撩开画去推后面的墙,“吱”一声轻响,竟然开了,是一个暗门,不知道什么缘故没有再用,用一副画遮住了。前几天无意间被刘彘发现了,这样一个类似秘密基地的地方一下让他喜欢上了,时常自己进来独处。
这个小暗室里面什么都没有,面积更是不大,一平米来方。阿娇心里虽然有些微讶却在想这里以前是不是一个小杂物间,只是后来不用了却也没有封住。
刘彘拉着她走进去,暗室里面被刘彘铺了厚厚的羊毛毡,他一脸得意骄傲地告诉她光铺这个他用了一个下午。阿娇想到小小的他艰难笨拙地拽着沉重的羊毛毡进来,又细心地铺好再根据自己的喜好简单地布置一下。心里不免有点好笑,看着他此时稚嫩的脸上洋溢的笑容才觉得他像一个三岁的孩子一样。他本就比常人聪慧,又生在让人迅速成长起来的皇宫里。馆陶这两天还说皇帝抱他于膝上,逗他:“以后想当天子吗?”刘彘回答道:“这不是儿子愿不愿的问题,儿子只愿侍奉父皇膝下,孝顺父皇。”皇帝本只是随口问他,却没有想到他这般慧悟洞彻,当下夸赞不断。
刘彘才三岁就开始读书,记忆力惊人,背诵数万言,无一字遗落。他的聪明灵秀就是前朝都有所耳闻,阿娇每次都感慨千古一帝嘛,果然是没有随随便便成功的。
在阿娇被大帝的光辉炫的愣神时,刘彘兴冲冲地跑到小案上拿了一把小刀,在墙上开始篆刻。等阿娇凑过去看时已经刻的差不多了。阿娇、刘彘两个名字紧紧地靠在一起,刘彘一边刻最后几笔一边跟阿娇解释:“阿娇姐,这个地方是我的秘密只告诉你。你看,把我和你的名字都刻在这里。”
阿娇看着他认真刻字的侧脸,忽然有些伤感,历史上的阿娇应该也是得到过刘彘喜欢的吧。来的越久便越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小,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偶然的却又是必然的,大家手里都拿着写好的剧本,一切都按着既定的历史轨道在走。就好像如今的七王之乱,号称三十万之众,吴楚联军渡过淮水,向西进攻,胶西等国叛军共攻齐王据守的临淄,赵国则约匈奴联兵犯汉。可以说因为吴王早有准备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七王之乱的初期是叛军是很顺利的。景帝因此有些犹豫,但是阿娇知道最终的胜利会属于景帝,因为这是历史,已经注定的历史。
那么,自己的命运也是注定了的吗?
阿娇想到这里不免心生消极,脸色恹恹。
刘彘刻完字,回头看到阿娇眉头轻皱,他看了一眼刻的字,自觉刻的不错。刚要说话,心念一转,思及最近宫内忧心不已的七王之乱。安慰阿娇道:“阿娇姐,你不要担心。父皇一定会打败他们。”
阿娇错愕了一下,却没法跟他解释,就默认了。她脑子里突然电光火闪了一下,不由自主问出了和大舅一样的问题:“你想当皇帝吗?”
刘彘神情一下就认真起来了,他沉默了一会,严肃又略带稚气地告诉阿娇:“想,我如果是父皇,也一定削蕃。”
他坚定的语气是那样陌生,却眉眼又那样熟悉。阿娇怔了一下,想自然一点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翻过去。却张不开口,想到历史上那个雄才大略,推行推恩令的汉武帝,只觉得和眼前这个稚嫩的刘彘重合在一起。汉代安定平淡的生活已经让她对历史轨迹放松了一点戒备,但是今天在三岁的刘彘面前她忽然有一种无力感,就是自己都能看出刘彘的鹤立鸡群,他注定不是池中物。历史注定就是历史,历史是昨天,是明天更是现在。
阿娇不知道后来自己又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等她醒过神来时已经是躺在家中的榻上。这夜她久久未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直到累极才终于合上疲惫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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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太子()
到了正月末的时候,景帝采纳了袁盎的计策腰斩晁错,满足吴王所谓的清君侧要求以求退兵。然而吴王本就有反意,清君侧不过是块遮羞布。如今眼见朝廷软弱,吴王刘濞趁势自称东帝。长安城为之哗然,景帝这才下定决心武力镇压。到三月即被平息,七王皆死六国被废。朝廷取得了彻底的胜利,阿娇此后进宫时来往的宫人都是眉眼带笑,可以想见此前叛军带来的压力和忐忑不安。
此次平叛中窦婴被任命为大将军立了大功,被封为魏其候。小舅梁王据守睢阳城,抵抗吴、楚之兵。吴、楚受阻于梁,梁国损失不小,可以说梁王是出了大力。馆陶为此还感慨说到底是亲兄弟,阿娇却不禁揣测道那次的家宴看似无意之语才使得小舅这次下了死力。
去到太后宫中,窦后果然心情极好,小儿子和侄子都这般长脸也不提窦婴之前惹她生气的事,听话音窦婴上午刚来觐见过。
用完午膳,阿娇便有些思睡,窦后便就叫她就在自己的内殿睡了。阿娇真躺在床上却精神了有些睡不着,榻前瑞兽香炉里的青烟徐徐上升,然后一点一点消散,屋里计时的水钟滴答滴答发出极小的声音,却好似滴在她的心上。
隔着一道墙,外祖母和母亲的谈话零零散散地飘进她的耳朵,开始不过说些家常,母女两人都为窦婴和陈武立了大功高兴,又说了一回馆陶的三个子女。阿娇伴着这说话声刚要睡着,听得那是馆陶的声音,她说:“皇上是决定了吗?也是该立了,启弟三十四了,又经过这般大事,国本不固终究不好。”她刻意压低了音量,但那话如此清楚地不落分毫地传进阿娇的而耳朵里。
外祖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听见馆陶又说:“立长固然不错,但那孩子说不上多聪明。”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心性却不错,老实孝顺。”
这回她听见窦后似是叹了一口气:“孩子是不错,我看做个守成之君是可以的。就是那个娘不怎么好,听说对你也不怎么客气,你也是,老掺和弟弟的后宫做什么。”
馆陶声音就有了些不服气:“她还不是皇后呢。”窦后说的这是馆陶为景帝进介美人的事,立太子美人,听到这里阿娇确定窦后和馆陶是在说栗姬和刘荣。栗姬是对馆陶平常有些不客气,这个连阿娇都知道。
窦后教训完女儿后又说道:“话又说回来了,哀家就你们这三个儿女,小武在封国,皇上一向和你这个大姐亲重,她对着你都能这样。可想而见,她如果当了皇后只怕是老婆子也不放在心上了。”这话说的有些偏心,栗姬虽然仗着宠爱在后宫很是有些跋扈,但像馆陶这样引荐美人给景帝,将心比心,阿娇也不乐意。
后宫不得参政的风气在汉朝尚未开始,窦后虽不像吕后那样权倾朝野但也对景帝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就是馆陶也耳濡目染地跟着学习政治。所以听到她们说着立太子,阿娇一点也不意外。心下有些黯然,就是因为这样馆陶才想着推她当皇后吧。结果,高估了她自己也高估了阿娇。
后面再说了什么,阿娇无心去听,她翻身起来假作睡眼惺忪地走出去,打断了外祖母和母亲的谈话。等到晚上解衣就寝后,她躺在床上轻轻地自言自语道:“太子都要快立了,金屋也不远了吧。”历史像个怪兽一步步赶着所有人静默地往前走,谁也不例外,谁也逃脱不了。立了太子后馆陶就会去找栗姬说亲,被拒后就有了金屋藏娇。
她从来没有觉得思路这般清楚过,仔细地回忆着她知道的所有历史。她不可能去对馆陶说我不想当太子妃更不想当太后,我的命运会因此变得很惨,先不论馆陶会不会觉得她魔怔,最可能的是馆陶本来可能没有这个心,被她一说突然打开新世界之门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立太子之前许给别人,想说不嫁是不可能的,景帝时规定女子年过十五未嫁需得交税。但是她才四岁,除了政治联谊所带来的娃娃亲哪会这么早开始说亲?若是外出学艺,一去十年也就避免了这回事,但她去哪寻一个名动四方的师傅呢?和亲匈奴?嫁过去就是正妃,但想到馆陶就她这一个独女,想必是决心不肯的。
阿娇反反复复地想来想去,关键点还是在馆陶。只要打消了馆陶的念头,虽说必得嫁人但以她的身份嫁个差不离的人品还行的也不难,就是将来合不来也可以合离。但现在头疼的是馆陶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因为对权势的渴望吗?但馆陶就是不当皇帝的岳母也是皇帝的亲姑姑,唯一的大长公主。她又是怎么有这个念头的呢?
想了半宿也不得章法的阿娇最终只能安慰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得好好关注一下馆陶啊,摸清她的心思然后打消她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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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馆陶()
春寒料峭悄无声息便溜走了,不觉间就进了六月。天一下就热了起来,阿娇出宫时就抱怨馆陶不给她穿轻纱裙,她振振有辞地说这么大的孩子了是不会再轻易凉着的。
馆陶看着她鼻尖细微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