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便成了他们造反最好的借口。而且,他们先不动声色作壁上观,估计是要等上京这里和渤海打到两败俱伤再行出手,太后不得不防。”
完颜绰由衷道:“你想得透!西京那里我也有眼线,确实说他们打着防蒙古人的旗号秣兵厉马,只怕也是别有居心。”她又转过话题道:“却疾,你在并州时也指挥过战斗?”
王药摇摇头笑道:“我文臣出身,哪里懂指挥战斗?不过并州遇险,急迫之中连城中健妇都捧着礌石支援城防了,我这样的男儿,还能躲在营帐里不出去?不过是带着五十个精壮的马卒,趁夜冲到你们阵营里,专砍马脚,泼油放火烧营帐,破坏完后转身就逃。下三滥却有效的把戏。”
真的是下三滥却有效,完颜绰抿嘴儿笑道:“如此多好!你们章望,那可是的的实实的正人君子,打一仗输一仗。倒是你这样的,出其不意,更是将才。”
念及昨晚的情形,完颜绰在朝堂的珠帘后朗声道:“太宗皇帝总说,朝廷用人,要敢不拘一格。我闻南院王药曾有带兵出征的经验,又熟悉渤海王旧部,我将我在并州的斡鲁朵分出一半,再加朝廷十万军队,交由他向东平叛。”
无数双眼睛刷刷望向王药,王药震惊之余,倒生出三分豪气。他抬起头,恰在无数视线中看到了她温暖融融的凤目,心神一震,撩袍下跪道:“臣王药何德何能?太后肯予重任,臣不敢推辞,唯将报答太后知遇之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完颜绰点点头,温和地说:“出征职司,原在宣徽院掌管,王药既然领军,不宜再用内司文职,先擢归圣军指挥使,协理地方观察使,平息渤海郡叛乱。”
这下拔擢他是师出有名了,王药不需也不应拒绝,只稽首谢恩。完颜绰道:“大军出征,琐碎事务极多,尚有一些秘密方略,下朝后你到宣德殿陛下的书房来,我指点于你。”
午后,王药以遵奉太后懿旨为名,来到了宣德殿子。小皇帝字儿还不识,所谓“他的书房”自然是把控军政的完颜绰独用的。小皇帝本人,早就被保母带到后面吃好玩好,这会儿香喷喷睡着了。
完颜绰已经不用重孝,在这样暖洋洋的仲春,一身洁白的丝衫,黑绒的披帛,搭上珍珠璎珞和银冠,不需花红柳绿的颜色,自然就很美了。
见王药来了,宣德殿的宫女宦官惯熟地退了下去。点好的茶汤,时新的酥酪樱桃,还有一桌六道南北风味俱全的小宴,香喷喷的羊羔酒,摆在不大的阁子中,格外醒目。
“刚刚问了南院枢密使,说你退朝后就开始忙碌。点兵运粮,都是相当繁琐的——世人只见前线将军的威风,哪里知道背后这些琐碎才是决定一仗成败的关键。”完颜绰说,“我猜,你一定还没有吃饭。”
王药笑笑表示她猜对了。
完颜绰对王药招招手:“没有拜将,而是以指挥使的身份出去,不能在朝中为你摆饯行宴,只有我这里自己简单地弄一弄,聊表心意。”她素手执壶,帮他满上了一杯羊羔酒,酒汁莹白,在玛瑙杯里格外诱人。王药情不自禁就过去,坐在完颜绰对面,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中的酒。
她的眸子里漾出笑来,春风似的温暖。王药吃着这一顿午餐,肚腹里也春风拂过似的适意。饭菜吃饱,王药捧着美酒,小口啜饮。原以为会有宫人来收拾残局,没料到却是完颜绰亲自挽了袖子,麻利地把空了的盘盏拾掇好摆在一边的提盒里,盖子一盖,桌面一擦,顿时清清爽爽,只余下佳肴的余香而已。
王药看着她动作,也没来得及帮忙,捧着酒呆了一样。完颜绰抬头笑道:“你傻乎乎看我什么?”
王药说:“我只是一瞬间错觉……”他惊觉后面的话有所不敬:他一瞬间错觉,这是其乐融融的小家,贤惠能干而美丽的妻子安顿着他浮游不定的心灵,暖融融的感觉像这甘甜润滑的羊羔酒一样,从胃底开始,让他一身都浸在舒适惬意里。
完颜绰洗了手,轻轻把几滴水甩在他脸上,笑道:“却疾,我这次先斩后奏了。军伍职位,但求稳妥,你万勿贪功冒进。我会……”她的颊上红云乍现,和眼中一抹不安并存,声音低细却让王药听得分明:“……我会担心。”
王药心里暖得发酸,点点头说:“你放心,我知道。我会回上京亲自缴旨。你也……”
完颜绰点头道:“我也会小心。东边的状态,大约要西边吊一吊,意思你懂的。我妹妹虽然觊觎我的权位,但现在皇帝还没有到她能拿捏的时候,还不用太担心她抢班夺_权。”
老老实实的场面话说完了,竟有点相顾无言。王药掩饰地举起酒盏,又喝了一杯羊羔酒。这次喝得急了,明明酒不烈,却把他呛咳了。完颜绰伸手夺了杯子,嗔怪道:“你看你,一点都不懂得节制!不许喝了。”
他乖乖听命,任凭酒盏被夺走,像耳朵软的汉子在家听老婆话,绝不敢翻泡的模样。完颜绰想着这一仗要为他建功立业,将来才好名正言顺地提拔他,才好抚慰他不甘的心,但是毕竟有舍才有得,也须经历这样牵肠挂肚的离别之苦。她眼眶一酸,受了委屈似的对王药说:“你都要走了,也不——”
她抬起头,嘟着嘴看向王药。他眼神里俱是急切,等着她提要求,哪怕无理。
完颜绰手指在他胸上画着圈圈:“……也不抱抱人家……”
第53章 朝乱()
完颜绰一下子被王药抱住了。他的怀抱坚实暖和,带着他自来的墨香酒香。完颜绰喜欢这样紧紧的拥抱,深吸了一口气,安然享受着脑袋里什么都不想,雾蒙蒙一片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试探的吻落了下来,从额角到鼻梁,再到嘴唇,节制又深情。完颜绰觉得身体都要酥了,当他腰下开始硬邦邦顶她肚子的时候,她身体里的小火炉倏地燃烧起来。可是,她的手探下去,他却僵硬着腰背的肌肉,仿佛要撤退一般。
完颜绰明白他的想法,有些酸楚,有些同情,有些不舍。她的手回到他的背上,安定地轻按着,抬头对他笑:“却疾,我信你。你此去多多保重,功成归来,我……必有重谢。”
不用“赏赐”,而用“感谢”,王药看了她一眼,只点了点头,说:“你的心意,王药都明白。”
完颜绰很久后都能记得他离去后帘幕在春风中飘拂了许久的样子,她白天在宣德殿抱着小皇帝做那些杀伐的决策,晚上抱着孤衾想念他挺直的脊背和离开时衣袂的飘动。
不过东边的前线一直不很顺利,朝廷的军队输的不多,赢得也很少,一直处于围守渤海各郡,干吃粮饷不作为的情况。对王药胆怯不肯出击的兵策,朝中的诟病也越来越多,直至有大臣揎臂捋袖,对着两位太后喊道:“渤海未退,西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国库都要给姓王的南蛮子拖沓光了!再不换将,臣等只能请辞,不能眼看着坐以待毙!”
完颜绰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坐在她身边的小皇帝被吓到了,扁了扁嘴,终于抽噎着哭起来。而他的母亲完颜纾,怯怯地看了完颜绰一眼:“姐姐,要不,换个人去试试吧。”
完颜绰站起身,揭开珠帘走到前头,先死死盯了发言的那位大臣一会儿,又环顾四周,冷冷笑道:“北院宣徽使的忧虑,确实正常。但王药是不是尸位素餐,不是你一句‘南蛮子’的蔑称就可以下定论的。试玉须烧三日满,辨才需待七年期,太宗皇帝敢用他,我就敢用他。”她转头道:“增派十万朝廷军队,火速前往渤海郡,仍由王药统领。”
发言的那个宣徽使,眼睛一瞪,但要说的话瞬间被完颜绰凌厉的目光逼回去了,她手指一甩,指着面东的御座:“怎么,还要说话?要么你去坐上面那个位置?!”他语塞,不由忿忿地自己嘟囔着,完颜绰听见他嘟囔的语句里居然带出“爬床”“无耻”这几个词,顿时热血冲头,红云上脸,回头逼视着问道:“宣徽使说什么?!”
自然得不到答案,完颜绰咬着牙,拂袖重回自己的御座上,看着下头或吞笑或好奇种种表情,心道:人言又如何?!我就是信他,就是宠他,就是要这样子引蛇出洞,再一举歼灭!
退朝后,求太后召见的,是完颜绰的父亲完颜速,他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两个女儿,还有满脸泪痕刚刚被哄睡的小外孙皇帝,叹口气说:“阿雁,你喜欢那个王药,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常常单独召见,委以重任,信任不移。本来也都没有什么,但是此刻多事之秋,佞信太过,容易招惹非议不说,万一有多心的人再因势提起去岁文宗皇帝暴卒的事,你不是给自己生事儿?”
完颜绰冷笑道:“若是因为害怕人言可畏,就连自己的目标何在都忘记了,我还是不要做这个太后的好。”
完颜速看她执拗,不由叹息道:“阿雁!东边形势已经这样,西边又有几个姓萧的王族在蠢蠢欲动。朝廷里,我所知道的,长岭王和镇海王好像也常常在夜里召集一些人谈事,谁知道他们在谈什么?!都是皇家的血脉,谁有点野心都不为过。你真的就不担心?”
完颜绰笑道:“是呵,谁有点野心都不为过。我看着他们呢。阿爷,我知道你一片好意,也不愿完颜家被萧家清除出朝堂,所以,我和妹妹都期冀着阿爷的协助。譬如王药那里,到得要紧的时候,阿爷帮他,就是帮女儿们。”
“他?真的行?”
完颜绰笑道:“请阿爷以待后效。”
作为夷离堇,完颜速并不是担心得多余,渤海郡局势依然毫无进展,但西边却有萧延祀的庶子、萧邑澄的庶兄弟,看着朝廷一直在东边疲沓的用兵,于是打着“废昏君、杀妖后”的旗号,开始一路向上京方向推进。并州的李维励,得到夏国内乱的消息,也开始点数军伍,打算浑水摸鱼,再捞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