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拇笾乱馑肌K嫠哐羁荷厦嫠登胗胝饧裥园讣泄氐脑谔尤嗽钡骄徒呐沙鏊栋缸允祝庋龅娜丝梢缘玫娇泶蟠恚徽庋龅娜耍釉蛏辖玻坏┳侥霉榘福鸵铣筒淮! �
“我一时冲动就……”说到这儿,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哽住了,低着脑袋不停地将头摇啊,摇啊,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过了一会,小伙子伸出两个手指头,颠了颠,痛心疾首地对杨凯说:
“你知道吗,我就他妈砍了两刀,这些我都对他们说了,可是,又有谁能相信我呢?”
从一开始,那个等判决书的杀人狂就知道杨凯是因为强奸罪被关进来的。他虽然喜欢杀人,但对强奸可不怎么赞成,他曾骄傲地对别人说:我活了快三十年了,从没强奸过一个人。这也是多年来他引以自豪的惟一一点。他本来想利用等判决书的剩余时间好好地整整杨凯,但是只揍了他两次,之后,每当他扬起胳膊,杨凯总会变戏法般地摸出两包上好的香烟递过来,还大哥长大哥短地称呼着他。别人给脸没有理由不要是吧。他只好接过香烟,拍拍杨凯的肩膀了事。好像他之所以扬起胳膊,本来就是要干这件事情似的。
后来,杨凯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对等判决书的杀人狂解释了自己强奸事件的始末。听完了,等判决书的杀人狂就彻底接受了杨凯这个人。而且,等判决书的杀人狂渐渐觉得杨凯皮肤黑黑的,脸上还长满了知书达理的痦子和痣,很有些书卷气,颇具文化人的风范,于是就更喜欢他了。解决了挨揍之虞,杨凯显得自如了许多。因为在牢里有那么多寸步不离的时间集中在一起,为了把它们打法掉,杨凯就经常讲一些以往泡妞的经历。讲了几次,大伙的反应都不错。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发出欢快的笑声。由于杨凯不断为这个牢房带来快乐,他的声望也越来越高。渐渐的,其他犯人都觉得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除了杨凯,在这间牢房里还有一个强奸犯。他进来的时间最早,但是始终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这当然跟他的家世有关,这个人从农村来,今年三十多岁,因为父母过世早,又没有人愿意收养他,只能靠吃别人的剩饭过活。但终于还是像只牲口似的长大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一天,他爱上了村西一个勤劳善良的女哑巴,但当时那个勤劳善良的女哑巴已经爱上了别人——与她邻居的小木匠。那个从村里来的强奸犯也看出了这一点,但是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后来,你们都知道了,他一时糊涂,就铸成了大错。他已经在这间牢房里居住了将近两年,没有人给他判决书,受害人的父母也不太懂法律程序,以为只要报了派出所,将他抓起来就万事大吉。看守所只是罪犯在判决之前的中转站,按道理不宜让人久留,但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对这个没有人判决的强奸犯也拿不出有效的措施,只能顺其自然的让他呆在那儿,反正都是公家的粮食,多一个人在这儿吃饭也没人在乎。
杨凯讲那些亲身经历的泡妞故事时,那个农村的强奸犯听得很明白,所以也会不由自主地随着他们笑。杀人狂十分讨厌他的笑声。听到来自农村的强奸犯跟着大伙笑,杀人狂就会一边笑一边使劲踹他,还一边笑着告诉来自农村的强奸犯:妈的,妈的,你不要再笑了,再笑我就踢死你个婊子养的。
但是杨凯讲的故事太有意思了,想让那个来自农村的强奸犯停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后来,杀人狂的判决书终于下来了。那是一个雨后的早晨,朝阳途经一层又一层的障碍终于穿过牢房的窗口在墙上映成了两块笔记本大小的光斑。尽管如此,杨凯依然可以联想到雨过天晴后空气中那沁人心脾的泥土的气息。临别前,杀人狂与牢房里的人一一拥抱,甚至拥抱了来自农村的强奸犯。杀人狂最后拥抱的是杨凯,拥抱了很久很久,杨凯感觉到了杀人狂的力量,还有与他的力量水乳交融的对人世的留恋。杀人狂没有流泪,只是眼睛湿润了。但是杨凯哭了,他很害怕,因为杀人狂对他越抱越紧,他担心杀人狂会一时兴起,在临上刑场前顺势死他。直到等在门口的行刑人员用警棍戳杀人狂的腰杆儿,催促他时间到了,他才松开杨凯。那时候杨凯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而且浑身打着哆嗦。见到这种情景,杀人狂非常感动,他使劲拍着杨凯的肩膀说:
“兄弟,我的好兄弟,不要伤心,更不要难过,擦干你的眼泪。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不信等着瞧吧。”
听他这么说,杨凯不住地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
杀人狂死后,安逸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由于杨凯他爸爸的拼命活动,杨凯被转入了另一间看守室。那儿都是一些罪行轻微的犯人,他们倒不会扬言杀人什么的,但有事没事就会对杨凯拳打脚踢一阵。看守所的伙食太差,从杀人狂被带走起,杨凯就时常出现精力衰竭的征兆,懒得跟别人讲过去的故事,更没有精力与新室友处好关系。
杨凯掐着手指头度日如年地熬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熬了一天又一天,终于盼来了爸爸办好保外就医手续的那一刻。
重新见到久违的完整的阳光,杨凯先是兴奋,然后觉得头晕目眩。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三章对健康有益
35
邱大立和杨波在杨凯的家里见到杨凯时,杨凯的气色已经恢复了许多,正躺在床上看一本镇派出所不知从哪儿没收来的黄色书刊,书上的说明文字都是英语,杨凯看不懂,幸好这一类的书刊都是以图片为主的,图片的意思杨凯能理解,所以仍旧看得津津有味。他一边读书,一边听着一首悲伤的歌。大概刚刚经历过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依然使他难以释怀。
邱大立和杨波在杨凯家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陪杨凯看了很长时间的黄色画报。杨凯家里有不少这样的东西,一开始邱大立和杨波只是为了敷衍杨凯才漫不经心地翻一翻,但看着看着,就被那些笑容可掬的世界各地的女人们吸引住了。三个人默不作声地埋头于阅读中,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后来,杨波发现图片看不清晰了,便抬起头,看到夜幕像一架无声的大飞机一样正在低空盘旋。邱大立在杨波抬头后不过几秒钟也抬起了自己的头。与杨波不同的是,他觉得天空就像一块大玻璃,人是被这块大玻璃罩起来的。每天的黄昏都有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油气匠拿着一罐巨大的看不见的喷漆往这块大玻璃上均匀地喷涂黑油漆。他得不停地喷上三遍天才会完全黑下来。然后等到早晨再把他们擦掉,以便另一个黄昏来临时,再来一遍。他可能是为了生活才做这件工作,也可能纯属个人爱好,只是为了好玩而已。不管怎么样,邱大立想,天有时候黑有时候亮,总比一直黑或者一直亮要有趣得多。
油漆匠大约干了一半了。
等杨波和邱大立相继抬起头来,杨凯也从书上移开了目光。他没有看外面,却看着杨波和邱大立的眼睛,接着像猛地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怎么忘了把灯打开呢。
说完,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杨凯很希望杨波跟邱大立能再陪他看一会儿书,但杨波和邱大立的意思是不打算再陪他看一会儿书了。
邱大立没有征求杨波的意见,就代表杨波和自己对杨凯说:
“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杨凯希望他们俩能留在他家吃饭,也被邱大立和他代表的杨波拒绝。
没有办法,杨凯只好怀着失落的心情送他们出门。
坐在客厅的杨凯他爸爸也挽留了一遍杨波和邱大立。
但他们还是没有答应。
在门口,杨波犹豫了半天,对杨凯说:
“你不要总闷在家里看书,这样对身体不好,适当地到街上走一走,对健康才是有益的。”
第三章表侄女婿
36
可怜的杨凯真不该听从杨波的劝告到街上去瞎转悠。
出外避风的董海一回来就听说表姐的女儿被强奸了。事情是在他外出之前发生的,那时表姐还曾找过他,但谈的不是女儿的事情。她是代表下岗工人请求董海出面,董海就是为此左右为难才一走了之。但是表姐当时为什么不对他说侄女被强奸的事情呢!?
董海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自己家的亲戚被别人强奸。
董海最终知道事情的真相,仍然不是表姐告诉他的。他回来后,这个消息已是路人皆知。他去表姐家质问表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表姐不说话,表情麻木得厉害。董海只好转而追问表姐夫: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表姐夫也不说话,表情麻木得也十分厉害。后来,被董海追问得不耐烦了,才挤出两个生硬的字:丢人。
他说丢人的时候,他的女儿正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做功课。她的功课一直很不好,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但她依然在坚持着。这些日子以来,她瘦了,也高了。她知道爸爸说的“丢人”是针对她的。爸爸的结论她不能接受。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越搞越糟呢?但她不敢反驳爸爸,岂止不敢反驳,她还得一天到晚装得像个丢人的人才会躲过爸爸妈妈的毒打。一旦丢人的样子达不到父母的要求,被他们瞧见,那就要遭受非人的折磨。她一点都不恨爸爸妈妈,她没有力气恨他们,只是觉得怪异,所有的一切都怪异得无以复加。
董海见表姐和表姐夫的情绪坏得厉害,觉得不便再多问,于是就打算告辞。临别前,他走到表侄女跟前,摸摸她日渐消瘦的胖脑袋,忍不住说:
“你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董海的话让小姑娘想起了杨凯,她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