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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好几个月了,邱大立想起朱小玲家的伙食,仍然心有余悸。可是邱大立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待她,不再欺负她。
第四章破涕为笑
40
他们俩重新好了以后,有一天,一个周末,朱小玲一大早就来到邱大立家。俩人呆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后,邱大立感觉到朱小玲又想亲他,就若无其事地主动把脑袋伸给了她。
可是,邱大立怎么觉得朱小玲亲他的时候不对劲了呢。
他看见朱小玲一边亲他,一边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小玲?”邱大立问道。
朱小玲不说话,眼泪先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慢慢变得像一条凭空流淌的小河。邱大立拿手背为她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可是没有一点用。似乎有什么心事打翻了朱小玲盛放眼泪最多的一件器皿,不让眼泪流干,它们就会渗透她的整个身体。
“你怎么了,小玲?”邱大立晃着朱小玲的胳膊又问道。
“我不是处女了。”朱小玲泣不成声地说。
“没事的,这种事情你要想开才好。”
朱小玲哭得更凶了,她说,我不是处女了你都不在乎,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那我应该怎样,你才会不哭呢?”
“你至少应该生气呀!”
“好吧,我现在开始生气了。”邱大立站起来,收腹弓背,把眉毛挑起来瞪圆了眼睛。朱小玲看着像一只生气的猫一样的邱大立,禁不住破涕为笑。
“你对我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邱大立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过好几次,往常邱大立一定不会回答,但这一次他看着朱小玲那张被眼泪涂改过的脸,很认真地说:
“当然了。”
“那你要答应我,除了我之外,以后不准让别人亲你的嘴。”朱小玲抱住邱大立又把自己的舌头塞进了邱大立的嘴里。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邱大立和朱小玲并排躺在床上,两个人均平静下来了。邱大立把胳膊从朱小玲的脑袋底下伸过去,搂着她的脖子。邱大立想,我一定不会再让小玲受欺负了。朱小玲见邱大立跟她做完就不说话了,有些生气。
“怎么,是不是嫌弃我了。”
“胡说八道。”邱大立捏了捏朱小玲的肩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现在就理你!”邱大立翻身越到朱小玲身上,还对她做了个鬼脸。
“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朱小玲把邱大立翻到身下,离开了床。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邱大立。这让邱大立想到了奶奶生病的那天去学校找朱小玲的情景。
“我走了,以后我不来了。”
“你到底要干吗?”邱大立极其无奈地问了一句。
可是朱小玲早已关上了邱大立的房门。
奶奶还在打着吊针,邱大立一直怀疑这是那个医生的诡计——不断给奶奶的病增加营养,这样奶奶就可以总是生病,医生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赚到奶奶的钱。听到邱大立进来,奶奶就问他小玲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是不是你又惹小玲生气了?”奶奶吃力地转动脖子问邱大立。
“不是,她现在功课很紧,回家做作业去了。”邱大立不敢告诉奶奶朱小玲说不再来了的消息。那会让奶奶心情变坏。
邱大立又在家里呆了一会儿,在几间屋子里转来转去,坐立不安,连躺到床上都觉得像在受罪似的。
后来,邱大立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了街上。
他从没去过朱小玲家,只是有一天晚上把她送到了她家门口。就在派出所的家属楼,与杨凯家一样,也是一楼,但不是同一个楼洞。朱小玲的爸爸是镇派出所的一名老干警,从三十岁时就任副所长,十多年过去了,这个位子还是非他莫属。
给邱大立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邱大立猜测这一定就是朱小玲的爸爸了。于是,邱大立就说:“朱叔叔,小玲在不在家?”那个中年男人没说话,也看不出有跟邱大立说话的意思,而是关上了门。邱大立面对着那扇关闭的房门,一时之间竟有一种说不清的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刚要转身离开,门又开了,朱小玲出现在他的面前。
“进来吧。”朱小玲说。
邱大立有些担心,他问朱小玲:“你爸爸怎么了?”
“你不用管他,他就那样。”
朱小玲的爸爸坐在客厅看电视,赵本山正在上面表演节目呢。邱大立没敢再跟朱小玲的爸爸打招呼。经过他身边时,邱大立想,他经过的这个人的家庭大概是这个古怪的世界上最古怪的。朱小玲的爸爸就像是猜到了邱大立的想法似的,不怀好意地、挑逗地看了邱大立一眼。但是,紧接着赵本山又把他吸引了过去。
朱小玲的房间很小,干净,没有丝毫特点,假如你在里面住一辈子,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邱大立觉得大概所有小官吏的女儿的房间都是这样的。
朱小玲可能刚洗过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看起来又像从前一样变成了听话的好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上了朱小玲的床。朱小玲说:
“我在你上面吧。”
“好的。”邱大立当然应允了她。
第四章上司的儿子
41
朱小玲的爸爸叹了口气。他眼睛盯着电视机的屏幕,心思却落在一个遥远而缥缈的地方。他的内心十分痛苦,因为他上司的儿子与他的女儿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这件事情发生在几个月之前,可直到如今,朱小玲的爸爸还在希望这只是一个可怕的梦。每天入睡之前,他都幻想着只要憋足劲从另一觉中醒来,就可以从那个噩梦中脱身。可是,每个黎明的现实都是相同的,那么确凿地告诉他:知道吗,你上司的儿子和你的女儿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了。这些日子以来,这句话就像一根鞭子不停地抽打着他。仿佛在他的心底藏着一个魔鬼似的,他越是担心听到这句话,那个魔鬼就越是要提醒他,一遍遍地加重语气,絮叨个没完,就像某一年的广告中那让人恶心的伎俩——
“知道吗,你上司的儿子和你的女儿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了。”
稍稍停顿一下,接着再来:
“知道吗,你上司的儿子和你的女儿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了!”
“知道吗,你上司的儿子和你的女儿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了!!”
他的心在剧烈地疼痛,疼痛蒙住了他的眼。朱小玲的爸爸闭着眼睛再次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神经质地对着正眉飞色舞的赵本山摆了摆手,似乎这一切都是赵本山的不是。赵本山对朱小玲他爸爸的痛苦无动于衷,他几乎总是在开着心。朱小玲的爸爸想:我不能怪他,那是他的职业。
朱小玲的爸爸固执地认为,之所以摆脱不掉那个让他难受的梦,都是因为睡觉睡得还不够努力。
“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呀。”朱小玲的爸爸委屈地想。
这有点像妻子背着自己跟别的男人睡了一些不该睡的觉,丈夫得知后的心情。郁闷、郁闷、郁闷。可是,这样的妻子是可以跟她离婚的。离了婚的妻子就不再是妻子,她跟再多的异性睡再多的觉都与自己没关系了。女儿却没法这样,女儿在不恰当的时间跟不恰当的男人睡了不恰当的觉,就像在父亲头顶种下的一株绿帽子。变绿的女儿摘不下来。
朱小玲的爸爸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厘米,乍听起来,跟个彪形大汉似的,而事实却远非如此。狭窄的骨骼让他的身高变成了缺陷。说他畸形当然有些过分,但是,假如不负责任地把他划入发育正常的人群中也是说不过去的。他的肩膀虽然很平,可是宽度只相当于身高一百六十厘米(最多一百六十五厘米)的人,从他两个乳头的平行线以上去打量他,谁也看不出有什么古怪,你甚至会说他是一个英俊的男子。可是,又有多少人会从他两个乳头的平行线以上去打量他呢?人们发现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一下子发现一整个人。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事情。朱小玲的爸爸与自己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连睡觉的时候都没分开过,所以,可以这样说,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长大、拉长的。走在街上,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棵连根拔起的毛竹,被一个隐形的人抱着,直挺挺地移动。
他太瘦了,几乎找不到像样的肉。这正是他任派出所副所长的原因。想当年,一从警官学校毕业分配到镇派出所,他的官衔就是副所长,从此,就像粘在了那个位置上一样,动弹不得。上面的领导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他的问题,想把他升为正所长。正所长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干部了。但是,他太瘦了,几乎找不到像样的肉。上面的领导依然在耐心地等待朱小玲的爸爸长肉。他们的心理很复杂。
朱小玲的爸爸除了瘦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喜欢抓坏人。他缺少分辨坏人的眼力。朱小玲的爸爸觉得人都是好的,可能偶尔糊涂做了不好的事情,这没有关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