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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更没心思出来了。”程昊霖接得倒是顺畅。
他一心追求的人，怎么说起情敌，他心里也不见得介意，冷伊觉着奇怪。
“程将军！”远远的一声，招呼得周围人都往那儿看。
虽未见其人，冷伊的眉头倒是先皱了皱，怎么她也在这儿？再想想，她们现在关系好，她怎么不会在这儿？
“蒋小姐，好久不见。”程昊霖的态度还是那一贯的慵懒。
她笑盈盈地走到他们跟前，打量冷伊的眼神却很是谨慎，看得冷伊的心中一阵烦躁，怎么她老向看贼一样看着自己，既不能同于鸿走得近，更不得同吴先生有什么来往，现在程昊霖也是碰不得的，管得也太宽了。
冷伊向她身后望了望，“吴先生没有一起来？”心里腾起一点儿恶作剧般的快意。
她好像大吃一惊，“什么吴先生？他呀，他和虹雨又不熟，来做什么？”笑得有点生硬。
“他和你”冷伊琢磨了一下，还是没说那钻石戒指好漂亮，想想吴先生也是一片想要给她个惊喜的热情，可不能因为自己这一时不快给毁了。
可就这三个字，就让蒋芙雪一时慌了神，旁边有人叫她，也就欠欠身过去了。
程虹雨倒是进来一把挽过冷伊，“于先生到处找你呢。”
程昊霖一听这话，和冷伊一起转过头去。
“他怎么也来了？”冷伊低声凑在程虹雨耳边问，印象里他俩虽然家世显赫，但似乎并不熟稔。
“芙雪要请他啊。”笑得很是暧昧，“明明是芙雪盼着的，可他怎么一来就找冷姐姐呢？”
这话听得程昊霖心里一沉，一步跨到她们跟前。
于鸿面露诧异，停下来，顿了顿，“程将军！”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有拿出来的意思，得到的定然也是同样慵懒的招呼。
两人既是招呼过了，却也没什么话要说的，和当初在打靶场上的光景很是不同。
于鸿见着程昊霖不打算让步，想要绕过他，可冷伊又站在大厅往书房那一侧的走廊入口，程昊霖大喇喇地往当中一站，左右都只能过一个孩子，于鸿皱了皱眉。
程虹雨瞥一眼门口，上去一把挽过程昊霖，“快去招呼招呼唐小姐吧，你再不去说句好听的，今天我们大伙谁都别想好过。”
唐小姐不算什么，程昊霖还看着于鸿，沉沉道了句：“昨天的舞领得不错。”还伸出大拇指冲他比划了下。
于鸿看得一怔，继而眉间更显愤怒。
程昊霖却置之不顾，走出去几步，正和唐尔跃打了个照面。
唐尔跃一脸热忱地叫了一声“哥”。
可程昊霖程虹雨兄妹二人却低头耳语什么，就当没看见唐尔跃似的，往外头台阶上立在门口，就是不肯进门的唐小姐那儿走去。
唐尔跃略显尴尬地微躬着腰，那是给程昊霖行的礼，礼没行完，人倒走了。
这一家子亲戚真真有意思，冷伊望着外面，正想看下文，却见于鸿挡在了她跟前。
“冷伊”
没等他打好招呼，她就从略显空的右边侧着身走了过去，从大门边的窗棂中，看到栀子花丛外一个徘徊的身影，“小艾姐！”轻声叫了声，急急走出去。
她从门口还在谈天说地的人群边过去，这样热闹的大宅外头，小艾刚巧被石阶旁一大捧热烈的绣球花挡住。她的刘海贴着前额，麻布的衣裳黏在身上，本是淡灰的地方，被沾湿又有了褶皱，一道道深灰的痕。
“小冷？”她见着冷伊有点诧异。
冷伊又不知说什么好。
“小艾。”程昊霖也看到她，跟在冷伊背后走了下来，叫着小艾倒是熟稔，“来找我的？站了多久？”
外头蒙蒙细雨，她却如水中捞起似的，定是雨中漫步很久。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冷雨霖霖＇民国＇，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聊人生，寻知己
第120章 醋意四起（二）（）
“也就一小会儿。看着你的车子进来；才跟来的。”小艾说话淡淡的，和从前雷厉风行的风格截然不同。
“怎么不叫我？”程昊霖有点吃惊地从她默默抬起的手里接过一封信。
冷伊瞥一眼，只见得封面上一个红签，让人莫名心惊。
他急急忙忙就拆开看，看过又慢悠悠地折好；塞进已经因为湿润而绵软的牛皮纸信封；“进来坐坐。”边说边让着。
看着他不紧张了，冷伊的心也放了下来。
“里面好热闹。”她抬头跃过窗棂往里望。一楼二楼的灯大亮；二楼平台上串串白色的小灯泡在雨丝中明亮和暖。四处人影憧憧；她的眼神却空洞而茫然。
“请了点儿朋友送送我妹妹。”程昊霖的声音陡然就小了下去，手中的信一下被攥紧；她孑然一身，他们却在这儿热闹。
小艾挑挑惨白的唇，“信送到就好，我这就回去了。”
冷伊想，从前她也是个热心人，听了他这样的答话；以之前的性格；定要问下去“你妹妹要去哪儿？”然而现在，大概什么事情于她；都是不那么打紧的了。看着她说完转过身往外走；走进早已被夜幕与雨幕遮挡的林荫道；外面的雨声是这样的大；甚至掩住了里面的喧闹与乐曲。
“她”冷伊看着于心不忍。
“小艾；我送送你。”程昊霖追上去。
但小艾大概是没听到，还在往前走。
“冷伊，你叫住她，我去开车。”
冷伊忙跑上前去，抚了抚她的肩才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将低着的头抬起时，眼下两行泪流，满脸本就已经被雨打湿，看不清哪里是泪，哪里是雨。
“小艾姐，对不起”冷伊脱口而出，却又无法再接下去，无法当着她的面承认，好久都没有想起常中校这个人。回来后，她努力让自己回到正轨，忘掉那里的一切不快，可有些人有些事，大概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我没有怪你们，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却已经泣不成声，“常山跳舞跳得还不错。”她摇着头，“常山”
冷伊摸了摸她的背，她转过身抱紧了冷伊。
“那子弹打中了他的右肺，我看见的，右肺，不知道他过了多久才没的。”
细微的声音凑在冷伊耳边，心也被她攥了一下。那夜，冷伊也看得很分明，他先是跪倒，再就趴在了雪地上。
耳边只有雨点打在梧桐树叶上的“噗噗”声。
“雨下大了，你们上车。”
冷伊扶着小艾坐在后座。
她把头靠在窗玻璃上，失声痛哭。
车窗外已经是一场大雨，只听到水声，车里倒是很安静，只有小艾的哭声。
程昊霖缓缓开着车，直到那几个巷子交叉的路口，再往里就开不进了。
小艾的气息开始平复，“你还去吗？”
冷伊一时懵懂，去哪儿？
“要去。”程昊霖回答得很笃定。
“情况怎么样？”她的问话恢复了简短干练。
“我从后方撤出来了，接下来就要”程昊霖迟疑了下，没有说下去。
小艾反倒和他有点默契似的，已经全然了解地点点头。
冷伊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很失落。
“你自己保重！”她推开车门跑下车。
程昊霖拿起副驾驶座上，冷伊先前留下的那把油纸伞，刚走下车，那边小艾已经摇摇地将右手举到头顶上摆了摆，示意不要送了。程昊霖重又关车门，叹口气，坐在那里，看着已经一片模糊的挡风玻璃。
他默默坐了会儿，点起一根烟。
冷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后座上靠近他，“接下来你要？”
她的气息一下呵在他的耳边，他稍稍回了神，“干回老本行，带兵打仗了。他回过头来，一下子就和她的脸紧紧贴着，“你，到前面来坐？”
待她坐到他边上，他轻轻抓了抓她的左肩。
她一惊，往后躲却又无处可躲。
他抓了一把，又把手收回去，“死了常山一个，伤了你一个。”他轻笑一声，“这任务完成得漂亮得很。”猛吸一口，将烟蒂从窗口丢了出去，带点恶狠狠的意味。
“我，我已经好了。”当时的愤懑此时已消失殆尽，“当时我们差点把你暴露了，那点谎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他们试试你也是应该的，所幸”
他点点头，将汽车发动起来，“哟，城丰酒楼就在边上，买点糕点吧。”车子停在一边，他冒着雨跑了出去，一会儿又拿回几个油纸袋子回到车上，右手伸进一个袋子里拿起一块递到她跟前，“蟹壳黄。”
她望着那小小椭圆的小烧饼，这场景似曾相识，又恍如隔世。抬头一瞬，正对上他的眼，心中被重重揉了一下。
他俯下身，却见她飞快地低下头，就着他手上的蟹壳黄咬下一口，便顺手接过了。
百分鲜香，千层酥脆。她脑中反反复复这句话，可心却砰砰直跳，刚刚一刹那，她觉得他好像要做什么。
“都说雪园的蟹壳黄是金陵头牌，但吃过城丰蟹壳黄的人都知道，谁高谁低。”他正了正色，见她细细地咀嚼，脸上已露出愉悦的神色，方才，方才他的速度太慢，可又太鲁莽。他心里乱乱的，也拿起一块叼着，靠在座椅上舒展着刚才紧绷的身子。
方才小艾的悲切慢慢又在车里蔓延，两人都只看着前方不讲话。
冷伊的脑中一遍遍过着那短短十分钟不到的场景——他嬉笑着从岗哨亭里出来，戏谑着给她们解围，听着自己几十下短促的心跳后，她们已经上了车，而他却伏在雪地上再也不能起来。
“我们都已经不记得他了，小艾姐肯定这样觉得。”冷伊很惭愧。
他摇摇头，“常山跟着我已经十几年了。”轻轻一笑，“其实一开始是我跟着他，后来他才跟着我，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他认识小艾都久，我不可能忘了他。”他低头看看她，“小艾是通情达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