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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秃秃的地表上,只伫立着一枝红花。
却不是他此生见过的任何一种花。
这是一朵色泽鲜艳的怪异花卉。单论花形倒与牡丹有些相似。然而花朵之下只竖着一茎直杆,再无半点旁枝与绿叶。仿佛一枝绢花,头重脚轻地插在土壤里,古怪至极。
凤章君正欲细看,却听练朱弦警告道:“此花名为‘葬身’。乃是教中罪人血肉所化,全株剧毒,方圆数丈之内寸草不生。仙君切不可触碰!”
说话间他们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地里的红色葬身花越来越多,最终竟开成了一片腥红妖艳的血海。
练朱弦虽然没有明说,但凤章君也能感觉到,五仙教快要到了。
果不其然,只见前方花海里赫然伫立着一块青色巨岩。仔细看去,岩上铭着三句话。
非请勿入,负心勿入,罪徒勿入。
过了“三勿”石碑,血腥妖艳的葬身花海戛然而止,植被重新繁茂。
走过一座架设在涧流上的小桥,前方现出一尊巨大的孔雀雕像。雕像两侧的箭毒木下立着数名黑衣的五仙教弟子,肤色栗褐、深眸卷发,是典型南诏人的样貌。
其中两位高级弟子见到护法归来,立刻上前迎接。可看见练朱弦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原模样、月白法袍的仙君,顿时又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练朱弦安抚他们:“不必紧张。教主可已回到谷中?”
一位弟子照实回话:“教主深夜才从东边归来,如今恐怕还在听瀑居休息。”
——
与之前的谷道一样,五仙教内同样是植被繁茂、郁郁葱葱。参天古树连绵成海,绿荫遮天蔽日。树上藤萝缠绕,花朵随风摆荡。
所有的道路全都夯筑在地势较高处。稍稍偏僻些的低洼沼泽里,紫绿色的毒雾缭绕。不时可以看见毒宗弟子戴着厚重的面罩与手套,精心照料着毒田里的植物与昆虫。
前往听瀑居的这一路上,练朱弦遇到不少教中人,无论长幼全都亲切地与他招呼。
然而所有这些人,却在看见凤章君的同时,无一例外地流露出了警惕戒备、乃至敌意的神情。
又绕过几座竹楼,前方传来瀑布声。
只见一挂白练从孤立的翠绿山丘上垂落,在山脚汇成湖泊。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而山丘旁的浅滩处修建有一座三层竹楼,名为“听瀑居”,便是现任五仙教教主、也就是练朱弦师兄玄桐的居处。
练朱弦领着凤章君进入听瀑居的院落,请他在院中稍事歇息,自己独自入内通传。
刚才守门弟子说玄桐可能正在休息,练朱弦径直穿过一楼西侧的游廊,绕到了临湖的水榭。一推开门就看见满室的波光粼粼。
一位肤色黝黑的英俊南诏男人,正在轩窗下的胡榻上打坐。
而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则懒散地倚靠着一个与练朱弦差不多年纪的可爱青年,手中摆弄着一张摊开的芭蕉叶,叶片上堆着些色彩斑斓的干花。
练朱弦还没开口讲话,那可爱青年便抢着笑了起来:“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刚收了今年的第一批情花,来看看成色?”
练朱弦看也没朝那堆干花上看一眼,“我这里有更要紧的事,云苍的凤章君就在门外。”
“凤章君?凤章君”弄花青年稍微想了想,顿时惊叫起来,“不就是小华吗?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宁王李重华?他真的来了?!可他不是云苍的吗?!”
练朱弦被他嚷得一阵头疼,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将昨夜发生在云苍的骇事简单交代一遍。
弄花青年听罢连连啧舌,但总算没再多嘴,转而看向了胡榻上的教主玄桐。
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玄桐连眼睛也不睁开,只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练朱弦问他:“凤章君就在外面,需要与他见一面么?”
“我倒觉得没这个必要!”弄花青年突然拍着胸脯站了起来:“明明是人家冤枉了咱们,咱们虽然是小门小派,可也是有尊严有骨气的!不需要掌门师兄出面,就由我领着他去存蛊堂走一趟便是了反正那里差不多也算是我的地盘。”
玄桐似笑非笑地道:“嘴上说得义正辞严,可做起事来比谁都滑头。我看,是你自己想见他吧。”
弄花青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又不是阿蜒,干嘛想见他?当年又不是我跟他交换了信物,也不是我心心念念的”
不待他说完那最后半句话,练朱弦便恶狠狠道:“你待会儿要是多说半个字,就切开你的喉咙,把你的舌头掏出来打个结!听到没有!”
“你这就是标准的见色忘——”
弄花青年还想回嘴,却见玄桐缓缓睁开了双眼,一派严肃神色。
“好了,快点去吧。对方毕竟已经是云苍的大人物,不容怠慢。”
说罢,他又看向练朱弦:“此事恐有蹊跷,你要小心应付。如有不便之处,也可以交由别人接手。”
“不,我没什么不方便的。”练朱弦不假思索:“我是五仙教护法,关键时刻自然以五仙教为重。”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凤章君并不是那种想要找茬的人。”
“啧啧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啥眼里出那啥——”
一旁的弄花青年还想再多嘴,却被练朱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上前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头走。
练朱弦虽是第一次来云苍,却也听说过“云海金仙”的奇观。此刻大殿里赞叹声起此彼伏,众人全都目不转睛。
可美景总是稍纵即逝。当斜阳降落到云层以下,金光瞬间转为曙红,将云海、云像全都蒙上一层血色。
坐在门口的练朱弦微微一愣,那数十名云苍弟子又齐刷刷将门合拢。室内灯烛耀眼,虽不敌日光,却也将人照得纤毫毕现。
云苍素来崇拜玉清真王。相传,真王于夜晚戌时三刻飞升成圣,拜祭以及灵修仪式便也定在夜间进行。
当大殿门扉再度敞开之时,室外天地已经沉入了一片静谧幽暗的深蓝当中。与会宾朋各自提着灯笼,抑或取出照明法宝,三三两两,朝山顶高处的仰天堂进发。
依旧没有人主动与练朱弦攀谈,他便独自一人跟随人潮前行。
上至山顶处,但见月华高照、星斗漫天,仰天堂鸿图华构、巍峨伫立。
堂前有巨岩,方百余丈,其上经纬纵横,平整如天人棋局一般。凡经纬交错之处,皆摆有圆座蒲团。宾客来至岩前,便按座次落座。
毫无意外惊喜,练朱弦依旧居于末席。他刚落座,就听见身旁的妖怪私语:“怎么好像没见着西仙源的巫女?”
另一妖怪同样小声道:“我可是就指着看她们才来的!”
第92章 情陷迷魂阵()
为保证剧情连贯性;本文已开启防盗模式;跳章过多影响剧情理解喔片刻之间,冷汗就彻底浸透了练朱弦的身体。在嘈杂喧闹的耳鸣声里,他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凤章君在询问些什么。
凭借着仅存的耐力与意志;他艰难地描述自己的感觉:“好疼肚子、丹田里好像有东西”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那么状况就会变得非常棘手:从身体里取出异物并不困难;难的是他体液带毒;无论是谁为他施术取物;都会有中毒的。
为今之计,或许只有请凤章君立刻将他带回南诏找阿晴医治。然而这一路少说大半个时辰;又如何捱得过去?
剧痛一阵强过一阵;练朱弦的思绪逐渐涣散。他无法再制定出切实可行的计划。唯有无助地缩进凤章君怀中,寻求依赖。
凤章君却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浑浑噩噩之中,练朱弦感觉自己被抱着横穿过整个院落。耳边传来门扉开关的声音;紧接着身体就被轻轻地放在了床榻上。
腹痛依旧剧烈,可是凤章君却逼迫练朱弦舒展肢体。他的动作不算轻柔,但指令明确;令人不自觉地想要服从。
在他的引导下;练朱弦咬紧牙关、慢慢舒展身体;最终勉强平躺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勒在腰际的三股皮扣被松开了,腰带摘除下来;外袍和中衣的绳结也被陆续解开。
当微凉的空气与裸裎的肌肤相遇;练朱弦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感觉出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小腹上;冰冷坚硬的;于是勉强睁开眼睛。
冰凉的竟是凤章君的手,此刻已经脱掉了黑色手套,正紧贴在练朱弦的小腹上缓缓按压,似乎正在感应腹中之物。
他难道不怕中毒?
练朱弦正想出声提醒,却发觉凤章君准备要做的事还远不止于此——快到无法反应,抵在他小腹上的压力骤然演变成了另一种剧痛。
凤章君的指尖探入了他的肚脐,并且还在使劲用力,竟硬生生插…进了他的腹中!
即便是在不堪回首的童年里,练朱弦也从未有过比这更可怕的遭遇。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腹部的皮肉被凤章君一点一点、硬生生地撑开、撕裂。
起初是两根手指,然后是一整只手,都从创口里探了进去,掏挖摸索着。
远超极限的剧痛触动了求生的本能,练朱弦连声哀叫,仰身想要逃开。可是凤章君却顺势揽住了他的脖颈,迅速在他的脖后画了一道符咒。
“知道你不易很快就好,再忍一忍。”
伴随着这句话,练朱弦感觉一种冰凉的感觉从脖颈开始向身体各处蔓延。
疼痛依旧,可他的身体却失去力气、瘫软下来,任由凤章君随意摆弄。
腹部的掏挖感还在持续,练朱弦浑身上下都被冰冷的汗水浸透了,连视线也变得湿润而模糊。
他就透过这种模糊的视线看着凤章君。但是很快,就连凤章君的身影也开始朦胧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化为一片虚无。
“阿蜒,醒醒。”
在虚无之中,隐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