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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东西毫无价值?
为什么比她还白痴地将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都展示在这个最显眼的地方让她去丢人现眼?!
一怒之下,她将那些奖状全都扯下来撕了,狠狠地踩在脚底下泄愤!
还有那些奖牌啊奖杯啊,也全都嫌恶地划拉到了地上,将那个立在拐角处的玻璃展柜发疯一般地推翻,还觉得不解气,拽着支离破碎的玻璃展柜就往楼下扔,就连破碎的玻璃割破了双手都不自知!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甘愿扬声质问。
他都不记得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动过气了,甚至都快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有脾气的。
本来他也没想过会发火,本来他跟着上来是为了息事宁人的。
可当看着她两只手上流出的止不住的血他就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他讨厌见血!
更讨厌自己护着的人受伤!
最郁闷的,是在外面没有受伤的人回到家里了反倒是伤了!
“我都不知道名声赫赫的龙爷还有自虐的倾向呢。”甘愿少有的讽刺到。
但说完看见任幸越来越发白的脸色时他就后悔了。
他干嘛要去跟一个小丫头较真?
何况还是在自己不对的情况下。
可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人都已经好好地站在他面前,明明人现在已经在他完全掌控的范围之内了,然而却为何先前的那股子焦躁和不安非但没有减弱,反倒越来越明显了。
到底是哪里还有问题
至于原本就心里委屈的任幸,在听到甘愿冷言冷语的讽刺之后心里愈加地难受。
看吧,这就是她父亲给她找来的保护她的人,还说有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厉害
呵呵,她就知道,她父亲的眼里就只有工作工作工作,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思浪费在她身上。所以随随便便地就找来几个人算是把她安顿了,又哪里会在乎她过得好不好,哪里会在乎她是否喜欢!
不过她已经看开了,她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了。只是,她越来越容不下眼前的这个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气得狠了,她反而平静了,对着甘愿说,“你赢了,我承认你厉害。我现在就想问一句,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滚出我家?”
第228章 口是心非()
此时的房间里已经是一团乱。
被糟蹋的奖状和证书,展柜的木条框,以及参杂着血色的碎玻璃,从楼梯上一直延伸到了楼梯口的地面,而至于曾经挂满了荣誉的那面墙,更是破烂得惨不忍睹。
但这些都没人顾得上了。
充满了绝望和愤怒的任幸只会觉得痛快,心里复杂又烦躁的甘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任幸身上,以及任幸那不断淌着血的手,根本就无暇其他。
可至于她的问题,他还是那句话,“若是上面命令我们撤离,我自会立刻离开。”
“呵,也对。”
面色平静的任幸感觉不到手上的疼,听见这话也没有再像过去一样憋屈和恼火,因为她已经看清楚了,“其实你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吧,二世祖难伺候不是吗,那不如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让上面改变主意,既然彼此相看两厌,又何必这么勉强呢。”
然而甘愿居然说,“我没有想要离开,感到勉强的也只是任小姐自己而已,所以这办法,还是任小姐自己伤脑筋吧。”
说完转身就去找了医药箱,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如往常般无波无澜地走到任幸面前对着任幸凉凉地说到,“上楼吧。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然任幸的心思却还停留在他说的那句“我没有想要离开”的话上,“呵呵,论口是心非的功夫,估计没人能敌得过你。”
“我没必要口是心非。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我会尽心尽力地完成每一个上面交给我的任务。”这的确是他的心里话。“忘了告诉你,我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我不喜欢失败,更不喜欢半途而废。”
面色沉冷的任幸厌恶地看着他,轻哼一声,说,“好,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只是她知道,不管她说得多么有气势,多么有斗志,都改变不了她心底的茫然和沮丧。
她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个无力掌控自己命运和想法的废人,面对坏人无能为力,面对甘愿无能为力,面对父亲的安排无能为力,面对无法改变的过去还是无能为力。
除了接受、默认、容忍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是不是这就是无能者的悲哀?
是不是这就是小孩子的悲哀?
如果等她长大了,是不是就有机会改变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
可接着她就从心底里嘲笑自己的天真和幼稚。
就她现在这副蠢样子,就算长大了又能如何。
学习渣得无法直视,特长啥啥的一样没有,就连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打架如今都被证明了只是个笑话,她还能出息到哪里去了?
更可悲的是她竟连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方向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算想要变好,想要变强,想要有能力自己来决定自己的一切,可也要知道努力的脚步在下一刻应该落在哪个点上吧
然而她呢?
最后只能证明她不过就是异想天开地自取其辱!
“任小姐,我不是你的敌人,只要任务一结束,我们自然就会立马离开。我保证,离开之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容忍太久的”
第229章 失控()
然而任幸的注意力却没有在他说的话上,反而是在他这个人上。
她钦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站姿犹如松柏,一身正气威严,是那样的耀眼;男人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是那样的可靠与沉稳;男人还做什么像什么,好像无论什么都轻而易举手到擒来,整个儿就是一个什么都难不倒他的神人。
再看自己
两相比较,任幸竟从未有过的自卑了,自卑到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同样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为什么成长起来的两个人却会相差得如此之多呢
所以他瞧不上自己才是正常的吧
而她也的确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被对方高看一眼的吧
甘愿忧心地把她带回她的房间里,给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她的两只手掌整个血肉模糊一片,里面甚至还有碎玻璃碴子,可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他给她处理的过程中她却连吭都不吭一声,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因为疼了而缩一缩手,人却木讷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就是一个不会掩藏心事的人,明明就是一个习惯于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明明就是简单而纯粹的人,可他现在却竟然就是看不清楚她的想法。以至他会担心,担心自己这一次做的蠢事可能会留下的“后遗症”
他只是想让她看清形式不要太过任性胡来而已,怎么事情的发展就跑偏得这么离谱呢。最糟糕的是他还不知道现在的任幸到底又想到了哪里。
想起任幸刚刚说的那些气话,想到任幸的误解以及任幸现在对自己的排斥,他就隐隐地头疼。
这种接二连三的失控感,让原本就处于焦躁中的他又平添了几分烦乱,直到
直到他看到了她上衣的口袋里溢出来的蛋糕卷
可怜的松软细腻的蛋糕卷被压得简直扁得不能再扁,成了一层糊状黏在了那身沾上了血的军服上,红红黄黄白白的外加巧克力色,混杂在一起几乎盖住了军装本来的颜色。
看得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爱吃多贪嘴啊,以至偷跑都不忘还要带上两个。
但想到她喜欢或许可以用这个来哄一哄她
小孩子嘛,应该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
于是努力耐着性子,声音也试着放柔和了一些,用此生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去问她,“你如果喜欢,我再去给你做一些来?”
首长家的厨房用具应有尽有,做这样的甜品倒也不太麻烦,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你睡一会儿,醒了就可以吃了。”
毕竟这次的确是他不对在先,毕竟他刚刚的态度的确是有些恶劣,若是有办法缓和,他也不想太过僵持。
至于任幸,听他说的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粘着的蛋糕糊。
掩饰起内心的尴尬,不带一丝情绪地问他,“这是你做的?”她还以为是买的。
见到甘愿承认,她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将脏透了的上衣脱了下来,然后走到放着糕点的桌前,将盘子里剩下的糕点全都倒在了衣服上,接着将衣服团成个团,面无表情地就用力从窗户上丢了出去。
随即回身面对甘愿,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地对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第230章 从未有过的挫败()
虽然缠着纱布的手让她的动作有些迟滞,但却丝毫不影响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
而且也无需去顾及甘愿的想法,爱生气就生气,爱愤怒就愤怒,她也根本就没必要去在意。
反正她在他们的眼里,不就是个二世祖嘛。
呵呵,二世祖啊,那向来都是她嘲弄别人的话
任幸带着几分自嘲地拐进了衣帽间里,表情麻木地随便拿了一套更换的衣服,等出来时,甘愿已经不在了,她就直接去了洗手间冲凉。
任由花洒里的温水从头浇到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冲掉那些不痛快,才能冲掉那些沮丧和颓废,只是冲够了,两只手却开始一蹦一蹦地钻心地疼
任幸把缠在手上湿了的纱布全都解了下去,再看那双手格外的触目惊心,不仅手掌上的几道口子又深又长,皮肉外翻渗着血还带着水渍,就连手指上都是细细长长的伤口。
越看,就越觉得委屈。
越看,就越觉得自己可怜,就越想找个人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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