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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愿意!用不着你管!”
从未被这样对待过的任幸红了眼,几乎是用喊的,否则她都感觉嘴里发麻得快要说不出话。
而且头痛欲裂,眩晕恶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吓得傻了。
她只感觉眼前的人变得越发得陌生,越发得恐怖。
就仿若一只欲要冲出铁笼的猛兽,随时准备着择人而嗜!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甘愿,感觉让她喘不过气。
在她眼中的甘愿,向来都是平平淡淡的,冷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脾气和秉性,也看不出高兴和不高兴,更不会轻易地将心里的情绪表现出来。
可是现在,盛怒之下的他正扯着她的衣服领子,将她狠狠地抵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居高临下地质问她。
“你再说一遍!”
那犹如实质的仇恨目光好像恨不得要刺入她的眼睛,刺穿她的心脏。那死死地揪住她衣服领子不放的坚硬的大手好像恨不得要将她撕碎,又恨不得要将她捶烂。
任幸感觉自己在他的面前就是个待审判的罪人,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罪该万死!
尤其是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迫近死亡的冷血气息,霎时间就让她想起了她在面临生命威胁时的惊慌无措和恐惧畏怯!
他才是真正恐怖的制造者!
甚至她感觉她好像真的会死!
而她也的确快要窒息了!
就感觉像是有什么堵死了胸口,无论怎么努力都吸入不了多少空气,无论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痛苦的现状,只觉得好难受。偏偏此时的甘愿就像一座无论如何也推不开的大山一样死死地逼迫着她!
她想踢开他,却没有力气;她想推开他,却根本没用。
最后窒息的痛苦让她顾不上手上的伤,只想用力地将他那坚硬的,揪住她不放的手扯开,可直到手上传来钻心的剧痛,直到她都能分明地感觉到手上的伤口崩裂,也还是没能扯动他分毫。
然就是这样让她几乎无法承受的剧痛,却让几欲昏厥的她略微地清醒了一些,随即便听见他那低沉冷硬甚至含带着恨意乃至失望透顶的声音质问她——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你?”
第283章 好吧,这回我要死了……()
她同那个混蛋齐扬有什么区别?
根本就都是一路货色!
根本就都是肆无忌惮妄作胡为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的人渣!
她居然还说她愿意?!
是愿意跟齐扬一样去杀人放火?!
还是愿意跟齐扬一样去蹲大狱?!
如果她真的这么想死,那还不如干脆点儿!!
免得让无辜的人去为她牺牲!!
免得让不该死的人去为了她枉死!!
只有她这种没见过牺牲,没经历过生死的无知蠢材,才会对生命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才会将别人的生命视如草芥!!
所以他愤怒!他失望!他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的牺牲感到不值!!
但随即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发现了她皮肤上现出的不正常的鲜红,心里猛地一惊!
“喂,任小姐?任幸!”
任幸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但却又莫名地感觉声音有些遥远,有些飘忽,还有些不确定。
不过他问她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她,她却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呢?
她也想知道。
十年前她就问过,为什么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呢?
或许早在十年前她就应该死了。
这样她的母亲也许就不会死了。
而她不会莫名其妙地遭人记恨。
更不会再有人处心积虑地总想通过她去算计她的父亲。
她也就不再是她父亲的拖累。
也不会再有人总是对她指指点点,挑挑拣拣
或许,她死了才是对的吧。
她甚至看到了她的母亲来接她了,真好,果然只有她母亲一个人是对她好的,是疼她的,知道她在这里过的不愉快,过得不高兴,所以来接她了
可是一晃眼,她的母亲竟然又没了,只剩下了窗外正炙的阳光。
七月的阳光亦如往日的热辣,亦如往日的晃眼。
任幸虽然人在墙角距离窗子较远,但依然能够感觉到外面的阳光传来的暖热的温度。
直到,她乍然发现了窗户左前方的树冠中反光镜反射出的刺眼的白光。
从小就喜欢摆弄各种枪械的她很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狙击枪瞄准镜上的反射光!
而且方向正对着他们这里!
如果是自己人,就算是想观察情况也会用望远镜,而不是狙击枪的瞄准镜!
可是现在,甘愿正背对着窗子挡在她的面前,那瞄准这里的狙击枪射出的子弹,甘愿必然无法躲过。
想到这里任幸就开始心急。
然而无论她怎样遑急怎样焦灼,她都感觉自己痛苦发虚的身体好像完全不受她的支配了一样。
舌头如同打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肢体如同废掉了一般,全然提不起半点儿力气。反而越迫切越焦躁呼吸便就愈加的紊乱和急促,而窒息的感觉也就随之越重!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握紧了拳头,指甲透过裹缠着手掌的纱布用力地抠着手上的裂伤,才总算让自己清醒一些,才总算让自己找回了一丝丝的力气。
随即借助背后墙壁的反作用力,才猛地将有些恍神的甘愿推开。
接着下一秒,子弹便就射穿了她的斜肋骨。
可她居然没感到怎么疼,只是木然地在想,这回她是不是真的会死了
第284章 生死一线()
甘愿豁然一惊。
还未等意识不清的任幸倒下,他就近乎本能地护着人堪堪避开了接连而至的几枪攻击,并同时通过耳麦急声地喊来了六奇。
他甚至能从自己说话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微微颤抖,感觉到自己那突然的惊慌和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害怕。
直到那潜伏的敌人被干掉了,直到确定彻底地没有潜在的危险了,他才急急忙忙地查看任幸的情况。
中毒。中枪。再加上手上伤口的崩裂。导致一地的血,还有她的身上,他的身上,全都是她的血。
这血异常地刺眼,异常地让人心惊。
他只知道他讨厌看到血,但却从不知道这带着浓烈腥味的血能如此强烈地刺激到他的感官,能如此尖刻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尤其是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惊慌和害怕,好像曾经在某一刻他曾经历过,就在那被尘封的久远的记忆中,就在那个模糊到近乎寻不到踪迹的过去中,仿佛也有这样的一幕,一幕全都是血的场景,满地的血,满墙壁的血,满屋子的血,满眼里全都是血。
那血的颜色让他眩晕,让他头痛欲裂,让他心中最如软最脆弱最不堪重力的某一处疼得犹如被刀割针刺一般!
而那场景就仿佛是真正的发生过一般刻在脑子里,可是当他沉浸在这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场景中时,脑子里除了无边无际的痛苦之外就只剩下迷迷茫茫的一片
直到任幸因无力而垂下的手触碰到他时,他才从那恐怖到令人惊惧痛苦到令人窒息的一幕中挣脱出来。
然而看到眼前这一幕,看到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任幸时,他又重新地陷入了另一种慌乱之中。
尤其是她那中毒的症状,是山埃!
山埃中毒极其容易,哪怕就是闻了闻,哪怕就是用手碰触到了都会中毒,而她拿着那东西来来去去,又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中毒简直再正常不过!
可是他却只顾着去指责她,质问她,想到了那东西可能给别人带来的危险,却从没想过那个东西可能会给她带来的危险。
结果,总是以保护者身份自居的,总是以牺牲的一方叫屈的,却反而让这个被自己斥责得行同狗彘的人给救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队长!你不要命了!”
那毒药的厉害,他们这些常年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人比谁都清楚!
可当六奇赶来时,就看见甘愿正在给任幸做人工呼吸!
中了山埃的患者都会出现呼吸循环衰竭,继发缺氧的症状,再严重者就会窒息而死。而人工呼吸不失为一种最简单快捷的急救措施,但也同时是最危险的一种。
尤其中毒者是通过吸入粉末导致中毒的,做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就更加危险,因为中毒者口腔鼻息间残留的毒素会直接被施救者吸入,这简直就是无异于找死!
但眼下就任幸的危险情况,不这么做,难道真的要等他来?
依队长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呢,就算他再厌恶她,再瞧不上她,生死关头,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就如同当年的甘黎明一样
第285章 有惊无险()
好在他来的还算及时,队长又有应急经验,一切总算有惊无险。
六奇给任幸做了静脉注射,然后观察她身体的反应。
山埃本就管控严格,根本很难见到,而像任幸所中的这种纯度极高的山埃就更难见到。
若不是她吸入得量少,又发现得及时,恐怕这次就真的要玩完了!
幸运的是枪伤也不重,虽然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子弹只是斜向地擦着任幸的斜肋骨而过,肋骨虽受到震伤断裂,但却没有伤及脏器,修养一阵就好了。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等医院全面检查之后才能彻底放心。
只是看这子弹所造成的创伤,看起来,应该并不是对着任幸而来的
“这枪,她是替我挨的。”
甘愿一脸疲惫地瘫坐在地上,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瞬间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霎时崩塌得天翻地覆,连带着心乱如麻,又悔又痛,就连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一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到底都干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犯了个大�